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下的士兵们瞬间行动起来,弓弩手纷纷搭箭上弦,长枪兵则排成整齐的方阵,盾牌手将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骑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呐喊声,可边军士兵们却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满是决绝。
就在骑兵即将冲到防线前时,黑旗军阵里突然传来一声号角,骑兵们立刻勒住马缰,在离边军防线百米之外停了下来。为首的骑兵高举长刀,对着边军的方向大喊:“林靖远!识相的就赶紧投降!你们的朝廷早就把你们忘了,饷银不会来了,粮草也不会来了!再不投降,我们就踏平你们的军营!”
士兵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周策忍不住想要反驳,却被林靖远拦住了。他勒紧缰绳,骑着战马缓缓走出防线,对着那名骑兵大喊:“我大靖的士兵,从来不会因为没有饷银而退缩!想要踏平我们的军营,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在风沙中回荡,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边军士兵们听到他的话,纷纷举起兵器,大喊:“死守边关!绝不投降!”声音震天动地,连黑旗军的骑兵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那名骑兵冷哼一声,转身带着骑兵们退回了黑旗军阵。林靖远勒住战马,望着黑旗军阵,眼神里满是忧虑。他知道,这只是侵略者的试探,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而饷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策马回到瞭望塔下,周策连忙迎上来:“将军,现在怎么办?侵略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靖远跳下马,拍了拍周策的肩膀:“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每半个时辰巡营一次。另外,把剩下的粮草集中起来,优先分给站岗的士兵和伤员。告诉兄弟们,再等等,饷银很快就会到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底。七绝镇那边的消息迟迟传不过来,他不知道饷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派去接应的人有没有顺利接到银子。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饷银能早日送到,祈祷这场对峙能早日结束,祈祷身后的百姓能永远平安。
风沙越来越大,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林靖远站在瞭望塔下,望着远方的黑旗军阵,又望了望七绝镇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必须守住这道关隘,因为他是大靖的将军,是边关百姓的希望。
而此刻的七绝镇,悦来客栈的木门依旧紧紧关着,门内的人还在等待着客栈主人的出现,等待着真银子的下落。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边关,有一群士兵正靠着信念坚守着防线,而他们手里的那笔饷银,关系着数万将士的生死,关系着整个边关的安危。
风,依旧在吹。边关的对峙还在继续,客栈的等待也还在继续。这两场看似无关的平静,却因为一笔饷银,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共同等待着一个破局的时刻。
破庙的断墙在月光下投下歪斜的影子,休平(富商钱万贯)的绸缎袍角沾满了泥污,玄色布料上还挂着几根杂草——这是他和无影双盗夫妻逃出悦来客栈后,绕了三条小巷、翻过两道矮墙才换来的狼狈。当他们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撞见普安(文生)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沾血的短匕,身后的黑衣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普安先生!”休平踉跄着冲进去,气息急促,华贵的锦缎领口因为剧烈喘息而敞开,露出里面的银丝内衬,“我们可算找到你了!悦来客栈里藏着七杀的人,李默和卖花姑娘都是七杀的高手,地窖里根本没有银子!”
无影双盗夫妻紧随其后,丈夫的短刃还别在腰间,刃口沾着点木屑——那是刚才翻墙时不小心蹭到的;妻子则攥着软鞭,鞭梢的流苏都乱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差点就被堵在客栈里了!”妻子的声音带着后怕,“要不是外面的动乱还没完全平息,七杀的人忙着应付外面,我们根本逃不出来!”
普安放下短匕,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休平身上,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还有,你不是和御神门合作吗?怎么会突然来找我联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难不成,你被御神门抛弃了?”
休平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袍角,走到普安面前,语气严肃:“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御神门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那笔饷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的夫妻二人,压低声音,“他们想要的,是困死边关的林靖远将军!只要饷银不到,边军没了粮草和军饷,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溃,到时候侵略者就能长驱直入,御神门正好坐收渔利!”
夫妻二人脸色骤变,丈夫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御神门骗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把银子分给我们?”
