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今日也进城了?”
秦川才回到家没多久,张大鹏便找了过来。
“嗯,我在南城一带寻你不到,猜鹏哥你又去了霍家拳馆。”
张大鹏知道秦川话里有话,说他去霍家拳馆是假,想见霍家小姐是真。
霍家小姐霍蒹葭,年方十五,不仅长得亭亭玉立,而且性格也好。
张大鹏和秦川两人在霍家拳馆学拳时,颇受这位大小姐的照顾。
所以两人对其印象很深。
尤其是张大鹏,似乎暗恋上了对方。
见他嘿嘿傻笑,秦川暗自摇头。
两人身份差距太大,即便霍蒹葭大小姐看得上他,那位霍青山馆主也不会同意的。
门当户对,从来都不分什么世界。
当你的身份地位不能与对方匹配时,这就已经不是什么高攀了,而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川曾经劝过张大鹏,但对方似乎没听进去,也只能作罢了。
人有时候总得自己撞一次南墙,才会回头。
“小川,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二百两银子啊。”
张大鹏坐在窑洞的炕头上,随后拿起一颗蜜饯塞进了嘴里,心不在焉地说着。
秦川笑着,给他又倒了碗温水,“鹏哥,你真相信霍馆主以二百两银子做担保,介绍你加入崆峒派?”
“当然信啊。”张大鹏怔了一下,“毕竟霍青山馆主可不一般,他是崆峒派长老霍元起的堂侄。”
“虽然他是那位霍长老的堂侄,不过这二百两的钱也实在太多了。”秦川有些不认同。
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他们上次进山吭哧吭哧砍了半天柴,才卖了六十文,这还是那位崆峒派孙管事高价收购照顾后,才能卖这么多。
若是换成平常,也就三四十文。
至于二百两银子。
秦川今天从桑洁四人尸体上摸来的银子和银票加起来,也不过才百十来两,离二百两还差一半。
不过他已经拜师黄石道人,就无需走霍青山这个后门了。
他想着,等何时自己在崆峒派站稳脚跟,就帮张大鹏一把。
毕竟两人关系不错,平时也没少受其照顾。
张大鹏也是叹了口气,忽地有些愤然,“霍馆主确实心黑,他若是要个几十两,我也许还能东拼西凑,省吃俭用地攒出来。”
“可二百两,实在是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了。”
说着,他又自顾自地摇头,“没办法小川,这是我们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若是把握不住,也许真的只能这样过一辈子了,我实在不甘心。”
见他这副模样,秦川有那么一瞬间想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成功拜师了,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帮他。
可升米恩斗米仇,自己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却早早给别人许下期望,实在不应该。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张大鹏准备告辞回家。
“对了小川。”
他拉开窑洞的木门,回头道:“我今天碰见狗蛋了,他说要请咱们吃饭,那小子运气好,前天猎了几只肥兔。”
“因为上次的事情?”秦川忽地一笑。
张大鹏点点头。
“那行,什么时候去,大鹏哥喊我便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目送张大鹏离去,秦川则和奶奶去说拜师的事情。
适才张大鹏来找秦川的时候,就已经是日暮时分。
此刻再离开时,周遭已是朔风猎猎,寒意十足。
天上洒落着淡淡清辉。
农村没有城里那般热闹,再加上已是初冬时节,天一黑显得更加萧瑟寂寥。
张大鹏心里有事,下意识并没有回家,而是到了村外,一个属于他的秘密宝地,那里藏着他的所有东西。
他想着,实在不行就将那柄横刀卖了。
不敢说换个几百两的巨款。
但当个几十两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那柄非常精致的匕首,张大鹏思来想去,还是很舍不得。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附近熟悉得宛如自己院子一般,所以即便天黑也不是很害怕。
何况他还带着柴刀,真若是碰到什么野兽,也有自保之力。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张大鹏正紧皱眉头朝前走着,忽闻此声,当即被吓了一跳。
不过常年进山打猎,他瞬间本能般地将柴刀攥紧,神情严肃紧张地立在了原地。
他深刻地明白,若真是有什么大型野兽在附近,此刻自己要做的不是转身逃走,而是先不要动。
因为一动,便会被那些隐藏的畜生扑身咬脖子。
可是。
一息功夫过去了。
三息功夫又过去了。
片刻后,也都再没别的声音传来。
张大鹏心下紧张,但又好奇不已。
心头就像是有一只小猫咪,一直在挠他的心尖,催着他上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步。
两步。
几步后,张大鹏终于到了适才发出声音的山林边缘处。
不过当他借着淡淡月光看清楚后,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脸色似比见了野兽还要可怖。
人。
一个一动不动的人,竟然匍匐在地上。
张大鹏手中的柴刀越发攥得紧了,神情紧张,连着吞咽了几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遭老林中。
然而夜风呼啸,却是再没别的声音了。
“喂!”
张大鹏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还活着没?”
没人应答。
地上那人仿佛没听到他的问题。
“死人?”
张大鹏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又上前了一步。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是个女人。
“姑娘!”
......
“奶奶。”秦川与奶奶坐在炕上,两人围着方桌,吃着晚饭。
“崆峒派的黄石真人收孙儿当弟子了。”
秦奶奶闻言,怔了一下,旋即笑问道:“你可没那么多钱孝敬给这位道长,能和奶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她放下碗筷,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本来想着将这个东西当了,帮秦川一把。
可现在。
秦川没有隐瞒,只是添油加醋,又将整个拜师的过程修改了一番,总之听起来,他回家时遇到了劫匪,黄石道人恰巧救了他。
并且瞧得他根骨不错,所以破例收徒。
秦川赘述的过程,秦奶奶一直都在认真地听着,不插话不打断,脸上时而担心,时而平静,直至他说完后,这才露出一抹温和慈爱的笑容。
“我家小川有出息了。”
秦川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我还没告诉大鹏哥,其实他一直以来也都想拜师崆峒的。”
“你想帮他?”秦奶奶为他夹了一块清水炖的羊肉。
秦川嗯了一声。
“大鹏确实是个好孩子。”秦奶奶想了想,“不过帮别人忙,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才成的。”
“你明白奶奶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