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无名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韩拾暗自揣测,想到自己之前还误以为赫无名是七星观的人,用《奇幻宝典》上的功夫打伤了竹翁,现在看来简直大错特错,打伤竹翁的那位大先生果真另有其人,但那人真是纳德吗?韩拾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找竹翁再了解一下情况,估计这两天竹翁还不至于撒手人寰,当然,另外还要了解下纳德的行踪,是不是能够去冒充大先生?
韩拾正自谋划接下来的行动,忽听洞穴中传来一阵“轰隆”之声,仿佛有块石头从斜坡上滚下来了一般。
难道是赫无名不小心触动了机关?韩拾正自惊疑,忽见一条人影从洞穴中现身而出。韩拾本以为是赫无名探查返回,谁知定睛一瞧,发现来人竟不是赫无名,而是那个酷似蒙武的人,或者就是格泰因。
韩拾目瞪口呆,没想到格泰因竟然真的藏身在这里,看来赫无名的推测果然没有错。现在格泰因出来便意味着赫无名肯定出不来了,赫无名虽然算得准,但这样子孤身犯险可有些托大了。
果然,胡天师见到格泰因现身也是毫不惊讶,张口问道:“你把他关起来了?”
格泰因点头道:“不错,天师打算如何处置他?”
胡天师叹了口气,貌似无奈道:“先将他关在这里吧,记住,不要为难他。”
格泰因道:“好。”
胡天师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缓缓道:“你可继续在此居住一段时间,等外面风声稍缓些再出去。”
格泰因垂首道:“在下明白,多谢天师。”
胡天师点点头,转身往洞口走去。格泰因见状,开口道:“天师请留步,在下还有事要与天师商谈一下。”
胡天师停下脚步,疑惑道:“还有何事?”
格泰因道:“在下听说方才三清殿前有事发生,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
胡天师皱眉道:“你担心是他的同党?”
格泰因沉声道:“不错,在下确实有些担心,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孤身犯险。”
胡天师点点头道:“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格泰因道:“咱们不妨让人冒充他出去,然后找个借口,将他押出山门,这样他的同党就以为他已经离开道观了。”
胡天师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于是颔首道:“也好,就按这个法子办,老夫让人配合你行事。”
格泰因抱拳道:“多谢天师。”
胡天师摆摆手,重新往洞口走去,格泰因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胡天师走远,过了不久,只见之前那群道士重新进入山洞,走在前面的壮年道士问格泰因道:“怎么样?那家伙是不是被抓住了?”
格泰因点点头,并未答话。
壮年道士又问道:“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格泰因尚未开口,之前那个年长道士便呵斥道:“长松子,你忘记规则了吗?不该咱们知道的事情不要随便打探。”
长松子道:“我只是顺口一问罢了。”
年长道士道:“哪有这么多顺口?该问的不该问的想清楚了再问。”说完,扭头对格泰因道:“师叔祖让我们过来协助你,你说要我们怎么协助?”
格泰因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下,然后指着两个身材与赫无名相似的道士,对年长道士道:“请道长和这两位道兄随我来吧,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长松子连忙问道:“不需要我来帮忙吗?”
格泰因摇头道:“暂时不需要,等需要时再劳烦道长。”
长松子貌似有些失望,随即挥手对其他人道:“好了,咱们走吧,不要留在这里看热闹了。”
除了方才格泰因留下来的三人外,其他道士又都转身走出山洞,格泰因在年长道士耳畔低语了几句,随后将令两名道士带进洞穴,只留下年长道士在石室中。年长道士在石室中来来回回地踱步,走了十几圈后便到一个蒲团上坐下。韩拾本想出来活动一下,见此情形,只得继续躲着。
过了不知多久,洞穴中走出来三人,正是格泰因、赫无名及另一名道士,赫无名依旧一副牧民的装扮,头上裹着头巾,双手被捆缚在身后。韩拾当然知道这个赫无名是别人冒充的,不过看起来倒真像是赫无名,看来格泰因易容的本领也很高。
年长道士起身,对格泰因道:“那我们就出去了。”
格泰因点点头,年长道士便与另一名道士押着那个假的赫无名离开了。石室中只剩下格泰因一人,格泰因像之前那个年长道士一样,来回徘徊了一阵,然后在蒲团上坐下来,侧身背对着韩拾。
韩拾见状,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倘若乘此机会出手偷袭他,说不定能将他擒住,但这样做风险也很高,一旦失手,自己就只能束手就擒了。韩拾跃跃欲试却又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出手,正自踌躇,却听格泰因忽然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才出来?”说着,扭头看向韩拾藏身之处。
韩拾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藏身在这里,难道自己过来时就被他发现了?那他为何一直不揭露自己?为何要到现在才要自己现身?但此时此刻,韩拾也别无他法,只好现身出来。
格泰因端坐如故,指着身旁一个蒲团,对韩拾道:“请坐。”
韩拾也不客气,立刻走过去坐下。
格泰因看了看韩拾那只受伤的缠着绷带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韩拾信口道:“吃饭时不小心烫着了。”
格泰因咧嘴笑道:“看来这饭菜必定做得很美味。”
韩拾不想在这事上纠错,敷衍道:“还好。”
格泰因点点头,又问道:“你就是赫无名的同党?”
