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衣看着春桃的背影,好奇地跟阿秀说:“阿秀,你说东厢房的客人到底是谁啊?天天不出来,也不说话,跟个影子似的。”阿秀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逗着猫。
没过多久,柳轻云穿着藏青长衫,手里拿着折扇,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雨后的空气就是清新,比城里舒服多了。”说着,他看到苏红衣和阿秀在逗猫,也凑了过来,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木梳,轻轻给猫梳理着毛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个说书先生。
“柳先生,您今天还说《江湖奇侠传》吗?我昨天没听够,还想知道侠客后来有没有拿到秘籍!”苏红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柳轻云笑了笑,折扇轻摇:“当然说,不过今天得加个小段,说段‘侠客救小猫’的故事,就当给小花凑个热闹。”
苏红衣立刻拍着手叫好,阿秀也跟着笑了起来,院子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另一边,钱万贯在房间里发着脾气,赵三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你到底怎么搞的?让你去打听七绝镇的盐价,你打听了半天,就只知道个大概?我雇你是干什么吃的!”钱万贯把手里的玉扳指摔在桌上,声音尖利。赵三连忙赔着笑:“钱老爷,您息怒,这七绝镇的人都嘴严,我再去打听打听,肯定能问出详细的!”
钱万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动静。他看到柳轻云在逗猫,苏红衣在一旁说笑,脸色更差了:“一群穷酸鬼,就知道凑在一起瞎热闹,等我拿到货,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而林晚,此刻正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整理着花担里的茉莉花。她把开得最艳的几朵挑出来,放在一旁,准备送给春桃。路过的客人问她花怎么卖,她只是轻声说:“一文钱一朵,今天只剩这些了,要的话抓紧。”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默扛着一捆干柴从外面回来,路过林晚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花担里的茉莉花,又看了看林晚,没说话,径直走向后院。林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普通的擦肩而过。
到了中午,王福坐在柜台后,端着杯酒,小口喝着。他看着客栈里的客人,笑着跟苏红衣说:“红衣,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碗面,加个荷包蛋,算我的。”苏红衣立刻欢呼起来:“谢谢王老板!我要吃番茄鸡蛋面,多放番茄!”
王福笑着点头,让厨房赶紧准备。客栈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柳轻云在跟客人闲聊,钱万贯在房间里生闷气,林晚在卖着最后几朵茉莉花,李默在劈柴,春桃在收拾房间,
雨停后的午后,七绝镇的主街格外热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卖糖画的老张头倒在青石板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很快漫过他手里还没画完的龙形糖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往后退,只有几道身影的反应格外不同。
苏红衣正蹲在旁边买糖葫芦,听到惨叫后,手里的糖葫芦“啪”地掉在地上,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尖叫,反而快步凑到警戒线外围,踮着脚往里面看,嘴里还念叨:“怎么回事啊?张大爷早上还跟我开玩笑,说要给我画个兔子糖画呢!”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尖把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踢到路边,避免挡住官差的脚步,眼神却快速扫过老张头的手——那里似乎攥着半张撕碎的纸。
林晚刚把最后一束茉莉花卖给茶馆老板,听到动静后,手里的空花担轻轻晃了晃,却没停下脚步,只是顺着人流往客栈方向走。路过街角时,她看似随意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却沾了一点老张头身边溅起的血渍,走到没人的巷口,才用帕子轻轻擦掉,帕子上还留着淡淡的茉莉香。
李默正扛着客栈要换的门板往回走,听到惨叫后,脚步顿了顿,扛着门板的肩膀没晃一下,只是侧过头,目光快速扫过案发现场的门窗、墙角——茶馆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巷口的垃圾桶旁有个被踩扁的油纸包,这些细节都被他记在心里,随后继续扛着门板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门板边缘擦过墙角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春桃提着刚买的菜从布店出来,看到人群聚集,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手里的菜篮子稳稳地垂在身侧,没像其他人那样探头探脑。官差过来维持秩序时,她恰好挡在一个要冲进去的小孩身前,轻轻把小孩往身后拉了拉,声音依旧轻柔:“别过去,危险。”等官差走后,她才提着菜篮往客栈走,路过老张头的摊子时,目光在那半张撕碎的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小石头刚给客栈买完酱油,手里的酱油瓶攥得紧紧的,看到案发现场后,小脸瞬间白了,却没哭,反而转身就往客栈跑,路过巷口时,差点撞到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酱油瓶却没洒,只是低着头,快步跑回客栈后院,再也没出来。
柳轻云正坐在茶馆二楼说书,听到楼下的动静后,手里的醒木顿了顿,却没中断故事,只是把“侠客查案”的段落临时加了进去,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话说那侠客见现场一片混乱,却不慌不忙,先看地面脚印,再查周围痕迹,终是找到了线索……”他一边说,一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下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节奏与楼下官差的脚步声莫名契合。
王福正在客栈柜台后算账,听到街上的骚动后,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却没立刻出去看热闹,只是对着后院喊了一声:“李默,门板换完了吗?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晃!”喊完后,他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却没在意,目光落在账本上,手指却在账本边缘轻轻划着,像是在记着什么。
