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剑扬威夺魁首游龙入海别亲恩
诗曰:
十年霜雪梅方艳,一朝出鞘惊四筵
非是青锋不示人,心向江湖别故园
那日宗门大比,唐幽手持墨梅登台时,台下尽是窃窃私语。
“少主还真敢上来?”
“那烧火棍也配叫兵刃?”
首战对阵以“子母连环镖”闻名的唐狰。但见唐狰双手连扬:
母镖如轮封去路,子镖似电取咽喉
这一手苦练十二载,曾败江湖多少雄
谁知唐幽不闪不避,墨梅轻转:
看似随意画圆弧,暗合北斗七星位
子母双镖方及身,忽被引向空处坠
就在众人惊叹时,三枚梅针悄出手
正中唐狰手腕穴,暗器落地声清脆
次战对阵法堂高徒唐琳,此女“暴雨梨花针”已得七分火候:
一按机括千针发,好似银河落九天
银光闪烁迷人眼,杀机暗藏缝隙间
唐幽将墨梅舞开:
钝剑翻飞如泼墨,竟在身前化旋涡
任他千针如暴雨,难破三尺守御圈
最是精妙回旋处,七枚银针反溅出
恰似梅开七朵,缀在对手衣襟前
连过四关后,终与执法长老亲传弟子唐毅对决。此人尽得“孔雀翎”真传:
翎羽开时七彩眩,二十四道寒星现
虚实相生幻影重,曾在江湖诛七煞
这场恶斗直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墨梅舞处千影叠,恰似老梅绽风雪
孔雀开屏耀人目,杀机暗藏美丽中
你来我往三十合,难分胜负与雌雄
突然唐幽剑势一变:
五展梅开终式现,梅魂附骨鬼神惊
万千虚影归一刺,七孔同开寒星迸
众人只道是虚招,谁知暗器藏其中
待得惊觉已晚矣,三点梅印腕上生
满场寂静中,孔雀翎“哐当”落地。那位素来冷峻的执法长老猛地站起,失声惊呼:“这...这是什么打法?”
台下弟子更是面面相觑:
“明明看见他在舞剑,暗器从何而来?”
“这五展梅...莫非真是祖师真传?”
待得最终锣响,唐幽立于擂台中央,墨梅斜指地面。全场寂静无声,那些曾讥讽过他的弟子,此刻皆目瞪口呆。
唐幽收剑入怀,向着高台深深一揖。唐凌岳早已站起,胡须微颤,眼中似有泪光。
是夜,掌门书房烛火通明。“幽儿,”唐凌岳轻抚墨梅剑身,指尖触到萼托七孔时微微一顿,“这路剑法...你究竟如何悟得?”
唐幽为父亲斟茶:“那日梅瓣触额,冰凉刺骨,孩儿忽觉眼前万千梅瓣皆成暗器轨迹。原来祖师刻'器隐于形'四字,是要后人悟得——至美之物,方藏至险杀机。”
唐凌岳长叹一声,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器隐于形,一梅开悟’!虎父焉能生犬子?你留在唐门,为父倾囊相授,助你开宗立派!”
“父亲,”唐幽却退后三步,跪地行礼,“孩儿正为此来辞行。”
“什么?”
“那日梅瓣点醒的,不仅是武学至理。”唐幽抬头,目光明澈,“更让孩儿明白,真正的功夫不该闭门造车。唐门暗器若只困守蜀中,终是井底之蛙。若要发扬光大,需得踏遍江湖,见识天下武功。救苦救难,方不负所学。”
唐凌岳凝视儿子良久,见他眉宇间竟有几分祖师画像上的超然气度,终是取过掌门令牌塞入他手中:“带着这个。江湖险恶,莫要堕了唐门威名。”
次日清晨,唐夫人抱着儿子泣不成声。唐幽跪别双亲,转身时瞥见母亲鬓间新添的白发,几乎要回头。却忽然额间一凉,恍若那日梅瓣再度沾额,当即咬牙迈步。
走出三里,忽闻身后马蹄声急。唐十七背着包袱追来:“幽哥!我跟你同去!”“十七你...”“别说废话!”唐十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墨梅的机括只有我最清楚!”二人相视而笑,并肩而行。身后唐门山门渐远,前方云海翻涌。唐幽抚着怀中墨梅,轻声道:“此去不求名动天下,但求问心无愧。”
但求这墨梅之道,能如那日梅瓣,点醒该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