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阎督公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但众人对阎督公的到来都有些反感,却又无可奈何。过了一阵之后,思思问道:“你们说他们会在这里留多久?”
韩拾道:“恐怕得要待上一段时候,你方才没听阎督公还说要协助查案吗?”
思思愁眉苦脸道:“天呐,那以后岂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听那些口号了?”
韩拾点点头道:“这是必然。”
思思叹了口气,又问道:“你们说这个活阎王莫非真是为了黄金劫案而来?”
韩拾接口道:“那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思思又问道:“那他来此做什么?”
韩拾道:“只怕别有所图。”
思思道:“图什么?”
韩拾耸耸肩,看向辛如铁,辛如铁拿起旱烟,一边往铜帽中安装烟叶一边答道:“他到这里来恐怕是为了雀岗寨和王一枪。”
思思听到这话,嗤之以鼻道:“就凭他们也想与雀岗寨斗?真是不自量力。”
辛如铁摇摇头,缓缓道:“那也未必。”
思思惊奇道:“您老人家不知道玉城的人当年过来雀岗寨找过麻烦吗?听说那次他们被打得灰头土脸落荒而逃。”
辛如铁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切不可用老眼光看待问题。”
思思噘嘴道:“这里就数您老人家的眼光最老了。”
辛如铁笑了笑,转过话题道:“你方才其实不需要跟阎督公针锋相对,他这个人可不是个善茬。”
思思不以为然道:“人家才不怕他,王一枪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岂容他这么任意诽谤。”
辛如铁打趣道:“这王一枪就连老夫都不熟悉,你怎会这么清楚?”
思思面色飞红,辩解道:“其实人家也不清楚,只听说他跟铁枪王有很大的矛盾,甚至闹到父子决裂的地步,传闻他离开雀岗寨后,前往石城寻仇,单枪匹马闯入大什军营,连挑大什帝国八员虎将,最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真是了不起。”
高凌空在旁道:“依我看,这些传言有些夸大其词,石城军营中的八员虎将可是大什帝国东征军中的翘楚,岂能如此草包?”
辛如铁拿起旱烟,吸了一口,忽然道:“没有夸大,确实如此。”
高凌空疑惑道:“刑公怎会知道?”
辛如铁目光凝视窗外,沉吟道:“十多年前老夫因公去大什帝国时路过石城,曾专门打听过此事,确有其事。据说当时东征军正在石城修整,不料王一枪突然单枪匹马杀进大营,东征军措手不及,被杀得人仰马翻,八员虎将无一幸免,皆死于王一枪枪下,事后,东征军的铁木尔元帅也因此而被撤职。王一枪也因此一战成名,人送绰号‘王一枪’,但此后却杳无消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
辛如铁话还未说完,互听外面传来几声惊叫,紧接着又传来争吵和打斗之声。众人吃了一惊,赶紧出门查看,这才发现原来是玉城的人与驿站中原先的客人发生了矛盾,进而动起手来。辛如铁只好带人过去询问原因,打算看看能否从中斡旋一下,发现原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辛如铁询问阎督公去了何处,驿站的人回答说他已经出门去了。
思思忍不住在旁嘀咕道:“这些家伙可真是些害人精,一来就将这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韩拾听到这话,忽然心血来潮,低声问她道:“你想不想整治一下他们?”
思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怎么整治?”
韩拾压低声音道:“你没瞧见他们与大神教的人发生矛盾了么?”
思思惊奇道:“这跟咱们有何关系?”
韩拾一脸坏笑,继续道:“若是责任全在玉城人身上会怎样?倘若这里所有的人都对玉城的人忍无可忍,那玉城的人还能再留在这里么?”
思思喜上眉梢,问道:“那咱们怎么办?还要去劝架吗?”
韩拾笑嘻嘻道:“火还没烧起来呢,你急什么?”
思思顿时明白过来,眨眼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要不要上去添把柴火?”
韩拾点头道:“这是自然。”
思思问道:“咱们该怎么添把柴火?”
韩拾低声道:“这还不简单,咱们以劝解为名,明面上劝架,暗地里挑唆,还愁他们不打起来?”
思思掩嘴笑道:“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韩拾故意为难道:“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
思思连忙道:“好了,知道你是大好人,行了吧?”
高凌空在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道:“这可不太好吧,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万一他们发生矛盾,把驿站打得乱七八糟,谁来承担责任?”
韩拾笑嘻嘻道:“当然是玉城承担,他们不是说过来做生意的吗,正好让他们出点血。”
思思跟着道:“没错,你看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正好让他们吃点苦头。”
高凌空点头道:“那就依你们吧。”
几人一拍即合,立刻准备实施计划,韩拾扭头看了看辛如铁,辛如铁默默地走开,似乎什么话也没有听到。高凌空也本想跟着离开,却被思思一把拉住,思思对他道:“这种事得要你们上,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来做吧?”
高凌空笑道:“咱们不必都一起上,既然有人唱红脸,总要留人唱白脸不是?”
思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
韩拾却不想让高凌空去做好人,赶紧道:“有刑公一个唱红脸的就够了,咱们都得唱白脸。”
高凌空见推脱不了,只好同意跟韩拾一道行事。
思思对木立一旁的小虎道:“小虎,你也不要跑,现在正是你表现得时候。”
小虎挠挠头道:“你们打算要我怎么做?”
