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看着刘希阳和陆染并不算强壮的身体,而两人的年纪又和自己相差无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曾有无数剑客一腔热血杀入城主府,最后都成了被官兵丢出来的尸体。而这二人,在年纪和身体素质上看起来相比那些人要差上许多。
“还是不要去为好。”小武又嘀咕一句,埋头吃起饭来。
陆染和刘希阳也都托着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尚宁却是一脸担忧,吃了几口饭便没了胃口,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染和刘希阳。
尚宁不解,为什么锦城的事情明明和他们无关,却总有人不顾安危强出头。此前冲入城主府送命的人前仆后继,只换来城边乱葬岗的几座新坟。
今后像他们这般傻的人不知还会有多少,这种行为终究得不到美好的结局。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在尚宁恍惚间,刘希阳将手中空碗放在桌上,又缓缓将一双筷子放在碗上,用手抹了抹嘴角,微笑着说道。
陆染也将空碗放在桌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们也该出发了。”刘希阳嘴角笑意不减,目光坚定,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说完,两人同时起身,整理好衣衫,就要推门而出。
尚宁回过神来,见二人不听劝告,执意要前去城主府一探究竟,只得提醒道:“一定要小心。”
听到尚宁的话,刘希阳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宁姐姐放心,今日之后,锦城将一片繁华。”
说完,二人一同在小屋中走出。
许久过后,小武将筷子放下,轻轻拽了拽尚宁的衣袖,说道:“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尚宁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十分慌乱,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将锦城的事情说给二人听,如今的局面全都是自己一手所致。
“姐姐?”见尚宁没有回复,小武又轻轻拽了拽尚宁的衣袖。
尚宁这才转头看向小武,没有言语,静静地将碗筷收拾起来,起身朝厨房走去。
“姐姐?”小武看着走进厨房的尚宁,又呼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小武便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静静看着屋外,小声嘀咕道:“不知道这两位哥哥的武功怎么样呢。”
厨房里,尚宁丢了魂一般静静清洗着碗筷。盆中的清水倒映着尚宁的面容,清洗碗筷的水滴落在水盆中,泛起阵阵涟漪。恍惚间水盆中的人影仿佛开口:“尚宁,你不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吗?”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尚宁隐约听清外面说的什么。
“乡亲们,快去城主府,有两名少年背着剑过去了!”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尚宁终于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碗筷,走出厨房,对小武说了一句:“去城主府。”便匆匆走出小屋。
小武急忙起身,小跑着追了上去。
刘希阳和陆染走出小院之后,寻到一位居民,询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城主府所在何处?”
这位居民转过头看着两名少年。两名少年的个头比自己矮上一些,一位一身白衣,背负着一柄长刀,皮肤白皙,面容清秀,黑色长发高高束起,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洞穿一切的自信,正是这名少年向自己发问。
而另一名少年,身着青色衣衫,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透露着少年独有的英姿。双眸有些懵懂,和白衣少年相比增添了几分纯真,身形却比白衣少年要强壮几分,身后背负着一柄长剑。
在锦城居住这么多年,面前两人的面孔自己从未见过,便知道二人是在外地来的异乡人。男人没有着急回答刘希阳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们去城主府做什么?”
刘希阳回答道:“去请城主下台,让锦城恢复往日的样子。”
尽管刘希阳已经说得十分委婉,男人还是听出这两位少年豪杰是要为锦城的百姓发声,去找城主的麻烦。于是男人伸手指向西南方,说道:“在锦城的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就是城主府。”
刘希阳循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眺望过去,一眼看到比周围建筑高出一头的城主府,轻声道了声谢,便和陆染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看到两名少年走远,男人在小巷里奔走高呼:“乡亲们,快去城主府,有两名少年背着剑过去了!”
