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远站在镇墙上,望着外的敌人,眼神却依旧坚定。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铁战——铁战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却依旧握着长枪,站姿挺拔如松。“阿战,昨夜你以一人之力挡下叛军,身手与胆识皆非寻常。今日敌军势大,我想让你暂代指挥,你可愿意?”
铁战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末将遵命!只是……我不懂领兵之法,恐辜负将军信任。”
“你无需懂复杂的兵法,只需听我指点,稳住阵脚即可。”林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敌军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且人心不齐;我们虽少,却守着镇子,占尽地利,只要守住要害,拖延时间,援军很快就会到。”
铁战点头,握紧长枪,转身走下镇墙。他先是召集了所有守军,声音虽低却字字有力:“敌军虽多,却怕我们的锐气!今日我们守住雁回镇,就是守住身后的百姓,守住将军的清白!谁都不许退!”
守军们本就敬佩林靖远,又亲眼见过铁战昨夜浴血奋战的模样,此刻听他一说,顿时士气大振,齐声应道:“不退!死战!”
按照林靖远的指点,铁战将守军分成三队:一队守在镇门,用沙袋堵住门口,架起弓箭,防止敌军破门而入;一队登上镇墙,用滚石和热油,随时准备应对敌军攀爬;最后一队则留在镇内,保护百姓,同时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布置刚完成,镇外的敌军就发起了进攻。叛军将领挥刀下令,四百名叛军举着盾牌,推着攻城梯,朝着镇门冲来。五十名杀手则分散在叛军两侧,借着盾牌的掩护,悄悄朝着镇墙靠近,显然是想翻墙而入,偷袭守军。
“放箭!”铁战站在镇门后的高台上,一声令下。守在镇门的士兵立刻拉弓射箭,箭矢如雨般射向叛军。叛军虽有盾牌掩护,却也被射倒不少,进攻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杀手们就摸到了镇墙下。他们身手矫健,踩着攻城梯,很快就爬上了镇墙。守在镇墙上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杀手们杀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突破防线。
“我去支援!”铁战说完,提着长枪就冲了过去。他的左臂虽伤,却依旧灵活,长枪在他手里如活过来一般,枪尖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两个杀手。一个杀手挥刀刺向他的伤口,铁战侧身避开,同时用枪杆缠住杀手的手腕,轻轻一拧,杀手的刀掉在地上,再被他一脚踹下镇墙。
其他杀手见铁战厉害,纷纷围了上来。铁战不慌不忙,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既能格挡杀手的刀,又能趁机反击。他记得林靖远说的“攻其要害”,每一枪都朝着杀手的关节或穴位刺去,不一会儿就打倒了十几个杀手。守在镇墙上的士兵见铁战勇猛,也重新鼓起勇气,跟着他一起反击,很快就把剩下的杀手逼下了镇墙。
镇外的叛军见杀手偷袭失败,更加焦躁,攻势也变得疯狂起来。他们推着撞门锤,朝着镇门猛撞,“咚咚”的撞击声震得镇墙都在发抖。镇门的沙袋渐渐松动,眼看就要被撞开。
铁战连忙赶到镇门,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心里飞快盘算着。他突然想起林靖远说的“借势”,立刻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快!把镇内的油桶搬到门后,再准备火把!”
士兵们虽然疑惑,却还是照做。很快,十几个装满煤油的木桶被搬到镇门后。就在叛军即将撞开大门的瞬间,铁战大喊:“倒油!点火!”
士兵们立刻将煤油倒在门后的沙袋上,再将火把扔过去。“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叛军的去路。叛军被火烫得惨叫连连,纷纷后退,撞门锤也被烧得焦黑,再也无法使用。
叛军将领见久攻不下,气得暴跳如雷,又下令让叛军从镇后的小路进攻。可铁战早有防备,按照林靖远的指点,在镇后的小路旁埋了陷阱——挖了深沟,铺上茅草,还在沟里插了尖木。叛军刚走进小路,就纷纷掉进陷阱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就这样,铁战指挥着守军,凭借着地利和林靖远的指点,一次次击退敌军的进攻。从清晨到午后,镇外的叛军发起了十几次进攻,却始终没能突破雁回镇的防线,反而死伤惨重,士气越来越低落。
铁战站在镇墙上,看着外的敌军,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长枪上。可他不敢放松——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援军就会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响亮的号角声。铁战眼睛一亮——是援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朝着雁回镇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穿着熟悉的铠甲,正是林靖远的旧部——前军副将赵虎!
赵虎率军赶到,立刻对叛军发起了进攻。叛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援军到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刀枪,四散逃跑。五十名杀手见大势已去,想悄悄溜走,却被赵虎的军队拦住,全部擒获。
战斗很快结束。赵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靖远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将军!末将终于找到您了!朝廷已经查明您的冤屈,御史大夫已经上书,请求陛下为您平反!您再坚持几天,很快就能洗清冤枉,官复原职了!”