“何止是骗了你们。”休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们连我都瞒着!若不是我偶然听到御神门的人私下议论,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现在和他们合作,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棋子,等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的人,迟早会被灭口!”
普安的眼神动了动,他盯着休平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御神门真的不在乎银子?”
“千真万确!”休平急忙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银子。只要我们拿到银子,无论是分了它,还是用它做别的,都比被御神门当棋子强。我们联手,你有人手,我知道客栈的情况,还有这两位,身手也不错,找到银子的机会肯定更大!这算不上背叛御神门,我们只是在为自己谋出路!”
无影双盗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妻子点点头:“休平先生说得对,只要能拿到银子,和谁合作都一样。我们和御神门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只要能拿到属于我们的一百万两,其他的事情,我们不管!”
普安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休平,再看了看夫妻二人,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和你们联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找到了银子,我们必须平分,谁也不能独吞!”
“没问题!”休平立刻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能找到银子,平分就平分!”
就在这时,普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你的那个保镖赵三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他的身手不错,有他在,我们的人手也能更充足一些。”
听到“赵三”这个名字,休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一步,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夫妻二人和普安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普安皱起眉头,追问:“怎么了?赵三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副这么害怕的样子?”
休平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喉结动了动,双手紧紧攥着袍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发颤地开口:“赵三……他不是我的保镖。”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普安更是一脸惊讶:“不是你的保镖?那他是谁?”
“他是御神门的人,而且……而且是御神门里地位很高的人。”休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我名义上是车迟门的门主,可实际上,一直受他的指挥。他留在我身边,说是保护我,其实是监视我。御神门的很多计划,都是通过他传达给我的。”
夫妻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妻子忍不住说:“这么说,我们之前的行动,他都知道?那他为什么不阻止我们逃出来?”
“我不知道。”休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我逃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客栈的耳房里吃喝,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害怕。他的身手深不可测,平时却装作一副贪生怕死、好吃懒做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不阻止我们,说不定是有更大的阴谋,也说不定……是在把我们当成诱饵,引我们去找到银子,然后再坐收渔利。”
普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保镖,竟然有这么深的背景。“这么说,我们现在不仅要找银子,还要提防这个赵三?”
“不止是提防。”休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的能力太可怕了。我曾经亲眼看到,他只用一根手指,就捏碎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还有一次,一个不听话的手下想偷袭他,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他用内力震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当场就没气了。要是被他盯上,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破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普安看着休平恐惧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原本以为联手就能增加找到银子的机会,没想到又冒出一个这么可怕的对手。无影双盗夫妻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想抢点银子,却没想到卷入了这么复杂的局面,甚至还可能遇到生命危险。
月光透过破庙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休平苍白的脸上,更显得他此刻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和普安、无影双盗的联手,不过是一场冒险。他们不仅要和七杀的人斗,和御神门的其他人斗,还要提防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赵三。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笔不知藏在何处的饷银。
普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决定联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赵三虽然可怕,但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找到银子后立刻离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休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他知道普安说得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只能和这些临时的盟友一起,在这场充满危险的博弈中,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寻找那笔能改变命运的饷银。
破庙里的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干草堆上,各自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外面的风声依旧呼啸,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喧嚣。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平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危险,更加艰难。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赵三,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他们彻底吞噬。
悦来客栈的耳房里,酒坛倒在地上,残余的酒液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浓烈的酒气。赵三(休平的“保镖”)终于抬起头,脸上的醉意早已褪去,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柳轻云(说书先生)。
“休平去找普安联手了?”赵三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憨态,反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有力,像是在给柳轻云的回答计时。
柳轻云的折扇早已收在袖中,后背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长衫。他低着头,语气恭敬:“是,属下刚才在客栈门口看到了,休平带着无影双盗,朝着破庙的方向去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和普安汇合了。”
“汇合就汇合吧。”赵三嗤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一块没吃完的酱牛肉,却没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他们想找银子,就让他们去找。反正银子不在地窖,不在大车店,更不在陈默雷手里——那笔真银子,一定在七杀的人手里,而且就在这悦来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