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刘希阳看到一名剑客抱着长剑背靠在栏杆处,还有两名剑客站在他的身后。
“居然能毫发无伤地来到二楼,是你们的确有些实力,还是说那些家伙过了太久的逍遥日子,剑术没有精进,反而衰退了?”背靠栏杆的剑客没有转身,冷冷地对刘希阳和陆染说道。
言语之间,尽是对那些不入流剑客的鄙夷。
“他们很强,只是我们更强。”刘希阳和陆染站在三名剑客的对立面。
还没有交手,刘希阳便感受到三名剑客身上散发出一流强者才具备的凌冽杀气。
背对着刘希阳二人的剑客转过身来,说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来到二楼,你们的实力我认可了。”
“虽说那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但是能够来到二楼,你们可以留下名字。”剑客用手摩挲着手中的长剑,只是轻瞥了一眼两名少年,便将目光在二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剑上。
刘希阳仔细观察着怀抱长剑的剑客,这是一位面容苍老的剑客,乌黑的长发中夹杂着白丝,脸上的皱纹显然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双目并不似另外两名剑客那般炯炯有神,反倒有些慵懒,不知是瞧不起自己,还是早已失去眼里的那一缕光。
其怀中的长剑倒是崭新漂亮,精致的剑鞘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青霜”两字,想来这便是这把剑的名字。
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片刻,刘希阳对面前对手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青霜剑,是那位早已退迹江湖的青霜居士李玄霜的佩剑。
十年之前,这位青霜居士算得上一流强者,在江湖之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后来发生一件轰动整个江湖的事情,江湖中各大高手云集雷鸣山,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
在此次比试之中,这位青霜居士以为自己的剑技在江湖中足以取得一个能够为自己带来荣誉的名次,于是带领麾下数十名弟子,以高调的姿态来到雷鸣山,想要让弟子们见证自己一战成名的时刻。
只是出乎这位青霜居士的意料,此时的江湖人才辈出,自己的剑法在各路高手面前实在不够看,最终仅仅在比试中坚持了两轮,便遗憾退场。
李玄霜麾下的数十名弟子看到青霜居士在比试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平平,当场转投他人门下,这位李玄霜一时间沦为江湖的笑柄。
许是李玄霜自觉丢脸,雷鸣山一战之后,江湖中便再没有这位剑道前辈的消息。
没想到,今日在这小镇之中,刘希阳居然能够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前辈。
“你就是李玄霜?”刘希阳并没有对这位剑道前辈使用尊称。既然这位青霜居士甘愿沦为城主欺压百姓的帮凶,便不再值得刘希阳尊敬。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还有人知道我的名讳。”李玄霜将目光移向刘希阳,对这位少年倒是高看了几分。
接下来刘希阳的话,却使得李玄霜一脸愠色。
“大名鼎鼎的青霜居士谁人不知?雷鸣山之战一轮游的辉煌战绩可谓是传遍大街小巷,就连牙牙学语的孩童都曾听闻阁下这位跳梁小丑吧。”刘希阳微微一笑,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用最简单的话,戳着李玄霜心中最痛的伤疤。
如今的李玄霜年过中年,几近五十岁的年纪,在这晚年时节,还要被面前的毛头小子嘲讽一番。饶是剑道中的前辈,李玄霜也再不能保持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周辰,赵虎,去给这两个小子一点教训。”李玄霜对另外两名剑客说道。
虽然李玄霜沦为城主的帮凶,所作所为已经有违江湖中的侠义之道,但是以大欺小,以多胜少这样老脸不要的行为李玄霜还是做不出来。
哪有大人和小孩子动真格的。
周辰和赵虎都是江湖之中的籍籍无名之辈。在四年前,他们和一楼的剑客们本师出同门,后来李玄霜来到锦城,一眼看出二人的武学天赋,便将两人带在身边传授剑术。
至今已有三年的时间。两人凭借在武学上的天赋,又有青霜居士言传身教,武学造诣一日千里,和那些乌合之众早已不能一概而论。
此前也有侠客来到二楼,最终均是倒在此二人剑下。青霜居士没有出手,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二人剑术有相当的信心。
“青霜居士还真是谨慎,面对我们两名初入江湖的少年,还要派人前来套招。”刘希阳看着倚靠在栏杆上的青霜居士,眼中尽是不屑。
李玄霜轻哼了一声,说道:“且不说你们是不是我这两名弟子的对手,对于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孩童,老夫还做不到此等田地。”
说完,李玄霜走到一边的茶桌旁,背对着四人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斟了一杯茶。
见李玄霜果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刘希阳和陆染拉开身位,向大厅内更为宽旷的地方缓步走去。
周辰和赵虎也分散站开,各自对敌。
陆染将剑鞘摘下,千仞剑拔出,双眸中的迷茫之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目光。
左手执剑在后,右手横握剑鞘在前,千仞剑尖微微突出一些。双腿微曲,等待对方拔剑。
刘希阳在肩上抽出长刀,双手握住,刀背抗在肩上,同样双腿微曲摆出架势。
周辰和赵虎各自抽出长剑,将剑鞘丢在地上,同样摆出招架之势。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刘希阳和陆染率先出手,二人几乎同时快步冲到对手面前,挥起手中兵刃打将起来。
陆染的弹跳力向来很好,在接近周辰之时,纵身一跃,挥剑劈下。
周辰横过手中长剑招架,用力一推,就要将陆染劈下的千仞剑弹开。
陆染借力收剑,右手的剑鞘却飞快一甩,直逼对方的额头。
周辰这才后知后觉,陆染看似奋力一击却是佯攻,而自己此时全部力道用在弹开陆染的剑,霎时之间无法再将长剑拉回格挡,只得伏下身子,以免剑鞘击打在自己头上。
此番操作,正中陆染下怀。
陆染将剑鞘甩过,没有打中周辰的脑袋,便顺势旋转身形,左脚抬起,用力踹在周辰身上。
周辰避无可避,只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陆染这一脚所施展的力道,远远超出这个年纪的少年所能拥有的力量。周辰竟被这一脚踢得向后踉跄几步,腹部隐隐作痛。
这一招的比较,周辰彻底落于下风。陆染的剑法千变万化,周辰实在是看不出陆染的下一次进攻会在何处发起,只得绷紧神经,集中精神盯着陆染的一举一动,妄图在细节之处看穿陆染的动作。
周辰做不知道的,自己的小心思对于陆染来说却是无用功。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陆染是没有学过的。陆染剑法之强,是强在处处为攻,令敌人防不胜防。
主攻可为佯攻,佯攻可化主攻,在与敌人过招之间,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一切可以进攻的手段,让敌人走进自己的节奏之中,这才是陆染的可怕之处。
即便方才周辰闪过陆染这一腿,陆染依旧留有后招。
十年的修炼,陆染不单单是在修习剑法,同样磨练出强健的体魄。如今的陆染,拥有精妙的剑招和过人的气力,即便是丢掉手中的长剑,在对敌之时也有一战之力。
所以在和陆染过招之时,需要防范的不仅仅是陆染手中的长剑。
周辰忍住疼痛,摆出招架之势,防备着陆染随时发起的进攻。
面对陆染,周辰此时已经没有主动出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