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落木,绿叶渐渐黄萎。
清晨时分,云淡天高,没有一丝风沙。
骄阳从东方徐徐升起。
几只雀鸟自山间匆匆而过。
一道身影紧追其后。
直至到了一处怪石嶙峋,植被青黄相接的矮山处,他这才一顿,看向面前不算陡峭的山壁。
秦川没有犹豫,径直朝上开始攀爬。
十几分钟后。
他在一处灌木密集的缓坡山壁前停了下来。
拨开灌木,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椭圆形洞口赫然浮现在眼前。
秦川从容不迫,且熟练无比地钻了进去。
他进山没有带着大黄。
虽然知道奶奶是为他好,生怕秦川遇上什么大型野兽。
但带上大黄实在太麻烦。
山洞是天然形成的。
不是太深,看起来有十多米的样子。
刚一进来,顿时一股阴寒扑面而至,直接将整个身体都笼罩了。
秦川如今养生功修炼有了一点点火候。
所以对这石洞中的些许阴寒,倒没有像以前那般不适应。
这里是他一年多前,无意间进山打猎发现的。
自那以后,这山洞便成了他经常歇脚休息的秘密基地。
眼前的矮山并不是独立的。
而是和远处的崆峒山脉连接在一起,只是外表看起来很矮很低的样子。
秦川今年十六岁,身高足有一米七几。
可这山洞除了洞口,里面的高度却只有一米六左右。
所以进去后,他只能伏身弯腰前行。
山洞里有几处草木灰的痕迹。
那是他以前生火留下的。
一直伏身而行,直至到了最里面,山洞的高度才升高了少许。
秦川蹲着,熟练地将几块垒在一起的大石搬开。
露出一柄被灰布包裹的宝剑,以及一卷羊皮纸。
这便是一年前,他与张大鹏,还有那个邹姓少女,合力杀了那个青年汉子后,得来的东西。
其中那把横刀和匕首,被张大鹏拿了去。
而秦川则拿了宝剑。
至于羊皮纸。
他倒没有藏私。
与张大鹏一起研究了好长时间。
两人甚至一度以为得了神功秘籍,照着练了好久。
最后发现,还不如自己的王八拳好用。
至少和人打架时,挥着手里的柴刀,能将人吓退。
可若照着羊皮纸上的剑法,一招一式的去练。
别说打架了。
甚至都不如戏台上那些舞剑的武生。
恐怕黄土高原上挥舞锄头的老头,见两人花拳绣腿的剑法,都会嗤笑一声。
练来练去。
两人得出结论。
这种绕来绕去的剑法,和大姑娘扭秧歌没啥区别。
秘籍肯定是假的。
他们练不了。
月余前,秦川突然得奶奶传授养生功,并且还觉醒了绝对专注这种能力。
便一直想着,等抽出时间,一定要再来试试这羊皮纸上的剑法。
石洞的空间有限,而且还被他铺了大量干草,若是平躺着休息还行。
可要是在这里面耍剑,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所以,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伏身弯腰又回到了洞口。
再下了山壁,走几步后,便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山间处。
秦川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以及数个动作不一,且没有面目,手持兵刃的小人图像。
右手起四个大字。
盘龙九转!
这套盘龙九转的剑法,他看了无数遍,不说背得滚瓜烂熟,但也熟记于心。
此刻拿出来再看一次,避免出错。
而且,这套剑法虽然说是九转。
可这羊皮纸上却只有六转。
至于后三转哪里去了,估计得去问那个被秦川三人干掉的青年才行。
又细细看了两遍,将羊皮纸一揣,秦川拔出了宝剑。
宝剑是上好的精钢锻造,他自从得手后,便一直放在这山洞中。
至于为什么不带回家。
秦川不想奶奶担心,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普通的山村穷小子,若说挣了钱买肉吃,买糖球吃,都能说得过去。
可若是买一把宝剑回家。
除了钱多烧的。
别人还会怎么想?
毕竟一把上好的精钢剑可一点都不便宜。
数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都有可能。
毕竟江湖上的一些名剑,即便出价千金,也都买不到。
就比如那名震天下的游龙剑。
普通的秦川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钱。
毕竟他的身份是山村小子。
而不是崆峒派弟子。
秦川明白这个道理。
张大鹏更懂得。
他自从得了横刀和匕首,根本就没有四处炫耀过。
就是有一次进山打猎,他腰间别着那柄华丽的匕首,被狗蛋瞧见过一次。
至于那把同样精钢锻造的横刀,张大鹏早就藏了起来。
两人的身份都很普通,不能因为这两把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兵刃而被人怀疑。
再加上他们也担心那个被自己干掉的青年,其同伙根据刀剑的蛛丝马迹若是再寻过来,那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秦川和张大鹏一番合计后,刀剑全都没有示人。
甚至就连他们得的那数十两银票,一直等到了今天,张大鹏这才按捺不住,打算随父亲和堂叔等人进城售卖狼皮时,将其兑了。
张大鹏进城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得很得体。
给人的感觉,他就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忠仆。
秦川有时候觉得,张大鹏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但却实在伶俐的很。
羊皮纸上的盘龙九转剑法,只有六转。
起手式唤作龙潜于渊。
秦川掌中宝剑剑尖下垂,站在平坦的大石上,望着远处崆峒山云蒸霞蔚,雾海翻腾,日辉洒下,似有五颜六色之光冲天而起,心胸顿时只觉为之一宽。
他喜欢这种置身山间,望着山峦起伏的感觉。
秦川还记得未穿越前,母亲曾答应他高考完,便一起去爬峨眉山。
只是。
往事如烟。
昨日种种,已如白云苍狗。
深吸一口气。
手腕内旋,腰背蓄力,剑尖顺势拖地于脚尖前半尺方向。
秦川心中想着,羊皮纸上那图像小人的动作,以及剑法口诀。
手中宝剑轻轻画了个逆时针般的剑圈,剑尖与脚下大石摩擦,顿时发出一道滋啦的清脆响声。
与此同时。
秦川的左胯向后猛地一抽,右肩却是朝前一探。
他整个人的姿势宛如拧麻花一般。
才画完剑圈的剑身豁然贴着地面,剑尖宛如离弦的箭矢,刹那激射而出,顺着逆时针的剑圈朝他的右臂身后扎去。
而他手中的剑柄剑格四十五度翘着。
整个剑身就如龙潜于渊一样。
只露出了龙尾。
这一招。
从得到羊皮卷后。
秦川已经不知道练了多少次。
所以熟练得很。
只不过。
这一次,他用上了奶奶教的养生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