林靖远看着赵虎,又看了看身边的铁战,眼眶瞬间红了。他扶起赵虎,声音哽咽:“多谢你,赵虎。也多谢你,阿战。若不是你们,我今日怕是早已性命不保,更等不到冤屈昭雪的那一天。”
铁战站在一旁,看着林靖远和赵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他知道,林靖远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御神门的阴谋也会被揭穿。而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雁回镇的城墙上,也洒在铁战带伤的身影上。守军们在打扫战场,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给士兵们送水送粮,镇内一片热闹的景象。铁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踏实——这就是他守护的意义,为了这样的安宁,为了这样的正义,就算再受多少伤,也值得。
赵虎还在跟林靖远说着朝廷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铁战悄悄退后几步,准备离开——他向来不喜欢热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林靖远却叫住了他:“阿战,你要走了吗?等我的冤屈洗清,我定要向陛下举荐你,让你得到应有的赏赐。”
铁战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模样:“将军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将军保重,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朝着镇外走去,灰布劲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朝着下一个需要他守护的地方而去。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京城的街道。林靖远沉冤昭雪的圣旨刚传遍全城,他官复原职、加授镇国大将军的消息,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御神门的心口。御神门的议事堂里,烛火摇曳,阴影中的主事人捏碎了手中的玉杯——他们绝不能让林靖远得势,一旦这位忠将站稳脚跟,不仅朝中靠山会被牵连,御神门多年经营的势力,也会被连根拔起。
“传我命令,派七队‘影杀’,今夜子时,屠了林府!一个活口都不留!”冰冷的指令从阴影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没人见过御神门门主的真面目,只知道他的命令,从来都是用鲜血来完成。
而此刻的林府,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铁战没有走,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装,左臂的伤口虽未完全愈合,却依旧守在府门后的阴影里,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林靖远看着他,心里满是感激:“阿战,如今我已昭雪,你不必再为我冒险。”
铁战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沉:“御神门未除,将军仍有危险。我留下,直到他们不敢再来。”他的眼神坚定,像一块不会动摇的磐石——七杀的使命,从不是完成任务就离开,而是守护到最后一刻。
子时一到,京城的街道陷入死寂。七队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落在林府的庭院里,每队杀手都戴着黑色面罩,手里的短刀淬着幽蓝的毒,正是御神门最精锐的“影杀”。为首的一队杀手动作最快,直扑正屋,却在路过回廊时,被一道妩媚的身影拦住。
“姐妹们,别急着动手啊。”薛依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长发松松挽起,嘴角勾着慵懒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枚银簪,正是那枚七杀同伴间用来传递信号的信物。她本是御神门安插在“影杀”中的卧底,此刻却故意暴露身份,挡住了第三队杀手的去路。
第三队的杀手首领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见是薛依,顿时皱起眉头:“薛依,你想造反?”
“造反?”薛依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书信,扔在地上,“你们自己看看,御神门是怎么对待你们家人的!李老三,你儿子被他们抓去当人质,逼你卖命;王二,你娘重病,他们不仅不给钱治病,还放话说你敢退,就杀了你全家!”
刀疤汉子捡起书信,越看越心惊——信里详细写着每个杀手家人的处境,还有御神门虐待下属的证据:有杀手因任务失败被挑断手筋,有杀手想退出被活活打死,甚至有刚出生的婴儿,只因父亲是“影杀”,就被御神门监视,连出门都要被跟着。
这……这是真的?”一个年轻的杀手声音发颤,他想起半个月前,御神门的人说他妹妹“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被灭口!
“当然是真的。”薛依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多了几分真诚,“你们的家人,我已经派人救出来了,现在藏在城外的安全地方。御神门根本没把你们当人,只是把你们当杀人的工具。今天你们要是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见家人,等御神门倒台,你们就能带着家人隐居,过安稳日子;要是你们还想为御神门卖命,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刀疤汉子看着身边的兄弟,又想起信里的内容,眼里的犹豫渐渐变成了愤怒。他猛地扯下面罩,咬牙道:“他娘的!御神门这狗东西,老子不干了!愿意跟我走的,跟我走!”
第三队的二十个杀手,几乎没有犹豫,纷纷扯下面罩,跟着刀疤汉子走到薛依身边。他们早就受够了御神门的残暴,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薛依不仅给了他们希望,还救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再也不想做御神门的傀儡。
“多谢薛姑娘。”刀疤汉子对着薛依拱手,“我们这就带家人去隐居,等御神门倒台的那天,我们再出来!”
薛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按这个路线走,路上有我的人接应。保重。”看着第三队杀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转身,重新走进林府——她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此时的庭院里,已经乱作一团。铁战正独战四队杀手,他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的锐响。一个杀手挥刀刺向他的胸口,铁战侧身避开,同时长枪横扫,枪尖直接刺穿了杀手的肩膀;另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铁战反手将长枪抵在地上,借力腾空跃起,一脚踹在杀手的后心,杀手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战斗力远比上次在雁回镇时更猛——左臂的伤口虽隐隐作痛,却成了他的铠甲,每一次受伤,都让他的眼神更冷,出手更狠。四队杀手围着他,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杀得节节后退,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在庭院里。
“废物!”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屋顶跃下,手里握着柄白玉剑,剑身泛着莹白的光,正是御神门第三高手——“十步杀人玉神”秦玉门。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阴柔的狠戾,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群废物,连个下人都收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