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渗入鼻腔,江怀舟缩在货舱角落,听着头顶甲板传来巡夜帮众的脚步声。漕船正驶向青州港,船舱里堆满贴着“苏记绸庄“封条的樟木箱。
月光从舷窗斜切而入,照亮他腕间暗红的灼痕——十年前江家祠堂那场大火留下的印记。忽然,船身剧烈晃动,木箱轰然翻倒,三具面色青紫的尸体重重砸在舱板上。
江怀舟瞳孔骤缩。尸体的右手拇指皆被利刃削去,这正是当年江家护院们的死状。他指尖触到尸身腰牌,借着月光辨出“十二连环坞“的暗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足尖轻点货箱,他如游鱼般翻上甲板。月光下,漕运总管赵四海正与黑衣人缠斗,腰间玉佩在打斗中扬起,露出背面残缺的蟠螭纹——与十年前那个雨夜,领头黑衣人剑穗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江怀舟呼吸一滞,袖中短剑已滑入手心。此时破空声起,七点寒星直取赵四海咽喉。黑衣人的袖箭竟在途中诡异地拐弯,钉入主桅的夜枭木雕右眼。
“夜枭啼血...“赵四海突然惨笑,反手将佩刀捅进自己心口。黑衣人见状腾空而起,袖中甩出西域火云教的赤蝎烟,江怀舟正要追击,后颈忽然贴上冰凉的剑锋。
“别动。“清冷女声带着药草苦香,“你已中了千机散的毒。“剑身微转,映出女子蒙着鲛绡的面容。她左手三枚银针正抵住江怀舟命门,右手剑尖却挑开了他半掩的衣襟。
当胸口的江氏族徽刺青暴露时,女子手腕猛然一颤。江怀舟抓住这瞬息破绽,短剑上挑划开面纱,却在看见女子眼角泪痣的刹那如遭雷击——这分明是母亲画像上的模样。
江怀舟望着眼前女子,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还未等他出声询问,女子却已迅速收起剑,转身便欲离开。
“站住!”江怀舟大喊,不顾后颈命门仍被银针抵住的危险,一个箭步伸手去抓女子的衣袖。女子身形一闪,轻易避开他的抓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怀舟站在原地,满心疑惑与震惊。那女子能使出江家失传的“断水剑诀”,又与母亲画像如此相像,她究竟是谁?而赵四海临死前喊出的“夜枭啼血”,还有这诡异出现的十二连环坞尸体,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次日清晨,漕船抵达青州港。江怀舟随着卸货的帮众下了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那道神秘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深知,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十二连环坞与这一系列事件的关联。
江怀舟一路打听,来到了青州城最大的酒楼——悦来楼。这里是江湖消息的汇聚之地,也是十二连环坞在青州的眼线所在。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酒,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十二连环坞这次比武大会可是下了血本,据说连西域火云教的高手都请来了。”一个尖脸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哼,谁不知道十二连环坞最近在和东厂勾结,这次比武大会,怕是有大阴谋。”旁边一个胖子接口道。
江怀舟心中一动,正欲再听,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盯着他。江怀舟心中暗叫不好,这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绝非普通江湖人可比。
中年男子站起身,缓缓朝江怀舟走来。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安静下来。“你,跟我走一趟。”中年男子声音低沉地说道。
江怀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直视着中年男子的眼睛:“阁下是?”
“十二连环坞,刑堂堂主,周猛。”中年男子报出身份,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江怀舟心中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不知周堂主找在下所谓何事?”
“少废话,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周猛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江怀舟被带到了一座幽静的庭院之中。周猛让手下退下,关上院门,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江怀舟:“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江怀舟冷笑一声:“周堂主,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漕帮伙计,能查什么?”
周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敢嘴硬!昨天在漕船上的事,别以为没人看见。你最好老实交代,和赵四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查他的玉佩?”
江怀舟心中一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十二连环坞盯上了。他知道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于是说道:“周堂主误会了,我只是好奇那玉佩的来历。我在漕帮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玉佩。”
周猛盯着江怀舟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突然,他猛地出手,一拳朝江怀舟胸口击去。江怀舟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同时挥出一拳迎击。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江怀舟发现这周猛的武功果然高强,自己在他面前竟有些吃力。但他心中不甘示弱,暗自运转内力,施展出从江家秘籍中偷学来的“破浪拳法”。
周猛见江怀舟使出这路拳法,心中一惊:“你是江家什么人?”
江怀舟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一招果然奏效。他故意不答,攻势却越发凌厉。周猛心中疑惑更甚,他本以为江怀舟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小子,没想到竟与江家有关。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