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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枫林渡一

五盗魃林若森123 4884字2025年07月08日 22:20

枫林渡是珠木川上的一个渡口,在渡口旁不远处有一大片茂密的枫林,枫林渡因此而得名,当地人都说这是一个古老的渡口,曾经最繁忙时每天从这里过河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随着河流改道,这里逐渐变得偏僻,两岸地势也越发狭窄,所以这里的生意便日渐萧条,不过渡口依然还没有荒废,还在一直运营。这里的河面不算宽阔,河水流速相对平缓,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渡口。

黄色干豆子像是一条引线,牵引着大胡子一直来到枫林渡,然而到了渡口便再也见不到一粒干豆子了,不知道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还是因为干豆子的主人发现了漏洞,进行了修补?抑或是干豆子的主人已经上了渡船去了河对岸。

大胡子上前去询问了一下摆渡人,得到的答复果然跟料想的一样,昨晚确实有不少人在这里渡河去了对岸,而且那些人形形色色,彷佛来自各行各业,就算没有三百六十行,也有三百十六行。听到这话,大胡子想都不想,立刻就在渡口过了河,好似他已经憋足了劲,一定要找到这个不知爱惜粮食的家伙,让他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河对岸却是一片萧条景象,渡口附近看不到一户人家,好像这里已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被世人遗忘了一般,不过通往渡口的道路上依然还能看到前面过路人留下的足迹。

大胡子对这些身外之物似乎毫不关心,立刻离开渡口,继续赶路,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下脚步,倒不是因为道路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黄色干豆子而不知该往何处走,也不是因为道路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黄色干豆子而感到欣慰不想再继续深究下去,而是因为他在路边看到了一匹马,却没有看到马主人。

虽说这个地方人烟稀少,却也并非荒无人烟,谁会这么粗心大意,将马匹随意丢在路边?大胡子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马匹,在马屁股上看到一个标记,原来这是一匹白家车马行的马,难怪会这么放心丢在路边。

大胡子站在马前四处打量,在渡口附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国字脸,宽下巴,不苟言笑,显得比较认真严肃,大胡子猜测这人十有八九便是马主人,因为从这人的着装打扮来看明显就不像是能够走路过来的人,却不晓得这人到这里来作甚?大胡子盯着他,似乎打算暗中观察一下。

方脸年轻人晃晃悠悠地往渡口走去,貌似想要渡河,没想到却在渡口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起来似乎要在这里等人。为了避嫌,大胡子离开马匹,站到更远处打量,渡口周边除了那片枫林,再没有什么树木,所以枫林外的景物一览无余,可以看到碧波荡漾的大河,也可以看到大河上偶尔经过的船只,还可以看到大河对岸旖旎崴蕤的风光,虽然过来时大胡子并不觉得那里的景物有多漂亮,但是这会儿却忽然觉得原来美就在身边。

大胡子正自欣赏,忽见那条渡船又以过来,船上下来几人,当先一人是个头戴水青色软脚幞头,身穿月白色绸缎长袍,脚蹬灰黑色鹿皮长靴,相貌英俊、风度潇洒的少年,看他的派头和打扮,必定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公子,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各自携带着不少物件。

少年好像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站在渡口不停地东张西望,不知道是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还是在找过来迎接他的人?少年目光触及到方脸年轻人时,面上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似乎他们便是方脸年轻人要等待的人。少年立即大步往方脸年轻人这边走来,但方脸年轻人见到他却并未上前迎接,而是端坐如故,只是冷眼看着少年向他走来,显然这少年并不是他要等候的对象。

少年对方脸年轻人的态度似乎毫不在意,很快便走到方脸年轻人身前,拱手作礼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白兄,真是有缘。”原来这方脸年轻人竟是白家的人。

方脸年轻人不冷不热道:“算不上有缘,不过是碰巧罢了。”

少年依旧毫不在意,面上喜笑颜开,仿佛是他乡遇到故知一般,欣喜道:“碰巧便是缘分,想来白四小姐也在这里吧?”说吧,伸长脖子四下张望了一番。

大胡子在旁听他提到“白四小姐”几个字,不禁一愣,不晓得他所说的白四小姐是什么人?难道是白秀明的女儿?莫非白秀明的女儿也到日海镇来了?但这少年又是谁?又是如何知道的?

方脸年轻人淡淡道:“很不巧,她已经回叶城去了。”

少年愣了愣,随即又笑道:“你少来哄我,她要是回去了,我过来时怎会没有碰到?”

