锵的一声,金铁交击。
秦川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手中剑鞘一沉,似乎被什么缠住了一般。
任由他如何施展剑招,劲气,也都无从挣脱。
他感受不到阻力,却亲眼看着自己的攻势被师父的长剑一荡,随后引着偏了方向。
“好徒儿,看好了!”
黄石道人的声音如在耳畔。
话音未落,秦川被对方剑势一引,不由自主地滴溜转了个圈。
等他余光瞥见之时,黄石道人剑尖贴着地面划过,以脚尖为轴心,身体也跟在半空转出一道流畅至极的螺旋。
剑随形走,势随人转。
剑光幻化成一圈圈金环,层层叠叠,笼罩向秦川。
砰砰砰的闷响。
秦川体内养生功劲气贯于剑鞘之上,拼命阻挡,甚至就连盘龙九转的剑法也用了出来,奈何就是挣脱不开这一股缠劲。
铮铮铮!
青石地面被划出道道剑痕,秦川脚下踉跄,连着又退了数步,这才喘着气止住了身形。
而黄石道人早已经负剑站定,笑吟吟的望着他。
“师父,这便是蹑云剑法?”
秦川只觉虎口发麻,身上几处大穴似隐隐刺痛。
想着若今日是真的拼杀,恐怕自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黄石道人瞧得秦川眸光湛湛,似还在回味刚才剑招,温笑道。
“蹑云剑法多变,为师今天传你的乃是沾,缠,转三法。”
“要试试吗?”
说着,他将赤乌长剑朝秦川一抛。
秦川下意识接过宝剑,垂眸看着亮如铜镜一般的赤乌剑身。
山间凉风习习,雾海翻涌。
看着剑身上倒影出的自己,秦川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师父适才演练的蹑云剑。
师父说,他今天传的乃是沾缠转三法。
秦川缓缓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绝对专注。
沾缠转三法犹如三条河流,在他脑海中汇集而来。
周遭风声尽数远去。
秦川本能地睁开眸子,手中赤乌长剑直接递出。
噌的一下,削断了眼前的松柏细枝。
啪嗒。
松枝掉落在地上。
黄石道人没有出声,依旧看着。
秦川轻蹙眉峰,略一沉吟,再次出剑。
松枝轻颤,虽然没有被第一时间削断,可也没搭住,随着他手腕用力下沉,枯枝咔嚓一声,直接折断。
秦川没有气馁。
第三次出剑。
第四次。
第五次。
终于,当他的赤乌剑引着树枝蜿蜒回旋,似将其牢牢束缚在了剑锋之上,随着剑势不断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时。
蹑云剑法的第一式,沾字诀,他终于触及到了。
黄石道人紧绷的神情轻轻放松了下来,心头暗忖,“他又顿悟了。”
按照正常来说,这蹑云剑法的入门没个数月时间,根本就领会不到其中精髓。
若是资质平庸之辈,恐怕蹉跎数年时光,也只得其术,不得其法。
死记硬背一些招式,根本悟不到其中韵味。
即便是依葫芦画瓢,使出蹑云剑法三四成的威力,也恐怕只是侥幸而已。
可是现在。
秦川连续尝试几次后,竟然施展出蹑云剑法的沾字诀后,其效果看起来丝毫都不比他这个师父差。
黄石道人心情激荡。
他早已经连续几次被眼前弟子震惊,心里也有准备。
可再次亲眼看到秦川又一次悟剑后,这心中情绪还是翻涌不已。
他忽地又想回祖师祠堂去上香了。
告诉历代祖师。
他黄石慧眼识珠,为崆峒派招了一位真正的绝世天才!
心头感慨之际。
黄石道人侧眸倏然睃了一眼,刚刚从云海中步入台阶上,正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里的少女。
林小璇正好刚到,便看到了秦川再次悟剑的场面。
“师伯,秦师弟学会蹑云剑法了吗?”她神色复杂,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声。
但黄石道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失笑摇头,整个人松弛宛如松柏,“我也是一时兴起,想着先传他一招半式,结果...”
“你也看到了。”
林小璇呆呆地望着秦川,只见场中少年青衣荡荡,留着数寸长的短发,一遍遍施展着蹑云剑法。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稳。
直至片刻后,就像是练习了数月之久一般。
再出剑的时候,已经处于闭着眼睛都能完美施展出蹑云剑法的精髓。
“师父。”
不知何时。
秦川收剑入鞘,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却眸光湛湛的望向了黄石道人。
“林师姐,你来了。”
从他那日正式拜入崆峒山门后。
林小璇便按照何翠娥的吩咐,已经连着三天的时间,早上来传授秦川剑光幻影全部剑术,以及运功的口诀了。
何翠娥虽然规定的是一月时间。
但其实根本就用不了。
三天时间,秦川有着绝对专注,早已经将剑光幻影尽数学全,且在超能力的状态下,使得每一个出剑动作不断重复。
别人眼中他可能只练习了三天。
但实际上在绝对专注的助力下,他可能已经练习了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之久。
对于每一次出剑的发力点,以及熟练的程度,也已经慢慢形成了肌肉记忆。
林小璇轻轻颔首,神情很是复杂。
亲眼见证秦川一步步在剑道上超越自己,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有一种郁结感。
说不上嫉妒。
但总之有些不舒服。
“秦师弟,你使用蹑云剑法和我的剑光幻影试试?”
林小璇不死心。
“师姐既然有兴致,师弟自无不可。”
秦川闻言,脸上粲然一笑。
他巴不得可以多几次这种和同门对练的机会。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就是说无论修炼的是何惊世武艺,也需要实战经验。
否则经验不足,真和人拼杀动手,反而会吃亏。
师父也正是深知其中道理。
所以这两日林小璇前来,他从不阻挠,反而乐得看两人相互喂招。
“师姐,请!”
秦川一抬手,缓缓拔出了赤乌剑。
“好!就让我见识一番秦师弟所学的蹑云剑!”
林小璇展颜一笑,身形疾掠,似蝴蝶穿花一般,嘴上叱道:“师弟小心了!”
说着,手中玄女宝剑迸出一溜清光,幻出道道剑影,笼罩向秦川。
她身法灵窍,剑锋呼啸。
不过秦川深知剑光幻影的精髓。
当即先发制人,一剑递出。
锵的一声。
双剑隔空交击。
林小璇只觉一股大力贯来,刹那止住了她不断轻颤的玄女宝剑。
而下一刻。
一股沾缠之劲宛如磁铁一般,将她的宝剑牢牢束缚。
而剑光幻影的剑势,也与之被迫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