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密道口透进来,映得通道尽头一片昏红。
差役的呼喝声隔着土层传进来,已经搜到了假山附近,最多半刻钟就能发现密道入口。
沈砚贴着冰冷的夯土墙,呼吸压得极轻,目光落在前方两丈外的两道黑影上。
两人呈掎角之势守在通道转弯处,手里的短刃泛着冷光,气息沉稳,显然是陈奎特意挑出来的好手,专等他自投罗网。
前后都是死路,硬冲只会撞在刀口上。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几块碎石,忽然手腕微抖,将一枚石子贴着地面弹了出去。
石子顺着通道滚向前方深处,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两名伏兵同时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通道深处——密道另一头是土地庙,难道还有同伙从出口摸进来了?
就这分神的刹那,沈砚动了。
他猫着腰贴地疾行,脚步落在青苔上没有半点声息,眨眼便冲到了两人身后。
最外侧那人刚察觉背后有风,刚要转身,沈砚手里的短刃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
“嗬……”
细碎的气音卡在喉咙里,那人软倒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另一人闻声回头,瞳孔骤缩,挥刀就刺。
可密道狭窄,手臂根本展不开,刀势刚起就撞在了土墙上。
沈砚侧身避开刀锋,手肘重重撞在他肋下,趁对方吃痛弯腰,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三息,两名伏兵一死一晕。
沈砚没多耽搁,拖着两人的尸体堵在通道中段,又掀下几块松动的夯土堆在上面,做成简易路障。
刚做完这一切,密道口就传来了差役的惊呼。
“头!这里有密道!人肯定钻进去了!”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杂乱的脚步声涌进密道,很快就被尸体和土堆拦住,骂骂咧咧地开始清理。
沈砚趁这功夫,已经快步冲到了密道尽头。
推开沉重的石板盖,外面正是土地庙的供桌底下。
他翻出去,刚要绕往后墙,就听见庙门口传来两道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
“陈主簿说了,密道出口盯紧了,人一出来就拿下。”
两名岗哨守在庙门口,背对着供桌。
沈砚抄起供台上的青铜烛台,悄无声息绕到两人身后,左右同时出手,烛台重重砸在两人后脑。
两声闷哼过后,两人软倒在地,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
他没停留,扒下其中一人的差服换上,低着头混进了夜色里。
县城街道上已经戒严,每隔几步就有持械差役巡逻,挨个排查巷子。
沈砚贴着墙根走专挑偏僻的小巷,借着对县城地形的熟稔,七拐八绕,直奔县衙大牢。
他很清楚,陈奎发现他从密道跑了,第一个反应就是灭口吴奎。
人证是眼下翻盘的唯一筹码,绝不能有失。
果然,此刻的典史府内,陈奎站在假山密道口,看着手下拖出来的两具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两个暗劲苗子,连个明劲的小子都拦不住!”
他咬牙骂了一句,很快压下怒火,转头吩咐心腹。
“传我命令,让死牢那边的人立刻动手,做掉吴奎,做成畏罪自尽的样子!再通知秦大当家,带人手去大牢接应,务必把沈砚堵在里面!”
“是!”
心腹躬身领命,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陈奎望着县衙大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你沈砚再能打又如何?大牢是我的地盘,层层把守,你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等你和吴奎都死了,死无对证,魏典史也护不住你。
而此时的大牢外,沈砚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牢门口多出来的几个陌生差役,眼神沉了下来。
往常死牢夜班只有两个牢头值守,今天门口多了四个生面孔,腰间鼓囊囊的,分明藏着短刃。
陈奎的人,果然先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内翻涌的气息,将短刃藏在袖中,低着头,装作换班的差役,径直往牢门走去。
一场围绕人证的死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