方脸年轻人道:“路上人多车多,碰不到也很正常。”

少年盯着方脸年轻人道:“她要是走了,你怎会还留在这里?”

方脸年轻人淡淡道:“我自然有留下来的理由。”

少年扭头看了一下渡口,道:“你不会是在等人吧?”

方脸年轻人道:“不关你的事。”

少年并不生气,依旧笑嘻嘻道:“怎会不关我的事?实话告诉你,你不用再等了,那人不会来了。”

方脸年轻人面色一变,问道:“你怎知他不会来?”

少年拍手道:“原来你果然是在这里等人。”

方脸年轻人明白自己上了当,不悦道:“你快走吧,不要在这里碍事。”

少年笑道:“那你带我去见白四小姐。”

方脸年轻人道:“她不会见你的,你还是死心吧。”

少年神秘兮兮道:“这次不一样,我带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过来,是白四小姐一直想要的东西。”

方脸年轻人动容道:“你拿到了?”

少年挺起胸膛道:“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方脸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面上带着犹疑之色,说道:“二公子,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

少年正色道:“白威,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吧。”

原来这方脸年轻人名叫白威,只见白威沉思了片刻,然后道:“你发誓。”

少年毫不迟疑,立刻伸手指天道:“我索格·巴布尔要是有半句假话就溺水而亡。”

大胡子听到这个少年竟然来自大什帝国富商巴布尔家族,不禁也有些好奇,不晓得他跑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为了那个白四小姐?大胡子决定继续暗中观察二人,见白威点头道:“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等我接到人后再带你去见四小姐。”

索格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便问白威道:“白兄在等什么人?”

白威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索格又点点头,然后背着双手在一旁来回走动,走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来到白威身前,问道:“白兄到底在等什么人?怎么这么久还不来?”

白威尚未开口,忽听一阵马嘶声从枫林中传出,紧接着便传来几声惨叫。

难道枫林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大胡子转首望向枫林,正打算过去看看,却见索格和白威已经抢先一步飞奔过去。

枫林中有一条小路,通向林中一片空地,阳光穿过四周茂密的树冠投射下来,给空地的周边镶上一圈斑驳的碎花纹。

等大胡子赶到时,发现空地周边的树上系着数十匹马,空地上也已站满了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人数较多,手中拿着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围堵着另一派人。另一派人看上去几乎与对方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显得有些狼狈。

众人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是正待择人而噬的猛兽嘴中露出的獠牙利齿一般,利刃所发出的森森寒气,像是被阳光照射融化后的冰块发出的雾气一样在林中漫开,骇得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空地中间还有几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人,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生气了,不知道刚刚传出的惨叫声是不是他们发出的?

索格和白威过来后只敢站在远处观望,空地上的人看到他们,并不搭理,也未进行驱赶,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当回事。

大胡子并没有露面,而是飞身藏在一棵大树上暗中观察,只见围堵的人群中只有两个人的兵器还挂在腰间,未曾亮出,显见这两人的身份与众不同。

这两个人站在人群的中间,并肩而立,一人稍前一人稍后,稍后的那人面上有几道伤疤,看起来像是凶神恶煞一般,冷冷地盯着对面被围住的人,像是一匹恶狼。稍前的那人目光则要温和一些,面容也不似另一人那般刻板凶狠,说出的话也显得温文有礼,大胡子听到站在对面的人都称他为麦尔巴夫,估计是他的名字,此刻他正在问对面的人是否愿意再考虑考虑他们的提议。

对面的人群中有三个领头的人,三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身材差不多,相貌差不多的人,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他们三个必定是同胞兄弟。这兄弟三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白面无须,身材瘦长,都穿着紧身衣服,手里都拿着同样的兵器——一支色泽乌黑又长又尖的铁刺。

兄弟三人在听到对方的问题后,相互看了看,却没有进行讨论,只是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站在中间,年纪最长的那人出面答道:“请足下回去转告团练使及镇长,我们兄弟主意已定,不会再做更改。”

看起来麦尔巴夫这方都是大神教的人,却不知道那三兄弟一方又是什么人?不知道为何要在这里进行拼杀?大胡子不明白前因后果,不知谁是谁非,不过对于大神教近来的表现却没有多大好感,心中的天平不免微微倾向于那三兄弟。

麦尔巴夫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淡淡道:“如此说来,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伤疤脸似乎早已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对着三兄弟轻蔑地说道:“我乃团练都尉卡加迪,早就听闻‘翻江倒海三腾蛟’的水下功夫无人可比,可是一旦上了岸后就变成三条毛毛虫了,我看你们三个还是一起上吧。”

