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洛阳分舵并未设在洛阳城中,而是位于城外十余里处的一座小镇上。这选址颇有讲究,既避开了城中喧嚣,又便于联络四方丐帮弟子。前世岳不群曾领他造访过此地,故路径尚熟。
黄昏时分,令狐冲策马入得镇来。他拣了间干净的客栈,将马匹交与小二。要了间客房,先打水净面,又用了些饭菜,往丐帮分舵方向行去。
月光如水,洒在洛阳分舵的院落中。洛阳分舵的牌匾竟被倒悬于门楣之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屋顶飞檐处,一抹纤细身影正盘膝而坐。那少女一袭素衣,双眸轻阖,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辉。夜风拂过,她额前几缕青丝随风轻扬,腰间悬着的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洛阳分舵外,十余人三三两两聚着议论纷纷。令狐冲缓步走近,目光却只凝在屋顶那道身影上。
望着那张陌生面容,他嘴角微扬,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纵使她换了装束,改了佩剑,戴着面具,可那盘坐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傻丫头...“他无声轻笑,“便是戴了面具,大师兄又岂会认不出你?“转念又生疑惑,“只是...为何要与丐帮为难?莫非受了什么委屈?“
回到客栈,他利落地退了客房,将马匹折价卖与一位正要投宿的客人。寻了个僻静处戴上面具,转身往分舵行去。小师妹虽偶有任性,却非鲁莽之人,此举必有缘由。他能做的,便是在暗处守护,防那宵小之辈暗中作梗
翌日清晨,分舵外渐渐聚起围观的人群。令狐冲略一思忖,转身往市集行去。不多时,他袖中已暗藏一包新买的银针。
“江湖险恶...“他想着风清扬的教诲。这些银针,关键时刻既能救人,亦能制敌。尤其小师妹这般张扬行事,难保不会有人暗中使诈。
这日有三名丐帮弟子上前挑战。头一个使齐眉棍的壮汉,不出五招便被挑飞了兵刃;第二个用判官笔的书生模样弟子,勉强撑到第八招便败下阵来;最后一位手持双刀的精瘦汉子,更是三招之内就被震退数步,跌下屋檐。
正是人定时分,万家灯火渐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令狐冲倏然睁眼,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两骑疾驰而来,前面一骑陈世平,陆大有紧跟其后。
陈世平勒马停在分舵门前,仰首看了看屋檐上女子,转头和路大有说道:“大有,我们去找家客栈住下,说不定小师妹会来看热闹。“
檐角上的少女蓦然睁眼,眸光微动。少女刻意压低嗓音,声线变得陌生而沙哑:“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下落。不必再寻了。“
陈世平身形微滞,仰首望向檐上之人,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这位姑娘,怎知我等所寻何人?“
“见你们穿着华山派的衣服,我已知晓。“女子声音冷淡,“她已经被师父带出去游历了。至于是哪位师父...“她顿了顿,“你应该清楚。不必再找了,回去吧。“
陈世平抱拳一礼,沉声道:“多谢姑娘告知。既然姑娘与在下师妹相识,陈某斗胆一问,不知姑娘与丐帮有何过节?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姑娘在此设擂,虽一时占得先机,但时日一长,恐有不测之祸。“
少女淡淡道:“其中缘由,不便明言。他日...你们自会知晓。“
接下来几日,陆续又有数名丐帮弟子上台挑战,却无人能在少女剑下走过十个回合。
第十日暮色渐沉,檐上少女倏然起身。她轻振衣袖,清越嗓音传遍全场:“二十日之后,南阳分舵见!。“
话音未落,青影已掠向远山。围观众人尚未回神,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洛阳分舵十日不败。
南阳分舵十日不败。
襄阳分舵十日不败。
荆州分舵十日不败。
少女每至一处分舵比试,身后追随者便愈众。江湖人士或策马或徒步,皆欲一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如何独挑丐帮年轻一辈。
檐角飞瓦间,丐帮弟子接连败阵,竟无人能接她十招。虽败得狼狈,却个个光明磊落,明知不敌仍依次上前,无一人使阴招,更无围攻之举。
令狐冲暗忖:“以小师妹身手,丐帮长老当知年轻弟子无人能敌。却仍容她这般挑战,不施盘外招,不惧折损天下第一大帮威名,丐帮气度,当真令人心折。“
武昌分舵依蛇山而建,临江望水。江风裹着鱼腥扑面,沿岸商幡招展,茶肆酒旗斜挑。货船如蚁,橹声欸乃,市井喧嚣昼夜不绝。
檐角之上,少女静坐如故。下方数千追随者盘地而坐,四周丐帮弟子越聚越多。
至第九日,丐帮众人已达空前之数。皆知此女行程早定,下站便将直上君山总舵。天下第一大帮立派数百载,何曾被人这般打到总舵?众弟子心中既愤且愧,却又有力难施。
暮色四合时,一道魁梧身形倏然掠上檐角,稳稳落在岳灵珊身侧。
跟随者顿时哗然:
“这位前辈,比武自有规矩!“
“年岁这般,也好意思出手?“
“莫要坏了江湖道义!“
丐帮帮主解风负手而立,沉声道:“老夫解风。多谢姑娘教训这帮不成器的小子,让他们知晓天外有天。“
他目光如电:“若任你打上总舵,丐帮颜面何存?“话音陡转,“小娃娃,报上名来,所为何事?“
岳灵珊略作沉吟:“我名冲灵。欲寻一名叫令狐冲的丐帮弟子。“她挽了个剑花,“此人十岁自创剑法,请帮主过目。“
剑光起处,正是令狐冲所创技击之术。解风观罢骇然:“当真出自十岁孩童之手?“
“千真万确。“
解风突然纵声长啸,声震四野:“丐帮弟子听真!全力搜寻弟子令狐冲,此人当为丐帮下任帮主!“连呼三遍,余音回荡。
众丐帮弟子肃然行礼,各分舵主率众四散寻人。
追随者各自散去,此事必将如野火般传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