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腊已把无苦逼得气喘吁吁,围着一棵大树疲于奔命。
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忽见萧无痕在虚明掌下左支右绌,已然命悬一线。
他心头骤然一紧,眼前闪过妹妹方清雪谈及萧无痕时眸中流转的情形,丹田处新月经内力顿时如熔岩沸腾,右掌赤焰“嗤”地暴涨三尺,将周遭空气灼出扭曲波纹。
方腊右掌化作赤色流星,一招“火龙吐珠”裹挟着焚天之势直扑无苦面门。
掌风过处,地面青砖竟熔出三尺焦痕。
无苦仓促间以“金刚托天式”相迎,却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退七步,后背狠狠撞上那棵千年古柏。
那合抱粗的树干“嗡”地剧震,枯叶如金雨纷落,在阳光下映出凄艳流光。
方腊此时毫不犹豫,足尖轻点,身形倏然化作血色惊鸿。
新月经内力在奇经八脉中奔涌如潮,周身三十六大穴同时迸发赤芒,宛如一轮血月撕裂夜幕。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沿途契丹武士的弯刀尚未举起,便已被击毙。
虚明顿觉背后热浪排山倒海般压来,转身时但见方腊右掌赤红似熔岩,掌心“膻中穴”处凝着一点刺目金芒;左掌却幽蓝如玄冰,寒气将空气冻出细碎霜花。
这“阴阳焚心掌”甫出,两股极端内力纠缠成螺旋气劲,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先熔后凝,竟犁出一道琉璃状的沟壑。
虚明瞳孔骤缩,易筋经急速流转,双掌仓促推出“金刚伏魔圈”。四掌相撞的刹那,爆鸣声震得三十丈外经幢上的铜铃齐齐炸裂。
两股绝世内力交锋处,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虚明心中一惊,眼中映出方腊如神似魔的身影。
此刻易筋经内力在体内奔腾如怒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同时亮起淡金梵文,正是第八重“梵天相”大成的征兆。
“好一个方腊!”虚明暴喝一声,双掌突然化作纯金之色。
一招“般若金刚掌”中的“佛光初现”直取方腊胸前膻中穴,掌风过处竟隐隐现出佛陀虚影。
方腊不避不让,新月经运转至极致。
他右掌赤焰突然凝成朱雀形态,左掌寒冰化作玄武之形,正是“焚天烈焰掌掌”中的“朱雀玄武”。
两掌齐出,热浪螺旋交织,将虚明掌风中的佛陀虚影生生绞碎。
“轰!”
两股惊世骇俗的内力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青砖尽数掀起。
虚明只觉右臂“曲池穴”一麻,金刚掌力竟被硬生生逼回三分。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左掌如拈花般拂向方腊右肋“章门穴”,右掌暗藏杀机直取“气海穴”。
方腊身形突然如柳絮般飘起,足尖在虚明掌风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倒飞三丈。
落地时双掌齐出,新月经内力在“膻中穴”形成漩涡。
虚明追击而来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竟被尽数化解。
“精妙!”虚明忍不住赞叹。他忽然双掌合十,周身梵文金光大盛。
易筋经骤然发动,整个人如金铸罗汉,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金色脚印。
方腊眼中战意更盛,新月经内力在体内完成一个大周天后,突然从“百会穴”冲天而起,在头顶形成血色光柱。
他双掌赤焰转为纯白,温度之高竟将三丈内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方腊一声长啸,双掌推出。
虚明亦不甘示弱,全力迎击。两股毁天灭地的内力在半空相撞,爆发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方腊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脚印;虚明则倒退六步,每步踏碎三块青砖。
二人嘴角同时微微一笑,却又在同一瞬间再次扑向对方。
这一刻,焚天烈焰掌与般若金刚掌,新月经与易筋经,在这千年古刹中上演着巅峰对决!
