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跟上去看看。”顾斩几个腾跃在几人身后跟着。
贴近看,顾斩方才看清那受伤之人身上穿的好似是龙门镖局的服饰。
受伤男子被那五名黑衣人堵在破败的巷尾断墙之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断涌出血沫,左臂骨骼扭曲变形,显然方才逃亡途中硬生生挨了一记重手。
他后背背着一个用油布层层裹紧的狭长木盒,此刻死死护在怀中,背靠冰冷土墙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镖师劲装,眼底满是绝望。
“余镖头,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我等只为这天书字卷而来。”为首黑衣人开口说道。
“做梦!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将这东西交给你们。镖在人在。”余镖头说完,一口鲜血喷出。
“敬酒不吃,兄弟们,给我把他杀了。”黑衣人下令。
随即五人提刀径直向前,五道刀锋同时裹挟着五道凛冽真气直劈余镖头脑门。
余镖头将体内真气全部爆发,以一敌五。
“当”的一声脆响,余镖头手中长刀当场崩裂,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脏腑翻腾。
“去死吧!”黑衣人首领一声冷哼。
长刀朝着余镖头心脏刺去。
顾斩隐在巷口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药箱侧边暗藏的银针夹层,心中微动。只差这一人,便能完成百次救人主线,顺利突破辟府境。
叮——
黑暗中,一根银针精准命中那黑衣人手中长刀刀脊,浑厚的罡气震得黑衣人首领虎口一麻,长刀脱手掉落在地。
“什么人!”黑衣人连忙四下张望,想找出那出手之人的位置。
“余镖头,我救人的规矩,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救人性命,诊金十两。”顾斩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听到来人的声音,余镖头松了口气。
“十两我给!”听到那出手之人的声音,余镖头松了口气,心想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十两救人,游医杀神,顾斩。你确定要和我们作对?”黑衣人首领紧咬银牙,他自知凭自己五人实力远不如那顾斩,他想靠威胁吓走对方。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来人是游医杀神,顾斩。
“我何惧你们!”顾斩冷笑。
“一百两银子,帮我们杀了余镖头。”黑衣人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他连忙叫身旁几人将身上银子全部交出来。
一旁的余镖头面色一沉,自己身上银子不多,不过二十两,和这几名黑衣人一比,心中绝望升起。
“余镖头,十两银子,你拿不出吗?”不知何时,顾斩已经走到了余镖头身旁,他一只手伸出作要钱状。
余镖头心头一喜——“好像这游医杀神是个很有自己原则的人。”
余镖头连忙从兜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将自己身上全部的银子给了顾斩。
收过那十两银子,顾斩将那多出的十两退还。
随后顾斩看向对面那五名黑衣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不杀要救之人。诸位若是他日有要杀之人,可以再来找我。”
顾斩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几名黑衣人,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受伤的余镖头。
“几位,不要耽误我救人,否则银针无眼。”
顾斩靠近余镖头,为余镖头诊脉。
“仅是真气伤及心脉、肺腑。救治起来不算困难。”顾斩低声说道。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兄弟们,出来。”那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小巷两侧冒出一堆黑衣人。
“顾斩,你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为首黑衣人威胁道。
看着两侧探出的黑衣人,余镖头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顾斩说道:“顾医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形势比人强,我也不想连累了你,你走吧。”
“余镖头,你这是想坏了我规矩啊。十两银子收了,岂有不救的道理。一群入玄境的家伙,我还不惧。”顾斩的银针已经扎入余镖头体内。
余镖头只觉一股温和的内息顺着银针透入经脉,原本火烧火燎的脏腑竟似被清泉淌过,剧痛登时减了三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顾斩头也不回,右手捻针不停,左手随意一甩,又是三枚银针飞出。
刚从巷子左侧越下的三名黑衣人落地便闷哼一声,齐齐倒地。
“好了,你的伤我治好了,只需静养三日,便能完全康复。”随着顾斩右手最后一针落下,余镖头感觉体内真气在各大经脉流通。
顾斩对着余镖头后背一拍,扎在余镖头身上的银针应声弹出,那些银针竟刚好射向正对面那群黑衣人。
“不好!”为首黑衣人看着朝自己疾射而来的银针,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游医顾斩,既然你已治好余镖头的伤,我锦衣卫与余镖头的私人恩怨,你还要插手到底吗?”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千户已挡在黑衣人身前,他只是随意挥袖,便将那几根势如急雨的银针全部接下。
“大人!”众黑衣人半跪在地行礼。
“锦衣卫...”顾斩眉头微皱。
“多谢顾游医,今日这恩情,余某怕是无法报答了,只是今日这事牵扯甚广,还是早点脱身较好。”余镖头的实力恢复了三四成,他朝前走了几步,挡在顾斩身前。
他没想到今天这趟镖会和锦衣卫能扯上关系。
“余镖头,若是你能交出这天书字卷,你,也可活。”正对面那名锦衣卫千户看向正欲死战的余镖头。
“镖在人在,镖亡人亡。”余镖头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确定?你要知道你一家老小的命可全都掌握在你手里,你全家可都靠你吃饭了。你要是死了,他们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我...”余镖头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东西给本官交出来,带着你全家去京城颐养天年。”锦衣卫千户语气转冷,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也罢...”余镖头低头叹气,随后将后背背着的狭长木盒丢给了那名千户。
锦衣卫千户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巷中黑影,片刻间便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夜风卷过青石板的低啸。
他这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顾斩身旁。
“顾游医,”千户微微侧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本官对你,很是感兴趣了。”
他将木盒往顾斩面前递了递,语气似笑非笑:“我这里有一个人,伤得极重,正缺你这样的妙手。听闻你行医有个规矩——非濒死之人不救。不知今日,可否为本官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