阿秀正提着水桶在客栈门口洒水,听到惨叫后,水桶晃了晃,洒出来的水在门槛边积了一小滩。她没往街上看,只是低着头,加快了洒水的速度,把客栈门口的青石板洒得湿漉漉的,连缝隙里的灰尘都冲得干干净净。等官差带着证人往客栈方向走时,她正好提着空水桶往回走,与官差擦肩而过时,脚步慢了半拍,水桶的提手轻轻撞了一下官差的胳膊,官差没在意,她却已经看清了官差手里拿着的证物——正是老张头攥着的那半张纸。
那对笑嘻嘻的夫妻刚从布店出来,手里拿着刚买的花布,看到案发现场后,妻子立刻拉着丈夫往回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嘴里还念叨:“太吓人了,咱们赶紧回客栈吧,别出来了。”丈夫点点头,却没立刻走,反而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看到官差过来后,才拉着妻子快步离开,手里的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遮住了他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老张头的糖画摊还留在原地,那把短刀插在青石板上,阳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冷光。而七绝镇的人们,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仿佛刚才的谋杀案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只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反应,在青石板的血迹旁,悄悄埋下了线索。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绸缎,将七绝镇裹得严严实实。悦来客栈后院的墙头上,两道黑影如同夜猫般悄无声息地落下——正是那对白日里笑嘻嘻的夫妻。丈夫卸下白天的粗布短衫,露出里面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两把薄如蝉翼的短刃;妻子也收起了碎花布裙,换上深色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根缠满细钢丝的软鞭,两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与白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避开客栈里的灯笼光,沿着墙角轻步走向东厢房——那里住着富商钱万贯。白日里街上的谋杀案让他们越发确定,这个看似庸俗的富商绝非普通盐商,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查清钱万贯的真实身份,顺便探探那“一个月后的大生意”究竟是什么。
东厢房的窗户纸透着微弱的烛光,里面传来钱万贯哼小曲的声音,还夹杂着嗑瓜子的“咔嚓”声,听起来格外放松。丈夫对着妻子比了个手势,妻子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钩,轻轻勾住窗栓,手腕微转,“咔嗒”一声轻响,窗栓便被打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翻身跃进屋内,短刃与软鞭瞬间出鞘,直逼桌边的钱万贯。
钱万贯似乎才刚反应过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身体猛地往后一缩,看起来狼狈又惊慌:“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少装蒜!”丈夫的声音冷得像冰,短刃抵在钱万贯的咽喉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月后的生意是什么?”
妻子则握着软鞭,警惕地盯着门口,防止有人进来。可就在这时,钱万贯原本惊慌的眼神突然变了——那层庸俗的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没回答,只是手腕猛地一翻,桌上的茶碗突然朝着丈夫的面门飞去,茶水泼得丈夫眼睛一眯。
就是这一瞬间,钱万贯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出,原本臃肿的身材竟变得异常灵活,手指成爪,直抓丈夫的手腕。丈夫惊觉不对,短刃回防,却被钱万贯的手指精准扣住手腕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丈夫痛得闷哼一声,短刃“当啷”落地。妻子见状,软鞭如毒蛇般缠向钱万贯的脖子,可钱万贯却不闪不避,另一只手抓住软鞭的鞭梢,猛地用力一扯,妻子重心不稳,被拽得往前踉跄两步,正好撞在钱万贯的另一只手上,咽喉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从夫妻二人动手,到钱万贯制住两人,不过短短百招。丈夫被拧着手腕跪在地上,妻子被掐着咽喉抵在桌边,两人眼中满是震惊——他们在江湖上也算有名的“无影双盗”,联手之下少有对手,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会享乐的富商,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砰”的一声,东厢房的门被撞开,保镖赵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却吓得浑身发抖,刀刃都在不停晃动:“老……老板!您没事吧?我……我听到动静就来了!”他看到地上跪着的夫妻,还有钱万贯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手里的刀也“哐当”掉在地上。
钱万贯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却没生气:“慌什么?两个小毛贼而已,还伤不到我。”他松开扣着妻子咽喉的手,任由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又踢了踢丈夫的腿,“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探我的底?”
丈夫缓过劲来,抬头盯着钱万贯,眼神里满是不甘:“你……你是车迟门的人?‘杀手无情’休平?”
钱万贯——不,此刻应该叫他休平——挑了挑眉,嘴角的嘲讽更浓了:“没想到‘无影双盗’也听说过我的名字。不错,我就是休平。你们既然敢来探我的底,想必也不是冲着我这‘富商’身份来的吧?”
妻子扶着桌子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休平:“我们听说七绝镇有笔大生意,想来分一杯羹。白日里街上的谋杀案,是你杀的御神门线人吧?你和御神门联手了?”
休平走到桌边,重新拿起瓜子,慢悠悠地嗑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从未发生过:“算你们有点眼力。我确实和御神门联手了,过几天有批货要从七绝镇过,这笔生意做成了,好处少不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怀疑七杀的人已经来了,还有八大恶捕里的白晓玉——听说那个女疯子查案不择手段,倒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