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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君夫人二

五盗魃林若森123 3997字2025年07月01日 23:02

大胡子身在半空,自然无法反向格挡,也更加来不及变换方向。霍托克似乎早已算定他无路可退,目中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就像是看着一条待宰的羔羊一般。然而事与愿违,就在霍托克的刀锋即将触及大胡子的背脊之际,大胡子那看似已跃到极限近似停滞的身体却突然再次弹起,随即如同一阵轻烟般飘升,大胡子空中再次扭身,将手中的刀贴着霍托克的大刀滑了下去,直削霍托克的手腕。

霍托克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变化,赶紧施展一个千斤坠,想要快速避开危险,谁知就在此时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霍托克的身体还未落到地上,忽然惨呼一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跌落了下去,如一个沙袋般重重摔在地上。

见此情形,大胡子也是惊讶不已,自己明明还没有伤到他,他怎会突然栽倒?大胡子飘身落地,一眼便看到霍托克的脖子上插着一把飞刀,早已气绝身亡,只是霍托克双目圆睁,目光中全是愤恨,似乎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大胡子心知这必是山君夫人所为,抬眼却见她又已甩出两把飞刀,直射在旁观战的那名壮汉。

索菲娅突然会来这一手,不仅大胡子没想到,就连那壮汉也是始料不及。不过壮汉也非泛泛之辈,反应非常迅速,立即挥刀阻击,同时侧身闪避。索菲娅的两把飞刀一把被壮汉用大刀击飞,另一把则划伤了壮汉的胳膊。

然而索菲娅既已出手,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飞刀刚刚出手,索菲娅的人已经跟着赶到壮汉面前,手中的短剑如灵蛇吐信般刺出,刺向壮汉的咽喉,壮汉赶紧双脚一蹬,像兔子一样跃起,躲开索菲娅的攻击。不料索菲娅一击不中,随即长鞭一甩,鞭子便像是长蛇一般翻腾着继续向壮汉袭去。

壮汉立刻挥刀阻击,但因胳膊受伤,阻击已不似之前那般快捷灵敏,索菲娅更是不给他任何机会,跟着腾身而起,凌空一脚直踢壮汉的腹部。壮汉见状,立刻收腹后退,没想到索菲娅的鞋尖忽然冒出一只短剑,一下子就刺入了壮汉的小腹。

壮汉怒吼一声,不顾身上伤势,手腕猛地一翻,将大刀对着索菲娅直劈过去,索菲娅连忙侧身闪躲,同时竖起手中的短剑侧面阻挡,只听“呛”的一声金戈交鸣之声,两道人影随即分开。

索菲娅一连退了七八歩才稳住身形,面色有些苍白,手中的短剑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而壮汉则死死盯着索菲娅,似乎想要继续追上前去攻击,谁知一步尚未跨出便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一命呜呼。

大胡子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知是已被眼前的场景惊呆还是打算袖手旁观,直到索菲娅这边的战斗结束才似乎回过神来,见到两个大汉皆已倒地而亡,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索菲娅此刻也无暇旁顾,盘腿坐在地上运气调息,武器就扔在身旁不远处,大胡子此刻若想乘人之危必定十拿九稳,但大胡子缓缓走到索菲娅身前却停下了脚步,看着索菲娅运气调息,并未乘机出手拿人。

索菲娅似乎也并不担心大胡子会出手,抑或是此刻也没有精神担心大胡子会出手,她显然受伤不轻,气息紊乱,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大胡子现在要杀死或擒住索菲娅可谓易如反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又转身走到那两个大汉身边,蹲下身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尸体,除了随身携带的令牌和一些银钱外,并没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

检查完毕,大胡子又站起身扭头看向索菲娅,发现索菲娅已经睁开眼睛,坐在那里,不过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胡子开口问道:“夫人为何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索菲娅淡淡道:“因为他们必然会到大护法大执事他们面前去造谣中伤、栽赃陷害,而且这里本来就是灵引派的地盘,民妇若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所杀。”

大胡子又问道:“他们为何要陷害夫人?”

索菲娅道:“灵引派与追随派向来有矛盾,其中又以霍镇与双河镇为最。”

大胡子沉声道:“夫人觉得杀了他两便能完事了?别忘了还有另外一路人马跟着夫人的同伴呢,而且夫人不知道是什么人派他们过去的么?”

索菲娅无奈道:“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胡子道:“既然如此,夫人为何还要来这里提亲?莫非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索菲娅盯着大胡子道:“阁下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插手此事?”

大胡子悠然道:“在下方才已经说过了,在下是三河卫所的人。”

索菲娅笑了笑,曼声道:“阁下既是卫所的人,为何胳膊肘向外拐?”

大胡子道:“在下一向帮理不帮亲。”

索菲娅冷笑道:“这样的人还能做到都头?”

大胡子沉声道:“也不能一概而论。”

索菲娅问道:“阁下既是三河卫所的人,请教尊姓大名?”

大胡子道:“在下麦吉。”

索菲娅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大胡子一番,道:“据民妇所知,三河卫所目前并没有哪个都头名叫麦吉。”

大胡子面无表情道:“夫人怎知?”

