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馆众弟子虽对黑石门一伙恨之入骨,但也未敢私下杀手,也就在捆绑过程中动了动拳脚。
等被俘的黑石门众人全部被押至堂内,高雄也带着家眷从后院赶到。
“高某代玄阳馆上下过谢过几位大人。”
“谢过几位大人。”
以高雄为首,身后家眷弟子站成好几排,齐齐朝坐在堂内椅子上的苏休等靖安司六人鞠躬行礼,久久未曾起身。
“高馆主各位,不必多礼。”
“欸~不必如此。”
“职责所在...”
见此情形,苏休几人也坐不住了,虚扶着让众人起身。
“几位大人对我玄阳馆恩重,非一句谢字所能尽。”
“日后若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几位大人尽管吩咐。”
高雄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听不出半点客套。
“就你们玄阳馆这点微末道行,还想帮的上靖安司?”
“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哈哈哈~”
苏休几人还未回应,就听得被绑缚扔在墙角的戴庆出言讥讽,引得几名硬骨头的黑石门弟子跟着大笑。
“就你道行高!
“不还是成了阶下囚?”
......
几名气不过的玄阳馆弟子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当即上前对着戴庆一顿拳打脚踢。
苏休见几人下手还留了分寸,那人一身横练功夫也不弱,便没有阻拦。
“呵——说起来倒是高某自不量力了。”
“这玄阳馆算是开到头了。”
“往后如何营生还没有头绪,何谈帮的上各位大人。”
高雄苦笑两声,还真就把戴庆的话听了进去。
“大哥,武馆开不成,还能就没有活路了吗?”
“不用担心,再不济我还有一身医术傍身,开个医馆还不成吗?”
高婉君能听出大哥的落寞,这是祖传的产业,又岂是营生二字可以概括。
可现今玄阳馆虽说危局已解,但也算名声扫地了。
往后哪还有人会来一家被人杀上门还得请官府做主的武馆学艺?
“唉~往后再议吧。”
高雄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算是被戴庆在心窝上捅了一刀。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看医馆就挺好。”
“要不我就先来当高姑娘的第一个患者吧。”
“那家伙一身筋骨就像铁打的,我这浑身都疼。”
苏休笑着打了个岔,把沉重气氛拉回了几分。
“是了,瞧我这记性。”
“小君,赶紧带苏大人前去疗伤。”
高雄闻言抬手拍了下脑门,这是他的疏忽,那般打法,怎么可能没伤呢?
高夫人此时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似是有话要说,高雄浑然未觉。
“只要苏大人不嫌弃便好。”
“跟我来吧。”
高婉君自然不会拒绝,当先朝门外走去。
“那就有劳高姑娘了。”
苏休跟在高婉君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来到后院药房,高婉君让苏休在门外暂候,点亮油盏后才把他请了进去。
一阵风吹进屋,油盏忽明忽暗。
“高姑娘,我需要躺下吗?”
当高婉君关上门回头时,就看见已经脱下上衣的苏休,露出了宽肩窄腰的精壮上身。
她愣了下,没想到苏休如此孟浪,自己这个大夫都还未曾开口呢。
“我先看看。”
不过一想到早脱晚脱都是要脱的,高婉君便也不再多想。
她绕着苏休打量一圈,胸背没有伤痕,只不过双臂都红肿了。
“怎么样?”
苏休此话一出,高婉君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个在欣赏男子身体的轻浮女子,霎时间脸就红了。
“不~不用躺了。”
“坐着便好,我去拿药。”
高婉君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迅速来到药柜前,磨蹭了好一会,才回到苏休身旁。
“要不我自己来吧?”
苏休想要接过药酒,高婉君心知这是自己的窘迫被发现了。
“药酒要用双手搓到发热再抹,药效才好。”
高婉君摇了摇头,将瓶塞打开倒了些药酒在掌心,双手搓了开来。
“那有劳了。”
苏休一言一行都尽显风度,更是让高婉君羞从中来,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苏大人是为了我玄阳馆受的伤,不必客气。”
搓到发热,高婉君这才将双掌贴上苏休的手臂开始抹药。
温热的掌心带着力道缓缓推揉,酸胀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微微作痛。
苏休闭上眼,任高婉君施为,渐渐竟生出几分松快。
“好了,换只手。”
等高婉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这药酒效力不凡啊,我感觉好多了。”
苏休活动了一下上完药的手臂,疼痛感着实减轻不少。
“是苏大人底子好,恢复的快。”
高婉君没有揽功,不过也不算奉承,药酒如此效力确有苏休自身原因在。
“哈哈~那就当是高姑娘在夸我了。”
“这药酒是自己配的吗?”
苏休继续配合着,只是两人的话都渐渐多了起来。
“武馆用的最多的便是这些药酒了,我也就多学了些。”
“有了这药酒,光是治跌打损伤也够撑起一家医馆了。”
“看来以后要叫高大夫了。”
苏休的目光落在高婉君脸上,她的睫毛很长,眼里有光。
“苏大人莫要取笑。”
“好了,穿上衣衫吧。”
一抬头,高婉君就和苏休的目光猝然相撞,敏锐捕捉到了一种叫做爱慕的眼神。
“好。”
苏休移开目光,有些心虚,那种感觉就像是上课开小差时被老师抓住。
“苏大人想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
将药酒放回原位,高婉君没急着走,倒也坐在了床沿。
“为什么?”
站起身将衣服整齐,苏休顺着高婉君的话问了下去。
“我六岁那年的冬天,大哥带我出去玩。”
“也是我调皮,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掉进了湖里。”
“我挣扎了好久,只感觉好冷啊。”
“再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我记得大哥被爹爹打的可惨了。”
说到这,高婉君捂嘴笑出了声,完全没有对当年那场意外的恐惧。
“虽然大夫把我救回来了,但留下了病根子。”
“天气一冷,我就会浑身发凉,严重的时候根本起不来床。”
“大夫说若是好好调理,我能活到四十岁。”
“所以我努力学医,其实是为了让自己能活的久一些。”
“大夫还说,我这辈子就不要想着嫁人了,生孩子会要我的命,孩子也保不住。”
“所以我成了溧水县有名的老姑娘。”
“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高婉君说完歪了歪头,故作调皮的样子却难掩眼底落寞。
“确实有意思。”
“不过高姑娘你不觉得要是把你治好会更有意思吗?”
“大夫就没说有什么根治办法?”
苏休的回答完全出乎高婉君的意料,她知道他能懂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
“有。”
“如果有一位修习纯阳内劲的高手愿意为我灌顶,即可痊愈。”
“或者找到一门适合我修炼的纯阳内功,也可缓解延寿。”
“修习到高深地步,亦可痊愈。”
“可这两种办法,对我来说对玄阳馆来说都太难了。”
“我也不奢望那么多,能活到四十岁,便也够了。”
这么多年下来,高婉君不知是认命了还是想通了,说的倒是坦然。
“四十岁怎么够?我要你长命百岁。”
“等着吧,我肯定能治好你。”
“我说的!!!”
苏休语气无比笃定,心中暗忖:纯阳功法?一本够吗?
若是运气够好,或许这次抽奖便能解决问题。
“我~我等着。”
高婉君望着苏休,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她心底清楚,这诺言何其渺茫,可心头仍忍不住一阵翻涌。
这么多年,上门求亲的人不在少数,可一听她的情况,都再无下文。
虽说这是她有意为之,但依旧叫人心寒。
从未有人像苏休这般,寸步不退,反倒一口许诺要替她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