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甲客虽退妖物,汤池狼藉难复旧。绿发少年遁无踪,唯留玉带缠腰。一辉归家心神乱,骤闻体内魔声吼:“血肉甘饴堪饱腹,何不纵我尝几口?”言罢竟扑向慈母,惊得满堂肝胆抖!
诗曰:
契成双体本同舟,魔性难驯暗涌流。
赤甲未干妖孽血,家宅又起鬼神愁。
话说五十岚一辉仗那赤甲神力,于汴河畔初战告捷。靛蓝妖物虽遁逃,汤池已似遭兵燹:青石地砖尽碎如齑粉,松木门板断裂若枯柴,寿喜锅倾覆污浊满地,食客奔逃时遗落的鞋履冠冕狼藉交错。一辉抚臂上灼痕,但觉那玉带竟似活物般紧缚骨肉,血脉中奔涌的熔岩燥热未散,耳畔仍回响着恶魔弗利德的桀桀怪笑。
正待收拾残局,忽闻内堂传凄厉哭喊!一辉急掀布帘,却见惊悚一幕——
那赤甲虚影竟凝于半空,血盆巨口涎垂三尺,獠牙直逼灶台旁颤抖的五十岚幸实 !
“娘亲小心!”一辉目眦欲裂,抄起烧火棍猛掷。岂料虚影倏然消散,唯闻脑中魔音嬉笑:
“汝母闻来如蜜炙豚肉,香得很!分吾一条膀臂可好?”
弗利德声如锈铁摩擦,馋涎之意溢于言表 。一辉怒捶梁柱喝骂:“孽障!若伤吾亲,立毁此带同归于尽!”
玉带骤放血光,灼痛刺骨如万针攒刺。恶魔怪笑更猖:“毁带?汝魂早与吾共缚!不过……”声线忽转诡谲,“西市瓦舍有肥羊,待吾诱其释心魔,饱餐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一辉只觉双目赤红,竟见街头行人头顶皆浮黑气——屠夫案前悬怨憎血雾,赌徒掌间缠贪婪灰烟,更有一锦衣公子印堂凝妒火如蛇!弗利德蛊惑之声再起:
“瞧见否?凡人七情皆吾食粮!汝若允吾吞吃三五缕,吾便助汝守这破澡堂……”
“住口!”一辉暴喝震梁尘,抄起滚水铜壶泼向虚影。白汽蒸腾间,忽有衙役撞门疾呼:
“祸事!虹桥酒肆突现双头妖蟒,毒涎蚀石,兵马司伤者枕藉!”
一辉咬牙按玉带冲出院门,却见弗利德虚影如附骨之疽紧贴其背,猩红舌舔过獠牙:
“战否?欲伏妖蟒,需借吾力。然则……”
魔爪突指桥头哭童,
“那小儿恐惧最是鲜嫩,战后赏吾可也?”
“痴心妄想!”一辉怒极反笑,玉带狠扣腰间。赤甲覆体刹那,竟觉魔气反噬如野马脱缰!弗利德狂笑震天,拳锋不受控砸向民宅——
轰隆!
半堵砖墙应声崩塌,惊起鸦雀漫天 。
千钧一发之际,一辉猛忆绿发少年所言“降妖带枢纽在脊”,反手以火钳灼烫后颈!
玉带符文骤转青蓝,弗利德惨嚎如遭雷亟:
“竖子安敢——!”
一辉顿觉神智清明,左掌虚握竟凝寒冰锁链,右拳引雷光劈空炸响!双头妖蟒扑噬之瞬,冰链缠颈雷拳贯颅,妖物悲鸣化黑烟散尽。围观百姓伏地高呼“伏魔天尊”,却见赤甲客踉跄跪地,面甲下渗出朱红鲜血 。
当夜汤池柴房,一辉对残灯抚玉带。弗利德阴恻恻现形:
“今日雷冰之力乃吾本源,汝强驱反伤己身。不如订新契——汝允吾食恶人之魂,吾赠汝…”
话音未落,窗棂突钉入羊皮卷,血书森然:
“幽冥教主令:杀赤甲者,赐永生!”
落款赫然印着靛蓝鳞爪纹!
一辉攥卷冷笑:“汝与靛妖原是一路?”
弗利德忽沉默,复眼幽光闪烁:
正是:
冰雷初试伏妖氛,魔契暗涌噬主恩。
瓦舍炊烟藏魍魉,羊皮血卷召鬼门。
但得赤心销铁甲,岂容邪祟乱乾坤。
未知幽冥何诡计,且听三回断死生。
那靛蓝妖物背后竟有“幽冥教”主使?弗利德提及的“基夫”是何等邪魔?五十岚一辉重伤之躯如何再战?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