乡亲们在家中走了出来,纷纷朝城主府的方向赶去。
尚宁走出小院之后已经看不到刘希阳和陆染的身影,便和乡亲们一起,朝城主府的方向赶了过去。
“希望他们两个无恙。”心里这样想着,尚宁加快了脚步,小武紧紧跟在尚宁身后。
终于,刘希阳和陆染二人来到城主府,看着面前高大的建筑,门庭之上悬挂着用鎏金书写着“城主府”字样的牌匾,刘希阳怒由心生。
“这城主府当真是金碧辉煌,用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建筑真是气派!”刘希阳嘲讽道。
两名少年站在城主府门前,身后尽是围观的百姓,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锦城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尚宁和小武在人群中向前拥挤,终于来到人群的最前面,一抬头,尚宁便看到城主府的大门轻轻推开,数十名官兵在府内涌出,为首的官兵站在台阶之上高呼道:“何人在此喧哗,扰了城主大人的清净!”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竟然鸦雀无声,这无疑助长了官兵的气焰。
“你们这些刁民,还不快散了。”为首的官兵早已看到面前站着的两名少年,却没有将二人放在眼中,只是摆了摆手,就要疏散人群。
“喂,城主府没人了是吗?岂容尔等宵小叫嚣!”刘希阳看着目中无人的官兵头目,气愤地喊了一句,声音中气十足。
为首的官兵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的少年,随后放肆地对着身边的官兵们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人来大闹城主府,原来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快些回去吧,城主府可没有奶给你们喝!”突然间,官兵的眼神变得狠辣,直勾勾地盯着两名少年。
看着官兵头目认真起来,最前排的乡亲们不觉向后退了退,刘希阳和陆染却纹丝不动。
“如果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就暂且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来作为我们的对手。”说完,刘希阳在肩上抽出长刀,陆染也将千仞剑拔出。
“亮了兵刃,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数十名官兵纷纷抽出腰间的刀,举在身前,冲下台阶,将两名少年团团围住。
官兵头目首当其冲,缓缓走下台阶,紧握长刀,死死盯着刘希阳。
“我们的身后是锦城的百姓,从来不是什么回头路。”刘希阳说道,“只是希望不要责怪我欺负你们。”说完,刘希阳紧紧攥住长刀,双脚用力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倾斜着飞出,手中长刀用力一挥,转眼间刘希阳落在地上,长刀直指前方。
而身后的官兵头目,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脖子上便崩开一道划痕,鲜血喷涌而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刚刚刘希阳一刀划过,刀刃带动周围空气发出的“嗡嗡”声久久回荡。
“这一刀,名为风吟。”刘希阳半蹲着落地,没有回头。
风吟是刘希阳所学刀法风离九歌中的一式,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划过,速度之快而产生一阵破风声,宛若风的吟唱,因此得名。
官兵头目伸手捂住脖子,转过身,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刘希阳的背影。紧握长刀的手缓缓扬起,刀尖指向刘希阳,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鲜血犹如甘泉在官兵头目的口中涌出,官兵头目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没了生机。
丢掉性命之时,官兵头目甚至来不及闭上双眼,而在官兵头目此时的眼神中,再没有方才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强烈的怨恨。
看着其间武功最高的官兵头目在少年手中没有走过一招,甚至毫无招架之力,其他的官兵不觉浑身颤抖,只是架着长刀,战栗着后退,再无一人有上前的勇气。
“如果你们再没有人出手,我们就要进去了。”说完,刘希阳站直身姿转过身来,见迟迟没有人上前,便再次转过身,缓缓走上台阶。
刘希阳扬起一刀,飞身朝城主府的牌匾劈了过去,鎏金的牌匾被一刀两断。
两截牌匾重重地砸在地上。
“呵。”刘希阳冷笑一声,迈开脚步踏过城主府的门槛。
陆染一言未发,抬脚踩过落在地上的牌匾,静静地跟在刘希阳身后。
两人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走进城主府。
官兵们相顾无言,只是颤抖着举刀围着二人,和两人保持较远的距离,跟随着二人的脚步缓缓走进城主府。
尚宁看着和平常温柔姿态截然不同的刘希阳,目光有些呆滞。
或许,这两位少年真的能为锦城带来一场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