虚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萧逸陨落后十载光阴,他纵横江湖未逢敌手。
而此刻方腊展现出的武功修为,竟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梵文骤然暴涨,易筋经第八重“大梵天相”全力运转,皮肤上浮现的经文竟化作实质金甲。
“看招!”虚明一声暴喝,双掌推出,掌风过处,空气凝结成十八道金色掌印,分取方腊周身要穴:眉心印堂、咽喉天突、胸口膻中、脐下气海,每一掌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方腊眼中赤芒大盛,新月经内力在任督二脉中奔涌如潮。
右掌“焚天烈焰掌”直取虚明“百会穴”,左掌“玄冰凝霜指”暗袭“会阴穴”。
两股极端内力在“中脘穴”交汇,形成阴阳太极漩涡。
所过之处,地面青砖先是熔成岩浆,转瞬又冻结成冰晶。
“轰!”
两股绝世内力再次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气浪将三十丈内的武者尽数掀翻,连那株千年古柏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虚明只觉右臂“曲池穴”一阵刺痛,金刚不坏体竟被灼出焦痕;方腊则闷哼一声,左肩“肩井穴”处的衣袍被掌风撕碎,露出泛着金光的皮肤。
虚明突然变招,右手化掌为指,一式“拈花指”点向方腊“太阳穴”;左手却使“龙爪手”扣其“章门穴”。
方腊身形如鬼魅般旋转,双掌迸发赤焰,在空中划出七道火环。每道火环都精准拦截虚明的杀招,爆出连串金铁交鸣之声。
二人交手已过三百招,虚明越战越惊。
他发觉方腊每次出招,内力运行路线都暗合日月星辰轨迹:右掌烈焰沿手阳明经走“商阳”至“迎香”,左掌寒流顺足少阴经自“涌泉”达“俞府”。
这般精妙的内力操控,已臻武学至高境界。
正当虚明和方腊酣战之时,萧无痕已与那无苦交战在一起。
只见萧无痕玉箫横空,一招“寒潭映月”点向无苦“膻中穴”。
那箫尖凝着三寸寒芒,所过之处空气竟凝出细碎冰晶。
无苦心中暗惊:“短短数月,这小子武功竟精进如斯”。
他不敢怠慢,右掌“金刚伏魔”拍向箫身,左指暗扣“少商穴”,欲封萧无痕手太阴肺经。
“叮——”
玉箫与肉掌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
无苦只觉掌心传来刺骨寒意,整条右臂经脉为之一滞。
他急忙运转易筋经,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逼至“外关穴”排出。
萧无痕得势不饶人,身形忽如鬼魅飘转。
玉箫使开“寒梅七弄”,七道寒光分取无苦七处大穴: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
无苦瞳孔骤缩,认出这是昆仑派“七星锁穴”的杀招,连忙施展“金刚不坏体”,周身泛起淡金光芒。
“砰砰砰!”
七声闷响接连炸开,无苦虽以硬功抵挡,却仍被震得胸口隐隐作痛。
他暗自骇然:“这寒潭劲竟能穿透我的护体罡气?”
抬眼望去,只见萧无痕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强行催动未纯熟的寒潭劲已伤及自身经脉。
“找死!”无苦怒喝一声,突然变招。
双掌交错成十字,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力金刚掌”。
掌风未至,萧无痕已觉“天池穴”如被烙铁灼烧!
萧无痕急踏“天罡御步”闪避,玉箫在身前划出三道冰环。
无苦的掌力击碎两道冰环后终于消散,余波仍将萧无痕震得气血翻腾。
他心中苦涩:“终究是修炼时日太短,寒潭劲第七重尚未圆满”
无苦窥破虚实,狞笑着催动十成功力。
右掌直捣萧无痕“气海穴”,左掌却暗藏“拈花指”柔劲,锁向“肩井穴”。
这一刚一柔的杀招,正是要逼萧无痕寒潭劲运转滞涩的命门!
萧无痕玉箫横挡,寒潭劲气在周身要穴凝结成霜,将上述招式尽化解。
他心中雪亮:“这无苦的掌力虽不及虚明霸道,但胜在招式老辣,我需以巧破力!”
无苦眼中闪过惊疑,右掌直取萧无痕胸口膻中穴,暗忖:“数月前这小子接不住我三十招,如今竟能周旋至此?”
