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唯一的声响。
它卷起无尽荒原的黄沙,嘶吼着掠过嶙峋怪石,吹拂着稀疏枯草的锯齿边缘。
大地是枯竭的灰褐,干涸龟裂的皱纹伸向视野尽头。
那里,只有一株枯木。
焦黑,扭曲,虬枝刺天。如同被上古巨神遗弃在荒漠的冰冷骸骨,断裂的指骨绝望地指向铅灰色的苍穹。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死亡的固执。
风沙滚滚,却奇异地,在环绕枯树边缘丈余之外,颓然跌落。一片圆形沙地,寸尘不染,洁净得诡异。
几只寒鸦缩在光秃秃的最高的枝桠上,黑如墨点。它们沉默着,小小的头颅偶尔转动,血红的眼珠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微弱的、近乎凝固的光泽。
倏地——
最高处一只寒鸦猛地扭转头颅!
它并非望向荒野,而是深深盯视着枯树最下方,几根深深扎入龟裂泥土、漆黑如焦炭般的巨大主根!那血红得几乎滴血的瞳孔骤然收缩,尖锐的视线仿佛要刺破粗糙的树皮,深入某个冰冷的地底核心!
风沙呜咽依旧。
荒原死寂。
只有那株枯树,兀立于地平线上,像个巨大的、沉默的问号。
鸦瞳深处,一点被压抑的、躁动不安的幽暗红芒,无声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