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辨毒方侠客慧眼识奸雄
诗曰:
金乌西坠玉兔升,蛛丝马迹渐分明
莫道夜色能掩罪,举头三尺有神明
且说唐幽三人离了暮云镇,沿途所见,疫病蔓延之势愈烈。玉田每至一处,必先施医赠药,那袭玄色医袍早已沾满尘灰,却掩不住他济世救人的赤诚之心。
这日晌午,行至锦城郊外二十里的落霞坡,但见官道上设了关卡,数十兵丁正在分发“驱疫汤”。排队领药的百姓延绵半里,个个面黄肌瘦,咳嗽声不绝于耳。
唐十七眼尖,忽然扯住唐幽衣袖,低声道:“幽哥,你看那盛汤的木桶!”
唐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但见那杉木桶看似普通,桶底却刻着一个浅浅的梅花印记。这印记他再熟悉不过——五瓣梅花中暗藏一个“器”字,正是唐门器堂专供长老使用的标记!
“果然与唐门有关!”唐幽剑眉紧蹙,“只是这木桶既是器堂所出,为何会流落至此?”
玉田不动声色地走近施药摊,取过一碗汤药细嗅,玄袖遮掩间,一枚银针已探入汤中。但见针尖瞬间泛黑,他面色凝重地退回二人身边:
“这汤中果然混入了幽冥花的汁液。只是...”他略一沉吟,“这木桶既是唐门之物,莫非唐门中也有人参与此事?”
三人退到路旁茶棚商议。唐十七压低声音道:“幽哥,器堂向来由二长老执掌,这木桶出现在此,莫非...”
唐幽目光一寒:“那日我在寒潭边,就见二长老与蒙面人密谈。如今想来,这一切恐怕早有预谋。”
玉田轻抚药箱,沉声道:“若真是唐门长老与官府勾结,此事就非同小可。我们需得找到真凭实据。”
“证据定然在府衙之中。”唐幽望向锦城方向,“今夜我们便去探个究竟。”
待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锦城。但见:
城楼灯火明如昼,巡夜兵丁佩刀弓
更夫敲梆报三更,野犬偶吠深巷中
玉田取出一支特制的安神香,指尖轻弹,香头没入府衙后窗。不过片刻,内里传来均匀的鼾声。
唐幽以墨梅剑鞘轻推阁窗,三人鱼贯而入。但见这密室:
满室卷宗堆积如山,墙上挂着川蜀舆图
朱笔圈点疫病重镇,黑线标注运药路线
案头摆着往来文书,俱盖着刺史官印
墙角铁箱半开着,露出白花花的银锭
玉田快步走到书案前,翻阅医案的手忽然一顿:“奇怪。按这记载,官府早在一月前就知疫情,却迟迟不报朝廷。”
他又抽出一卷账册,越看越是心惊:“你们看这采买记录——大量采购的并非药材,而是朱砂、水银、砒霜等金石之物!这些若是入药,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唐十七在墙角摸索片刻,忽然轻呼:“这里有暗格!”
但见他轻轻转动灯台,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紫檀木匣。匣中密信上的字迹狷狂跋扈,正是二长老手书:
“刺史大人钧鉴:疫症已起,唐门束手,正是良机。待民怨沸腾时,你我共举大事。届时唐某执掌唐门,愿为大人麾下鹰犬...”
另一封信更是触目惊心:
“所需金石已备齐,傀儡工坊日夜赶工。待掌门更迭,唐门三千弟子皆可弃,有机关大军足矣。届时莫说蜀中,便是整个江湖,也要在我等脚下颤抖...”
唐幽看得五指发白,墨梅剑在鞘中嗡嗡作响。他想起那日寒潭边二长老与蒙面人的密谈,原来所谓“活祭”,竟是要用整个唐门的前程和万千百姓的性命作祭品!
玉田忽道:“你们闻到了么?”他轻嗅空气,“这屋内有股异香,与患者身上的毒素同源。”
三人循着气味来到后堂,但见一座山水屏风后竟藏着机关。唐幽以墨梅剑柄轻叩墙面,听得空响,随即剑尖一点,石门应声而开。
密室内:
丹炉尚温,炉中赤丸泛着诡异光泽
墙角堆满典籍,赫然是唐门《毒经》残卷
桌上散落图纸,绘着人傀机关构造
最骇人的是墙上一幅字:“破而后立,傀儡称尊”
玉田快步走到丹炉前,取出一枚赤丸置于玉碟中,又以银针探入:
“朱砂为君,水银为臣,辅以七种金石...不对,还差一味药引。”
他忽然眸中精光一闪,“我明白了!这毒丸本身无害,需与另一种药物相遇,才会在体内生成剧毒。那'驱疫汤'里,定然混入了另一味药!”
唐幽猛然想起:“那日我在江州,见他们往井中投掷黑色药块!”
玉田眼神一亮,取出一本泛黄古籍:“这是药王派《金石相克谱》。按其中记载,能与此毒丸相激的,唯有...西南特有的'幽冥花'!”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唐十七急中生智,掀开墙角一块青砖,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三人刚潜入,便听密室门开,两个声音传来:
“...三日后在唐门总坛投药,届时掌门必失人心。”
“刺史那边三千精兵已备好,只待信号。只是...这些百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执掌唐门,便用傀儡大军补偿他们便是!”
这声音,一个是二长老,另一个竟是日间在城门口见过的刺史师爷!
待脚步声远去,三人才从密道另一头钻出,竟已至城外荒山。月华如水,洒在漫山遍野的幽冥花上,那妖异的紫色花瓣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荧光。
玉田立即采来草药,借着月光调配解药:
只见他:
玄袍拂过百草低,十指翻飞如蝶舞
先取金银花为君,再以黄连作臣佐
幽冥花毒虽猛烈,天生万物有相克
一味龙胆草入药,恰是毒煞对头人
忽然,他停手蹙眉:“还缺一味药引...需得以深厚内力化开药力,方能根除脏腑余毒。”
唐幽抚过墨梅剑身,忽有所悟:“或许...不必药引。”他想起那日以墨梅引导内息为妇人驱毒的情形,“我这墨梅能导引内力,或可助药力直达病灶。”
玉田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刚制成的解药:“请唐兄一试。”
唐幽将解药置于墨梅剑脊,内力缓缓灌注。但见:
南海沉木泛起温润光华,乌黑剑身隐隐透出玉泽
解药在剑脊上缓缓融化,竟蒸腾起七彩雾气
那雾气如有灵性,随剑尖指引没入旁边一株枯草
原本枯黄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芽!
玉田眸中闪过惊喜:“好一个'以器御药'!唐兄,你这墨梅竟是济世神兵!”
唐十七忽然指着山下:“你们看!”
但见锦城方向升起三支响箭,在夜空中炸开朵朵梅花,正是唐门最高等级的紧急召集信号。
唐幽握紧墨梅,剑身嗡鸣不已,似也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激荡。
“看来,二长老要提前发动了。”
玉田将调配好的解药方子小心塞入怀中,玄色医袍在月下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唐门总坛,会一会这位要'破而后立'的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