萧无痕脚踏“巽宫位”,玉箫斜挑无苦右腕“大陵穴”。
这一式“寒梅点雪”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七重后劲。
无苦急忙变招,左掌“罗汉伏虎”拍向萧无痕左肩“肩井穴”,却见对方身形突然如雾消散。
“镜花水月?”无苦心头一紧,急忙回掌护住后心“灵台穴”。
果然萧无痕鬼魅般出现在身后,玉箫直刺他脊椎“命门穴”。
无苦怒吼一声,易筋经内力爆发,硬生生将玉箫震偏三寸。
“小子倒是长进了!”无苦狞笑着双掌突然泛起金光,一招“双龙抢珠”分取萧无痕双目“睛明穴”。
他心中暗喜:“寒潭劲最耗内力,看你能撑多久!”
萧无痕额头已见细汗,心中苦笑:“师叔说得对,我寒潭劲尚未练纯熟……”
他勉强施展“寒潭九转”,玉箫在身前织就光幕,却仍被掌风震得连退五步,后背撞上断壁。
无苦见状大喜,右掌化作“金刚伏魔印”,直击萧无痕头顶“百会穴”。
千钧一发之际,萧无痕突然想起师叔所言:“寒潭劲之妙,不在刚猛,而在……借力打力!”
刚刚与虚明对战之时,他情急之下使出,如今却忘却了。
萧无痕眼中寒芒暴涨,在金刚伏魔印即将触及百会穴的刹那,突然撤去所有防御。
他玉箫斜指地面,周身寒潭劲如漩涡倒卷,竟将无苦刚猛无俦的掌力尽数”吞”入体内。
只见他足下青砖寸寸龟裂,双腿如扎根大地,将这股巨力导入“涌泉穴”。
萧无痕大喝一声,玉箫突然自下而上划出玄妙弧线。
那被导入地下的掌力竟借由寒潭劲转化,混合着他自身内力,化作九道冰蓝色气劲从箫尖迸发。
这九道气劲分取无苦九处大穴: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正是昆仑派秘传“九星连珠”的手法。
无苦大惊失色,易筋经内力疯狂运转,双掌在胸前结“无畏印”。金光暴涨间,七道气劲被硬生生震散,却仍有最后两道突破防御。
“噗噗”两声,他右肩“肩井穴”与左肋“章门穴”同时中招,顿时半边身子如坠冰窟,经脉中内力运行为之一滞。
“好个借花献佛!”无苦咬牙催动易筋经第七重“梵天相”,皮肤上梵文金甲再现。
他看出萧无痕此刻面色惨白——强行借力已令寒潭劲反噬其“手少阴心经”。
当即变招为“般若金刚掌”,右掌如巨象踏地直击下盘,左掌击向“膻中穴”,欲破其借力打力的循环。
萧无痕身形突然如柳絮飘摇,玉箫使开“寒潭劲”,竟将刚猛掌力再度引入脚下。
这次他不再硬接,而是借“巽宫位”步法旋身卸力,同时箫尖轻颤,将三成力道原路奉还。
“叮”的一声脆响,无苦的掌力与反弹之力相撞,竟将他震得气血翻腾!
二人倏忽又过十余招,战况已然逆转。
每当无苦刚猛掌力袭来,萧无痕便以寒潭劲“吞”其三成,再借步法转化两成,最后仅需硬接五成力道。
虽仍被震得眼冒金星,却已能稳住阵脚。
无苦越战越惊,发觉自己每招击出,都仿佛打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十成力道总要被化去大半。
再次对掌时,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劳宫穴”相撞:无苦的梵天相金光如烈日灼空,萧无痕的寒潭劲则似月照寒潭。
气劲爆发的刹那,二人同时倒飞三丈。
无苦撞断一棵古槐,萧无痕撞塌了一面断壁——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此刻,虚明与方腊的激战已持续五百余招,他心中暗自盘算:“这方腊的焚天烈焰掌与玄冰凝霜指竟能如此完美相融,阴阳相济毫无破绽!”