“翻江倒海三腾蛟”素来称雄日海,号称水上功夫第一,虽然功夫不及对方,但也从未被人如此埋汰过,听到卡加迪的话后勃然大怒,站在最左侧的人首先跳将出来,大喝道:“都尉好大的口气,就让我银蛟先来讨教讨教吧。”说着,将手中的铁刺一举,纵身攻将过去。

卡加迪冷笑一声,连腰间的大刀都未使用,仅凭一双肉掌便举步上前迎战,北州团练中人皆以刀法闻名,此刻他却连刀都不用,明显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只见双方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下来,银蛟的铁刺竟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曾触碰。银蛟不由得越发暴怒,进攻更加猛烈,奇怪的是卡加迪的反击反而越发温和,出手也越来越轻,似乎他已被银蛟的气势所骇。

就在众人都以为银蛟的攻击起到效果时,卡加迪忽然步法一变,不再四处游走,而是欺身直逼银蛟身前,然后猛地一拳击向银蛟面门。

银蛟见状,大喝一声“来得好”,铁刺猛然刺出,不料,就在铁刺即将刺入卡加迪手臂之时,卡加迪的身影忽然凭空消失。

银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怪事,不由一愣,只觉得后肩被人狠狠一击,如同被一匹疯狂奔跑的蛮牛猛冲过来撞击了一下。银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不由己被撞飞出去,幸亏他身体灵活,半空中一个翻转,又重新落回地面,却还是踉踉跄跄一连退了五六步方才立稳脚跟,但嘴角却已经渗出鲜血,显然已经受伤。

围观众人都吃了一惊,刚才明明看到银蛟的攻势更加凌厉,为何吃亏的反而是他自己?就在众人惊讶之时,银蛟的兄长忽然发问道:“这难道就是阁下的绝技大笨钟拳?”卡加迪冷笑道:“不错,看来还是金蛟有些见识。”原来这名都尉竟然还有别的绝学,却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卡加迪话音未落,银蛟又重新扑身上前,喝道:“刚刚是我大意了,咱们再来比过。”卡加迪冷笑连连:“既然你硬要找死,本都尉便成全你。”

只听“呛”的一声,挂在卡加迪腰间的大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闪电劈向银蛟。卡加迪身为团练都尉,刀法自然不在话下,此时一刀劈出,隐隐有风雷之声。银蛟识得厉害,赶紧闪身躲避,但衣角却已被斩落在地上。

银蛟还未来得及去看是否受伤,那道闪电又如影随形跟踪而至。银蛟不及细想,赶紧将手中的铁刺举起,企图阻挡闪电,不料那闪电竟然绕过铁刺,继续向他追去。银蛟避无可避,正欲束手待毙,忽觉一道凌厉的冷风从旁经过,定睛看去,发现金蛟已经腾身而起,手上的铁刺笔直伸出,直刺卡加迪的肋下。

卡加迪如不自救,纵然杀得了银蛟,自己也必然要伤在金蛟的铁刺之下,但卡加迪的功夫却有独到之处。电光火石之间,卡加迪竟然一个侧身,躲开金蛟的铁刺,手中的大刀依然砍向银蛟。但金蛟这一攻击也并非毫无用处,至少给银蛟争取了一丝逃生的机会。

生死之间,银蛟也顾不得许多,一个“懒驴打滚”,翻倒在地,虽然要害之处避开了对方的刀锋,但身上的衣服已被割破,就连皮肤也被划出一道血痕。

卡加迪冷笑一声道:“早教你们三人一起上了,偏要打肿脸充胖子。”

在旁观战的铁蛟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也不再反驳,大喝一声,挥起铁刺加入战团,银蛟顾不得伤势,从地上一跃而起,也跟着猛扑过去,配合他的两个兄弟一起合击卡加迪。三人如走马灯一样将卡加迪团团围住,使出浑身解数,与卡加迪厮杀在一起。

大胡子在旁看着他们混战,只觉得铁蛟的铁刺雄健有力,银蛟的铁刺虎虎生风,金蛟的铁刺更是风生水起,但比起卡加迪的刀法来全都黯然失色,卡加迪的刀法灵活多变,奇诡无比,与团练中其他人的刀法都不相同,每一刀使出,便似是在空中勾勒出一片花瓣,每一片花瓣又似是而非,组合在一起,时而如寒梅吐蕊,时而如牡丹盛开,在三人的围攻中显得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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