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力大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心里暗忖:埃妮玛是木骨闾的心头肉,救她确实能拿捏住木骨闾;杨中手里有真火药配
方,抓了他也有用。可他没说出来,只顺着昆鹏的话说:“可汗,木骨闾这是怕您不真心合作,故意刁难呢。”
“刁难?”昆鹏冷笑一声,“救个公主而已,有什么难的。北魏的兵现在士气低得很,尤其是汝州城外的守军,连军饷都
没发,哪有心思防备?母基,你挑五十个精锐骑兵,马蹄裹上麻布,火把蒙着粗布,今晚就去汝州城外探探情况,看看埃
妮玛到底被关在哪,再打听打听杨中的下落。”
母基赶紧应道:“是!可汗!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昆鹏叫住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记住,动作要轻,别惊动汝州城里的元勇。要是遇到北魏兵,能躲就躲,
躲不开就速战速决,别留活口……不对,留一个活口,好问情况。”
母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帐里又剩下昆鹏和宫力大,昆鹏端着酒碗,看着帐外的雪,心里盘算着:只要救了埃妮玛,木骨闾就会信我,到时候他派
来的三万兵,就是我手里的棋子。等打北魏的时候,让他们冲在前面,消耗元勇的兵力,我再趁机把木骨闾的兵收编过
来,到时候草原上,就没人能跟我抗衡了!
宫力大看着昆鹏的样子,心里也在打鼓:昆鹏心思这么深,我可得小心点。他借口伤口疼,想先回去休息,昆鹏没拦着,
还让炊事营给他准备了热汤。
宫力大走出大帐,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没回自己的帐篷,而是绕到帐后,找了个没人的雪堆,
对着里面吹了声口哨。
没一会儿,一个黑影从雪堆后面钻了出来,是他的旧部下阿木。阿木穿着黑色的棉甲,脸上沾着雪,小声说:“将军,您找我?”
宫力大拉着阿木躲到一棵枯树后面,压低声音说:“阿木,你赶紧偷偷去木骨闾的大营,给木骨闾带个信,就说昆鹏救我
是假,想借他的兵力打北魏是真。他让昆鹏救公主、抓杨中,昆鹏肯定会利用这事骗他的兵,让他多留个心眼。还有,跟
他说,我会帮他盯着昆鹏的动静,有消息再跟他联系。”
阿木愣了一下:“将军,您这是……”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宫力大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局势不明,咱们不能把宝都压在昆鹏身上。木骨闾虽然绝情,可他兵力还在,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阿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将军。我这就去,保证不被人发现。”
阿木说完,猫着腰,像只兔子似的钻进了雪地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宫力大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松了口气,又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到底走对了没有。
母基很快就选好了五十个精锐骑兵。这些骑兵都是跟着昆鹏打了多年仗的老兵,个个身材魁梧,手里的弯刀磨得锃亮,棉
甲里面都衬着铁皮,既保暖又能防刀砍。母基让他们把马蹄都裹上厚厚的麻布,火把外面蒙了层粗布,只能透出一点微弱
的光。
亥时末,队伍出发了。雪还在下,风裹着雪粒,往人脖子里钻。骑兵们都低着头,把脸埋在棉甲的衣领里,只有眼睛露在
外面,警惕地看着四周。马蹄踩在雪地上,只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老鼠在啃东西,一点都不显眼。
母基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柄上的布条被他攥得紧紧的。他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确保没人掉队。走了约
莫一个时辰,就到了汝州城外的一片矮树林。母基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树上,然后对身边的两个斥候
说:“你们俩先去前面探探,看看汝州城的防守怎么样,有没有巡逻兵。记住,别惊动他们,有情况就回来报信。”
这两个斥候,一个叫比大佐,一个叫苏木达,都是出了名的机灵。比大佐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
露着两只眼睛。苏木达也跟着照做,两人猫着腰,像两道黑影似的,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矮树林。
矮树林里的雪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老大劲。
比大佐和苏木达走得很慢,脚踩在雪地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树林外面就是汝州城的城墙,城墙上插着不少火把,火光把城墙照得通红,能看到城墙上有士兵在走动。
比大佐趴在一个雪堆后面,眯着眼睛往城墙上看。
只见城墙上的士兵大多缩着脖子,有的靠在城垛上打盹,有的搓着手、跺着脚,嘴里还在抱怨着什么。比大佐仔细听了
听,能听到他们在说“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三个月没发军饷,连饭都吃不饱”
“李翔那个贪官,早晚有报应”。
比大佐心里暗喜:看来北魏兵真的没士气,防守肯定松懈。他刚想跟苏木达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北魏
的巡逻兵!
比大佐赶紧拉着苏木达躲进旁边的一个雪洞——这雪洞不知道是谁挖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他们刚躲进去,就听到两
个巡逻兵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王二,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是赵老栓,他是个老兵,已经在汝州城守了五年了。
“疼倒是不疼了,就是有点麻。”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回答,是王二——之前在俘虏营被柔然兵砍伤了胳膊,伤好得差
不多了,就归队当巡逻兵了。“赵叔,你说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三个月没发军饷,每天就喝稀粥,粥里连个米粒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撑不住了。”
赵老栓叹了口气:“唉,谁不是呢?李翔将军把军饷都贪了,在城里盖大房子,娶小老婆,哪管咱们的死活。元勇将军虽
然好,可他忙着打仗,也顾不上咱们。咱们啊,只能认命。”
王二没说话,踢了踢脚下的雪,雪粒溅了起来。就在这时,他脚底下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响。
比大佐和苏木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糟了,被发现了!
赵老栓一下子警觉起来,举起手里的长枪,大声喊:“谁在那里?出来!”
比大佐知道躲不过去了,跟苏木达对视一眼,猛地从雪洞里跳了出来,手里的弯刀朝着赵老栓砍了过去!
赵老栓反应也快,赶紧把长枪横在胸前,“铛”的一声,弯刀砍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赵老栓被这力道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雪地里打滑,差点摔倒。王二也慌了,举起手里的短刀,朝着比大佐刺了过来。
比大佐侧身躲开,弯刀顺着枪杆滑下去,直逼赵老栓的手腕。赵老栓赶紧撒手,长枪掉在雪地里,“噗”地插进雪堆,只露个枪头。
他刚想跑,比大佐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面,赵老栓“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还没等喊出声,比大佐的弯刀就架在了他
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吓得他浑身发抖。
王二见赵老栓被抓,也不敢动了,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别……别杀我们!我们就是个巡逻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