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只见萧无痕已与无苦战成平手,而拜月教众正逐渐占据上风。
“不妙!”虚明心中一紧,“百花帮总坛距此不过三十里,若那些老家伙闻讯赶来……”
他想起少林方丈与众多掌门此刻正在武林大会上,冷汗顿时浸透后背。
他的易筋经第八重的内力虽略胜一筹,但方腊招式诡谲多变,每次掌力相交都如泥牛入海。
突然间,虚明放声清啸,虚明那声穿云裂石的清啸尚在山谷间回荡,远处山道上已传来阵阵应和。
方腊心头一凛,“不好,他有后援!”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只见山门外突然涌现出一片赤潮,数百名身着猩红战袍的西夏武士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额间皆绘着血色弯月,腰间悬着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为首的二人特别醒目:
左边之人身披暗红大氅,领口绣着金色蝎纹。
他面容枯瘦如骷髅,左眼戴着黑皮眼罩,右眼却泛着诡异的碧色。十指戴着精钢指套,指尖泛着幽蓝寒光。
右边之人则是一袭白色劲装,胸前挂着串人骨项链。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艳红似血,双手指甲修长,涂着墨绿色毒漆。
“西夏品红堂——幽离二怪!殷鸣和殷礼?”方清雪失声惊呼,手中银剑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记得母亲说过,这对兄弟的“幽离毒掌”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内骨肉分离,是西域最阴毒的功夫。
方腊眼中寒光闪烁,心中暗忖:“西夏品红堂竟与大辽勾结……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他余光扫过战场,见萧无痕虽勉强支撑,但寒潭劲已显枯竭之象;慧性禅师与无贪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
殷鸣怪笑一声,声音如同铁片摩擦:“方教主,久仰了!”
他右手指套突然弹出三寸长的毒针,今日就让我兄弟领教焚天烈焰掌的厉害!”
殷礼则阴恻恻地转向萧无痕,猩红长鞭如活蛇般扭动:“这小郎君生得俊俏,正好拿来做我的夫人……”
殷鸣突然阴笑一声,枯掌轻拍腰间皮囊。
数百西夏武士齐刷刷亮出兵刃,清一色的弯刀上皆淬着“落日红”剧毒。
萧无痕见状寒潭劲骤转,玉箫在掌心急旋。
无苦却狞笑着退至阵后,显然早知会有毒阵相助。
最令人胆寒的是,这些武士冲锋时竟完全无声。
他们剃光的头顶只留两鬓垂发,耳垂挂着青铜蝎形坠,正是西夏“铁鹞子”死士的标志。
方腊猛然想起教中典籍记载:“西夏品红堂出战,先以毒烟乱敌,再以哑士屠戮……”
他急运内力传音全场:“闭气!结阵!进毗卢阁守卫!”
拜月教众闻令立即变阵,几十名拜月教精锐和少林僧众护着伤员且战且退。
众人退入毗卢阁的刹那,阁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缕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血腥混杂的古怪气味,十八罗汉金身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正冷眼旁观这场厮杀。
慧性禅师突然闷哼一声,肩头“肩井穴”渗出鲜血——方才混战中被无贪所伤。
“闭七窍!”方腊突然暴喝。
只见两股毒烟如活物般从窗缝涌入:青紫色的狼毒烟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砖缝苔藓瞬间枯黄;赤红色的品红毒烟则悬浮半空,将罗汉金像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萧无痕急忙运转内力护住心脉,却见一名年轻弟子不慎吸入毒烟,顿时眼耳口鼻渗出黑血,十指抓挠着喉咙栽倒在地。
方腊闪身至正殿中央,单拳猛击那副下联“逝水无痕不必寻汉阙秋声”的“逝”字三下。
地面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三世佛供桌下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众人纷纷退入地道。
地道中,方腊擦去额前冷汗,手中火折子点亮了墙壁上的油灯,照亮了壁上斑驳的壁画。
画中飞天手持的莲花灯盏,正是百年前白马寺僧人为避战乱所绘。
萧无痕望着前方幽深通道,突然想起师叔曾说:“毗卢阁下有密道,乃太祖避暑所用……”
萧无痕眉头紧锁,转头对张迪低声道:“张大哥,烦请派几个弟兄用湿衣堵住入口缝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此处无水,需用……用尿浸透。”
张迪会意,立刻招呼几名帮众行动起来。
方清雪闻言别过脸去,耳根微红,却也知道这是生死攸关之时。
“方大哥,”萧无痕转向方腊,玉箫在掌心轻敲,“这密道可还有其他出口?”
