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听人说,在咱这儿当差八字得硬啊。”
“是有这说法吗?”
和几位新识的同僚聊了好一阵,苏休才找了个档口打探起他们的口风。
先前在司吏那接收到的危险讯号虽然被激活系统带来的惊喜冲淡,但并未从他心底消散。
“莫听旁人胡乱嚼舌根。”
“哪有那么玄乎。”
田勇笑着摆了摆手,那副淡然模样瞬间让苏休宽了心。
那司吏老头就是个文员,知道什么一线战斗人员的情况。
“众所周知,咱们整个金陵靖安司几乎没有满员的旗。”
“那些个折损的兄弟,难道是因为八字不够硬?”
“纯属放屁。”
“任你八字再硬,还能硬得过刀兵剑刃?”
“在咱靖安司当差,要的是手上功夫硬。”
“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抬起粗壮的臂膀,田勇把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满脸都是对这套歪门邪说的不屑。
他信奉的是实力至上,吃上靖安司这碗刀口饭,若是出事,只能怪自身本领尚未到家。
刚把心放到肚子里的苏休只觉得自己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你个浓眉大眼的,我是要跟你探讨八字硬不硬的事儿吗?
苏休眼角微微抽了抽,不过好在还是从田勇驳斥命理玄学的话语中听到了有用信息。
整个金陵靖安司在不停招募新人的情况下还几乎没有满员的旗,危险程度已经不难想象。
“道理是这个道理。”
“不过老田你还是少说了一项。”
“不仅得手上功夫硬,嘴上功夫也得硬。”
“嘿嘿~”
侯伍冲田勇直挑眉,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侯大脑袋,你个下三滥的玩意,脑子里就没别的事儿了?”
苏休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吴思思已经开始唾弃侯伍了。
张军和方静这会才反应过来,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桩案子,却都没好意思张口说。
“嘴上功夫你自己练吧,老子不感兴趣。”
田勇摸了摸嘴,看起来很享受胡子扎手的感觉。
“侯兄,敢问你说的嘴上功夫,是怎么个硬法?”
苏休意识到里面有瓜,这种事情最是能促进同僚之间的友谊。
“这就不得不说起上上个月的一件案子了。”
侯伍没让苏休失望,当即就很配合地开始分享起瓜来。
“一个女采花贼,半个月内在城北连续荼害了三名俊俏书生。”
“行事十分狡黠,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
“后来城北百户所束手无策,便想了个引蛇出洞的法子。”
“饵是一位叫花承逸的校尉。”
“这花承逸呢,瞧上去文文弱弱的,扮起书生来也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
“至于到底怎么个引蛇出洞法,我没太在意。”
“不过~据说啊,那女采花贼被抓的时候身无寸缕。”
说到这,侯伍的声音表情都变了,嘴角一撇,嘿嘿笑了两声。
“后来问斩的时候,那女采花贼一直骂靖安司龌龊,竟然用这种下流手段对付她。”
“说要不是花承逸嘴上功夫太硬,她何至于腿软得起不了身。”
“苏兄,你说这种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案犯的嘴上功夫,咱是不是也得硬起来?”
话音落地,侯伍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让人下意识就想要远离他。
“再配上你的‘神之手’,你侯大脑袋莫不是要当那些深闺怨妇的鬼见愁?”
“呸~”
几句虎狼之词从吴思思口中说出毫无违和感,她还故意扭头朝一旁吐了口痰。
“欸~鬼见愁,侯某愧不敢当。”
被调侃的侯伍脸上看不出一丝窘迫,他摇着手,甚至还有几分自得,着实让苏休开了眼界。
这小小的丁字旗竟然还有这种神人!
“侯兄谦虚了,我看你有这个潜力。”
这种问题苏休自不可能老实作答,只是紧跟在吴思思身后插科打诨了一句。
“承蒙苏兄看得起,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侯伍的回复直接把苏休干沉默了,这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般的厚。
“你就不能有点正经志向?”
方静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有张军未曾搭话,在一旁憨笑。
从这件轶事起,几人后面的话题便逐渐偏离轨道,俨然成了吃瓜大会。
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件,奇葩的案犯,听得苏休都想出去买点瓜子花生回来助助兴。
“咦~这是新来的同僚?”
当大家正聊得起兴,丁字旗小院外一前一后进来两名汉子,打断了苏休吃瓜的节奏。
“陈小旗,孙涛,你们回来啦?”
“还顺利吗?”
田勇当先迎了上去,苏休也跟在几人身后。
走在前面穿着小旗官服的陈风没有开口,仅是微微颔首,随后目光便落在了苏休身上。
这个黄瘦脸的汉子不苟言笑,板着张脸,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小事一桩,当然顺利。”
先前开口的孙涛对答如流,和陈风形成鲜明对比。
“新人校尉苏休,见过陈小旗。”
越过几位同僚,苏休来到陈风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嗯,今后你便是丁字旗的人了,好生当差。”
陈风的嗓音有些低沉,态度稍显冷淡。
“是。”
见陈风没打算再多说什么的模样,苏休又退回到几位同僚身边。
“陈小旗,有事跟你说。”
苏休见礼后,田勇便拉着陈风的胳膊把他带到一旁。
“陈小旗就这个性子,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我是孙涛。”
陈风被拉走,孙涛就来到了苏休跟前,十分热切地和他攀谈起来,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孙兄,幸会。”
苏休脸上挂着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陈风回头打量自己,估摸是田勇说了刚才的那场切磋。
“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给苏休传授点当差的经验。”
“这个我在行啊!”
吴思思随口一句带过,没想到孙涛却上了心。
他年纪不是丁字旗最大的,但却是当之无愧的老人,差事经验十分丰富。
那个话匣子一开,根本拦不住,旁人还都插不上嘴。
苏休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边点头一边捧场。
那头陈风听完田勇的汇报,对苏休的重视程度明显拔高。
能轻易击败方静的人,实力毫无疑问地在他之上。
又听田勇闲扯了一会,他才打定主意等会要和苏休再好好沟通下。
“嗯,我有数了。”
板着的那张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陈风结束了和田勇的对话,转身走向被孙涛缠上的苏休。
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只灰色的鸽子出现在小院上空。
他停下脚步,一伸手,那灰鸽便落在了他手心。
这是靖安司内部用来传达任务的信鸽。
“侯伍。”
熟练地从信鸽腿部解下一张小纸条,陈风阅览后想了想叫来了侯伍。
“陈小旗。”
在陈风面前侯伍倒是收敛了很多,脸上的轻佻神色都不见了。
“你带苏休去处理下吧。”
侯伍接过陈风递过来的纸条,稍显错愕。
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风这么快派新人校尉出任务。
“有问题?”
“没问题。”
侯伍迅速摇了摇头,将看完的纸条塞进怀里。
“苏兄,有不长眼的家伙想要白嫖,陈小旗吩咐你我走一趟。”
他朝苏休招呼一声,便向着院外走去。
“好嘞,这就来。”
“孙兄,回头再听你说道,我先去了。”
“不碍事,不碍事,差事重要。”
孙涛很善解人意地目送苏休离开,只不过眼中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
“侯兄,什么白嫖啊?”
“字面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