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江湖逢疫劫仁心妙手解危情
诗曰:
才离蜀山烟雨地,又见人间疾苦声
墨梅未染江湖血,先试悬壶济世心
下得蜀山,唐幽与唐十七二人取道北上。这一日行至暮云镇地界,但见:
道上行人面色黄,村头新冢叠旧坟
老妪倚门唤儿魂,稚童伏地哭娘亲
十户九空门庭冷,唯闻鸦声阵阵频
唐十七掩住口鼻,低声道:“幽哥,这镇子邪门得紧,咱们绕道罢。”
唐幽却驻足凝视镇口一块青石,只见石上刻着四行小字:
“暮云锁疫鬼,青衫渡厄来”
“梅香驱瘴疠,墨剑破阴霾”
“十七你看,”唐幽抚过石刻,“这字迹尚新,似是专为等我们而来。”
二人谨慎入镇,但见街道萧条,仅有的几个行人也是步履蹒跚,面上俱带青黑之气。忽闻街角传来叱骂声,循声望去,却见几个衙役正在推搡一个青年。
但见那人:
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挺
面如冠玉,目似寒星
眉间一道竖纹,似是常蹙眉所致
身着玄色医袍,腰系素白丝绦
袍袖处绣着银丝云纹,虽沾尘灰却不掩其华
背上负着紫檀药箱,箱角已磨得发亮
立在残破长街上,恰似一株青松立于枯草丛中
那青年面对衙役威逼,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此症非寻常瘟疫,乃金石之毒入骨。你们送的汤药,反倒是催命符!”
唐幽闻言心头一震,这症状分明与那日江州所见一般无二。他快步上前,墨梅轻转,格开衙役钢刀:
“阁下方才说...金石之毒?”
青年见唐幽气度不凡,抱拳道:“在下玉田,药王派弟子。这镇民所患,乃是被人暗中下毒,伪装成瘟疫!”声音清越,字字掷地有声。
正说话间,一个妇人突然倒地抽搐,口吐黑血。玉田急步上前,玄色医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见他:
单膝跪地不避污秽,三指搭脉凝神静气
忽的翻开医箱取银针,手法快如电闪
七枚银针破空而出,分刺天枢、膻中等穴
针尾轻颤如凤点头,正是药王派绝学“七星渡厄”
谁知那妇人臂上青纹不退反涨,玉田眉头紧锁:“毒已入髓...”
“让开!”唐幽轻喝一声,墨梅点出。但见他:
以剑代指运玄功,梅萼七孔生感应
剑尖轻触三阴交,内力暗渡少阴经
乌木剑脊过处,青纹渐退三寸
玉田眸中精光一闪:“好一个以气御毒!阁下这手法,倒是与药王派典籍中记载的唐门绝学相似。”
突然,那妇人猛地睁眼,瞳孔中闪过诡异蓝光,五指如钩抓向唐幽面门!
“小心!”唐十七惊呼。
唐幽不慌不忙,墨梅回转:
一式“疏影横斜”画圆弧,引开来势
二式“暗香浮动”点穴道,制住癫狂
最后剑柄轻旋,三枚梅影针悄出
正中妇人肩井、曲池、合谷三穴
妇人应声而倒,臂上青纹尽退。玉田俯身探查,从患者耳后取出一枚带血铁珠:
“果然如此。”他将铁珠递给唐幽,“这是操纵人傀的媒介。药王派古籍中记载,此物名唤'牵机珠'。”
唐十七接过铁珠细看,忽然变色:“幽哥!这铁珠上的纹路,与那日寒潭所见齿轮一般无二!”
玉田闻言,玄袖微震:“二位见过类似症状?”
唐幽便将江州之事简要说来。玉田听罢,从医箱取出一卷羊皮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疫病流传路径:
“我奉师门之命追查此疫已三月有余,发现所有病患都曾饮过官府的'驱疫汤'。而送药之人...”他压低声音,“每次都是午夜前来,身着黑袍,肩绣赤蜈蚣。”
唐幽与唐十七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这分明与那夜在唐门所见的神秘人一般打扮!
是夜,三人埋伏在镇中药铺附近。月至中天,果然见两个黑袍人推着药车而来。其中一人取出药包,正要投入井中,忽闻破空声至!
唐幽自檐角飞身而下:
墨梅点出如梅绽,直取对方曲池穴
不料那人格挡时,臂上竟现齿轮声响
玉田玄袍一展,七枚银针应手而出:
三针封穴手法妙,皆被齿轮转动挡
“果然是人傀!”唐幽喝道,“小心他们体内机括!”
那两个黑袍人突然扯去外袍,露出浑身齿轮咬合的躯体,眼中蓝光大盛:
左首那个双掌开合,指尖弹出利刃
右首那个口吐毒烟,隐现赤蜈蚣纹
唐十七急扬手,三枚铁莲子射出:
叮当声中火星溅,难破钢铁之躯
“攻他关节!”玉田提醒,“药王派典籍记载,此物罩门在璇玑穴!”
唐幽心念电转,忽想起那日梅树下悟得的螺旋劲力。但见他墨梅轻转:
不再直刺与劈砍,剑走圆弧劲螺旋
第一式点向膝弯,齿轮应声卡住
第二式划过后颈,蓝光顿时黯淡
最妙是第三式,墨梅看似轻飘飘拂过对方胸腹,实则暗藏七重螺旋劲力。只听“咔嚓”连声,那傀儡胸前齿轮尽碎,露出核心处一枚刻着“辰”字的铁牌!
另一个傀儡见势不妙,纵身欲逃。玉田早有准备,玄色医袍在月下翻飞如翼,七枚银针布成北斗阵势,尽数钉入其关节缝隙。
唐十七上前取下铁牌,只见两面各刻一字:
“辰”字在上,“疫”字在下
玉田抚摸着铁牌上的刻痕,玄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十二地支,‘辰’位主杀。看来这场瘟疫,不过是某个巨大阴谋的试炼。”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鸡鸣。唐幽收起墨梅,望向渐白的天色:
“这幕后之人,既要在我唐门作乱,又要在这江湖播毒,所图必然不小。”
玉田将银针一一收回医箱,动作沉稳如山:“唐兄若是不弃,在下愿随你追查此事。药王派立派三百年,绝不能坐视这等祸乱苍生之事。”
唐十七笑道:“多个人多个照应!幽哥,咱们这便结伴同行如何?”
唐幽抚过墨梅剑身,但觉剑脊处的南海沉木隐隐发烫,似与那铁牌产生共鸣。他望向破庙中熟睡的灾民,轻声道:
“墨梅既出,当扫尽天下阴霾。”
晨光初现,照在玉田玄色医袍上,映出他眼中坚定的光芒。三人并肩立在长街尽头,身影渐渐融入曙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