索菲娅不紧不慢道:“因为之前那个名叫麦吉的都头因为擅离职守已被辞退,去了叶城,而且他也不是先生这副模样。”

大胡子沉默片刻,居然点头承认,道:“没想到夫人人不在这里,却对这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佩服。”

索菲娅道:“民妇虽不在此,但有不少朋友在此。”

大胡子道:“看来朋友多了不但路好走,而且让人也变聪明了。”

索菲娅道:“那还得看是什么朋友?民妇以为像先生这样的人必定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大胡子摇头道:“夫人这次看走眼了,在下并非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无论谁做了在下的朋友都必定没有好下场。”

索菲娅笑道:“那民妇一定会把自己所痛恨的人介绍给先生做朋友。”

大胡子道:“在下倒是无所谓,只怕他们不愿意。”

索菲娅道:“那倒也未必,也许他们会愿意?就是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大胡子道:“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机会。”

索菲娅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民妇也不强人所难,今天多谢先生仗义出手,来日先生若有用得着民妇夫妇的地方,只管开口,民妇夫妇必定万死不辞。”

大胡子道:“多谢夫人美意,夫人这是准备走了?”

索菲娅点头道:“不错,此地不宜久留,况且民妇还有事在身,需要过去处理,请恕民妇先行告辞。”

大胡子道:“夫人受伤似乎不轻,是否要在下护送一程?”

索菲娅谢绝道:“些许小伤,不劳相送。”

大胡子点头道:“也好。”目光瞥见地上的两具尸体,又问道:“这两具尸体,夫人打算如何处理?”

索菲娅道:“先生若是不嫌麻烦,请帮忙将他们就地安葬,也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大胡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安排,不过也没有出言反对。

索菲娅躬身道:“有劳先生。”说罢,捡起自己的兵器和飞刀,像个甩手掌柜一样乘着马先行离去,同时也带走了霍托克等人的坐骑。大胡子则像个负责打杂的伙计,不但要将尸体搬运到丛林中去,还要挖坑掩埋,也真是自己找罪受了。不过这些事也并不复杂,大胡子的手脚也挺麻利,很快便处理完成。

忙完这一切后,大胡子便打算离开,忽听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不少人正往这边赶来。大胡子赶紧藏身树后,透过树丛向外观望,只见林外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骑着马蜂拥而至,看他们的穿着真是五花八门,似乎每个人的职业都不一样,看上去有牧民、农夫、渔民、脚夫、工匠、小贩、屠夫、郎中等,就是没看见官府中人,也许是官民从来就不像官府所宣传的那样,如同鱼水一样的关系吧。大胡子皱起眉头,似乎也觉得奇怪为何这些不同职业的人会聚在一起,他们聚集在一起又打算做什么?

这群人看到大胡子留在丛林外面的马匹,便停了下来,纷纷下马,围着大胡子的马匹仔细打量,好似发现了一个宝藏一样。大胡子见他们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什么事情,只是相距较远,听不清楚,然后又见他们站在林外,纷纷探首向丛林中窥探,似乎便想要进来瞧瞧。

丛林中刚刚埋葬了两具尸体,而且这两具尸体还是很有来头的人,若是被人发现埋葬他们的人,这人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杀人嫌疑了。大胡子心中自然不希望他们进来探查,但老天似乎总喜欢跟人过不去,每当人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很快这群人便不再满足站在丛林外打量,而是付诸行动了,他们留下几人在外面看守马群,其他人则三五成群,纷纷走进丛林中。

到了这步境地,大胡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纵身攀上一棵大树,藏身到树冠之中。就在他刚刚藏好身形之际,那些人就已经来到埋葬尸体之处,然后他们重新挖开泥土,将死尸暴露出来。然而这些人在看到尸体之后并不慌张,而是将尸体丛土坑中搬了出来,平放在地面上,进行检查,好似他们的职业都是假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差役。

大胡子居高临下俯瞰,只能看到他们的行动,却看不到他们的面色,不知道他们对这两具尸体有何反应,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像是任劳任怨连抱怨都不会的牛马。

这些人检查完尸体后,很快又分散开来,在林中四处搜查,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这注定是徒劳无功,因为大胡子早已消除了所有痕迹。在没有任何收获之后这些人又重新聚拢,依旧默默无声,又将两具尸体重新埋进土里,而且比大胡子做得还要专业,不但将覆土踩实,而且还在上面撒上一些枯枝落叶,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

忙完这一切后,这些人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丛林,重新上马,并快速离开了这里,而且还将大胡子的坐骑也一并都带走了。

看着这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大胡子从树上飘身落地,面无表情,似乎对失去的那匹坐骑并不在乎,然后缓步走出丛林,回到大路上,向道路两侧分别看了看,道路两侧却是一样,看不到一条人影。

大胡子只好甩开膀子,迈开步子,依靠两条腿来进行赶路,他所走的方向也正是方才那群人所走的方向,是他们要去的方向本来就一致,还是大胡子想追上那群人要回自己的马?难道他还想靠两条腿来追四条腿?

走着走着,大胡子忽然又停了下来,倒不是他想通了两条腿是无法追上四条腿的,而是他发现地面上竟然有一些黄色的干豆子。

但这种地方怎会有这种干豆子?大胡子很是好奇,弯下腰去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一研究居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原来这些干豆子不仅这个地方有,而且前面的路上也有,后面的路上也有,差不多每隔十几步就会出现。这些黄色的干豆子断断续续,顺着道路一直向前延伸,好似路标一样,给不知前途的人指明了一个方向。

“难道是刚才那些人不小心留下的?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大胡子喃喃道,然后顺着干豆子的路线继续往前走,而且还从路边捡来一根细长的枝条,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将路上的干豆子都远远地打扫到了路边的荒草丛中,好似这些干豆子留在路上会影响了别人走路一样。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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