思思道:“你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劝架。”
小虎点点头,便跟在韩拾身后过去劝架,高凌空本想赖在后面看看热闹,却被思思硬赶着也走了过去。
在几人的共同努力之下,玉城的人与驿站中的客人之间的一场混战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双方从驿站中打到驿站外,又从驿站外打到驿站中。打得驿站里的桌椅板凳,七倒八歪;土盆瓦罐,遍地狼藉。
阿塔图在旁急得直跳脚,平一刀双手拿着菜刀在旁大声恐吓却不敢上前,其他伙计更是畏畏缩缩,躲在远处。韩拾等人装作劝说无果,力不从心的样子,在旁无奈叹气。
于是乎这场几乎没有节制的大战一直持续到镇衙衙尉帕勒带人赶到才得以告终,原来刚刚阿塔图还是悄悄派人去通知了镇衙。此刻驿站大堂中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看不到一件完好如初的器物;打斗双方也是衣衫残破,鼻青脸肿,看不到一个完好无缺的人员。
帕勒调查了一下,得知双方人员的来历和争斗的原因,似乎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从严处置,便装模作样在大堂里到处兜了一圈,看了看被破坏的物品,然后训诫了一通,打算让双方的人赔点钱了事;阿塔图也不想招惹是非,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觉得能赔点钱也就可以了,却不想,韩拾等人这时却不肯罢休,坚持要将双方人员尽数扣押起来,并以他们破坏联盟公有财产和侵犯个人私有财产的罪状进行起诉,而其中玉城的人作为主犯更应该受到严惩,不但要进行赔偿和罚款,还要送去镇衙大牢关押起来。
帕勒和阿塔图都有些迷糊,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较真,韩拾等人却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而且理直气壮,振振有词,搞得帕勒也没办法,只能同意先把玉城的人暂时关押起来,等到案情整理清楚后再做处理。
韩拾等人还是觉得不放心,又一起跟去镇衙大牢,亲眼看着玉城人都被关进牢房后才算松了口气。韩拾本以为至此万事大吉,不料高凌空似乎还担心这些人会偷偷越狱,又向狱卒打探大牢的结构布局和安防措施,还围着大牢四处看了看,摸了摸,才心满意得,连韩拾都觉得他有点过于谨慎了。
等几人回到驿站,发现阎督公也已经回来,正在向驿站的伙计打探情况。对于自己留在驿站中的手下与人发生争斗继而被捕,阎督公才刚刚打探清楚,正满腔怒火,准备前往镇衙去进行斡旋。
“阎督公,先别急着去找你的手下,”韩拾拦住正要出门的阎督公,笑嘻嘻道,“我们还得先找您聊聊,您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吧?”
“何事?”阎督公板着一张白净的面孔问道。
“您的手下在这里胡作非为,可有点不成体统吧?”韩拾正色道。
“洒家自会管束。”阎督公冷冷道。
“这里不是玉城,没管教好的狗可不能随便乱咬人,咬了人就要受到惩罚。”思思在旁添油加醋道。
“你们说完了?”阎督公压抑着怒火道。
“还没有,”韩拾故意道,“我们还收到密报,说你们这次过来心怀不轨,动机不良。”
“胡说八道。”阎督公冷笑一声,便要带人离开。
“玉城以前可从未过来参加过行商大会,难得这次过来就发生大案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韩拾不紧不慢道。
“拿出证据再说。”阎督公扭头道。
“听说您还带来不少大铁箱,不会是用来装金银珠宝的吧?”韩拾问道。
“尊驾是不是想要查看?”阎督公冷冷道。
“这倒是你们自证清白的好机会。”思思补充道。
“洒家无需向任何人自证清白。”阎督公丢下这句话,便带着手下离开。
“好了,你也别再损人了,当心他发怒。”高凌空在旁劝道。
“难道他们还敢在这里行凶?”思思皱眉道。
“那倒不至于,不过还是小心为好。”高凌空道。
“刚刚才把他们的人关进大牢,不会这么快又被放回来吧?”思思担忧道。
“就算这活阎罗去了,那些人今天也回不来。”韩拾不慌不忙道。
“你怎知道?”思思惊讶道。
“因为我们早料到会这样了,所以刚刚找了个理由让帕勒出去了,活阎罗找不到他,又怎么能将人带回来?”韩拾道。
“万一他去找别人呢,难道只有帕勒才有权放人?”思思好奇道。
“不错,人是帕勒带去的,一般情况下也只有他才有权放人。”韩拾胸有成竹道。
“万一帕勒被活阎罗找到呢?”思思还是有点担心。
“那就没办法了,”韩拾摊摊手,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刚刚我们找了个借口让帕勒离开镇衙了。”
“那太好了,希望活阎罗找不到他们,这样人家明早也可睡个安生觉了。”思思欣喜道。
“只怕未必,别忘了他们还有人在这里。”韩拾道。
“那该怎么办才好?”思思愁眉苦脸道。
“咱们可以想办法将他们引走。”韩拾悠然道。
“有什么好办法?”思思惊奇道。
“他们既然为了王一枪而来,咱们就散布王一枪在北区出现的消息,这样他们就不太可能会再留在这里了。”韩拾信心十足道。
“这个办法好,”思思欣喜道,“那谁去散布信息?”
“咱俩过去。”韩拾乘机道。
“咱俩?为什么?”思思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咱们还可以顺道去看看丽莎。”韩拾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