方腊神色凝重,火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慧觉大师只告知我院中两处出口,一处通藏经阁,一处在放生池假山下。”
他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今这两处怕是都出不去了。”
角落里,慧觉禅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方清雪急忙上前扶住老禅师,从腰间取出银针为他施救。
“阿弥陀佛……”慧性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虚弱如蚊,“此暗道……乃太祖年间所修……”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原本……还有一处出口……通向山后……”
萧无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慧觉禅师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只是……三年前暴雨……山洪倒灌……”老禅师颤抖着指向地道深处,“那出口……早已塌陷……”说完又昏死过去。
方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落几块碎石:“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鬼地方?”他的面庞因愤怒而扭曲。
方腊沉默片刻,突然抬头望向幽深的地道:“既然出不去……总不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就不妨往里走。”
萧无痕与他对视一眼,立刻会意:“你是说……”
“既然当年是皇家密道,”方腊沉声道,“必不会只有一条出路。慧觉大师年事已高,或许……”他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清雪轻咬下唇,手中银针微微发颤。她望向昏迷的慧觉,又看看萧无痕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楚。
张迪突然压低声音:“坛主,那些西夏人最擅追踪,恐怕……”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道都震动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显然敌人已经开始强行破壁。
方腊毫不犹豫,说道:“走!”他大步迈向地道深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高大,“是生是死,总要闯一闯才知道。”
此时,众人走了约半个时辰,萧无痕的脚步戛然而止,玉箫横挡在胸前,指尖在石壁斑驳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火光映照下,他清俊的面容忽明忽暗,眉间那道细纹愈发深刻。“不对……”他声音低沉如潭水,“这已是第三次经过这块莲花石板了。”
方腊闻言瞳孔骤缩,将背上的慧觉禅师轻轻放在一处凸起的石台上。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地道中摇曳,将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映照得阴晴不定。
萧无痕的玉箫在石壁上轻叩三下,发出“笃、笃、笃”的空洞回响,余音在地道中久久不散。
萧无痕玉箫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瞳孔微缩,盯着壁上若隐若现的八卦纹路低声道:“我们被困在阵中了。”
方腊闻言猛然回头,火折子的光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出眉间深深的沟壑。
“坎宫水纹、离宫火痕……”萧无痕指尖轻触石壁,寒潭劲在经络中流转。
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不对!这阵法被人动过手脚!”
话音未落,右侧三名教众踩到地砖机关,瞬间被顶上突刺贯穿胸膛。
鲜血喷溅在“惊门”方位的壁画上,竟诡异地被吸收殆尽。
方清雪银针脱手钉住即将翻转的地砖,颤声道:“萧大哥,这生门方位怎会变成死门?”
萧无痕额角沁出冷汗,突然想起师门典籍记载:“八门轮转,三吉可化三凶……”
他捡起一块碎石,灌入寒潭劲掷向“休门”方位。碎石在空中突然转向,啪地嵌进“伤门”石缝。
“这是五行八卦迷魂阵!”萧无痕突然低喝,眼中精光暴涨。
他左手掐诀,指尖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机括脆响。
两名走在最前的拜月教徒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石板突然翻转,露出黑漆漆的陷坑。
惨叫声在幽深的地道中回荡,随即被“噗通”的落水声截断。
“别动!”萧无痕厉声喝止想要上前救援的教众。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方清雪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少女的手指冰凉颤抖:“萧大哥,你看!”
她银针点在一处几乎被青苔覆盖的浮雕上——那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字符,与其他图案方向相反。
萧无痕眼中精光暴涨,玉箫突然泛起冰蓝色光芒。
他手腕一抖,箫尖精准点那字符中心。
石壁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缓缓移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阴冷气流带着霉味,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快!”方腊一把背起昏迷的慧觉,率先钻入缝隙。
新现出的通道狭窄得令人窒息,潮湿的石壁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滴在众人颈间,激起一阵战栗。
萧无痕走在最前,玉箫不时轻点两侧石壁探查机关,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突然,他脚下一滞,低声道:“前面有光……”微弱的阳光从通道尽头透入,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快脚步向前。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十余丈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却是有教众不小心触发了脚下的机关!
“跑!”方腊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发足狂奔,身后通道如巨兽般节节坍塌,轰鸣声震耳欲聋。就在最后一刻,他们终于冲出洞口,滚落在山后的树林中。
此时已近午时,萧无痕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远处白马寺的轮廓在阳光中若隐若现。
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深不见底的密道中埋葬的秘密……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