韩拾不动声色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格泰因道:“是的话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韩拾问道:“不是呢?”
格泰因道:“不是的话也只能留在这里。”
韩拾忍不住道:“那阁下还问这么多作甚?”
格泰因悠然道:“虽然都是留下来,但待遇却会大不同。”
韩拾问道:“有何不同?”
格泰因淡淡道:“在下若是先告诉你,你必然会选择一个有利的答案了。”
韩拾反驳道:“那在下若是先回答你,无论什么答案,你都给一个不利的待遇岂不也一样?”
格泰因点头道:“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但此时此刻你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韩拾冷笑道:“这里就咱们两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格泰因淡淡道:“你若是如此自信,方才给你机会你为何不敢出手?”
韩拾辩解道:“那是因为在下没有在背后偷袭别人的恶习,不像某些人喜欢用机关来算计别人。”
格泰因瞥了韩拾一眼,淡淡道:“看不出你这人竟有这样的操守,这么说来你必定不是那赫无名的同党了。”
韩拾愣了愣,道:“阁下这么快就下定论不觉得太武断了吗?”
格泰因却道:“难道这论断不对?”
韩拾反问道:“对不对难道阁下也不能确定?”
格泰因道:“那你来此作甚?”
韩拾道:“在下只是好奇,进来瞧瞧罢了。”
格泰因道:“但赫无名来此却是为了调查,你们既然不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又怎会是同党?”
韩拾只好点头道:“没错,在下不是他的同党。”
格泰因道:“既然你不是赫无名的同党,那你不妨留在这里向三位道家仙君忏悔,也许他们会原谅你为了好奇而犯下的过错。”
韩拾惊奇道:“就这样?”
格泰因淡淡道:“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还可以在忏悔之后赤膊上身,前去洞口向几位道长负荆请罪。”
韩拾冷笑道:“阁下难道不担心在下出去将这里的事都抖落?”
格泰因不以为然道:“在下又不是道观的人,阁下抖落这里的事情与在下何干?”
韩拾道:“倘若别人知道你躲在这里,岂非对你不利?”
格泰因泰然自若道:“任何人想要对我不利,首先要对道观不利,你觉得道观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么?”
韩拾道:“既是如此,就算在下去向道长负荆请罪又有何用?”
格泰因道:“这就要看阁下的能耐了。”
韩拾见他兜了一圈竟是在戏弄自己,不由道:“在下觉得能留在这里陪你聊聊天也挺好,又何必急着出去?”
格泰因淡淡道:“你真这么想?”
韩拾点头道:“不错。”
格泰因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随我来吧。”说着,站起身来。
韩拾见状,只好跟着起身,问道:“去哪里?”
格泰因伸手指了指左边的洞穴,诱惑道:“去那里瞧一瞧,想必你还没有进去过吧?”
“莫非你也想要用机关困住我?”韩拾心头暗忖,但转念一想,觉得他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一时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便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当下毫不畏惧道:“的确没有进去过,正想去瞧瞧。”
格泰因点点头,当先走进洞穴,韩拾立刻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甬道很深却不是很长,没走多久就进入一个十余米见方的石室,石室中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但韩拾发现地面上的颜色略有不同,留下一些方块形状的印迹,似乎曾经有些箱子堆放在这里,只是现在已经被搬走了。
石室对面还有两条通道,韩拾跟着格泰因继续往其中一条通道走去,隐约觉得脚下的地势渐走渐高,很快便看到前面出现一道石阶。韩拾跟着格泰因顺着石阶向上攀登,没想到石阶竟似没有尽头,越走越长。韩拾正自诧异,忽见前面出现一道铁门,格泰因推开铁门,招呼韩拾进去,仿佛是到了他家一样。韩拾发现铁门后面竟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石室,原来这石室中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对着外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石室中有桌椅有床铺,但都是石头磨成,但桌椅床铺上都置放着软垫,石桌上还放着一些茶具和几本道家修生养性的书籍,显然有人常在这里看书和休息,而这人显然就是眼前这位格泰因了。
格泰因此刻已经走到洞口前,正在向外张望,韩拾见状,也跟过去查看,映入眼帘是一片空旷的景象,原来这个洞口所在的位置已是半空,周围并无道路。
韩拾继续向下张望,一眼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正是七星观,原来这石室便在七星观后面的抹云峰上。站在这里,能将整个七星观及其周边的情况尽收眼底,韩拾料想必定有人经常站在这里俯瞰众生,现在是格泰因,以前估计是青阳子或胡天师。
格泰因看了几眼后转身回到石桌前,坐在石椅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悠哉游哉地喝起茶来,韩拾不明白他将自己带到这里来有何目的,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而且到现在也没有打探自己的来历,可以说对自己应该是完全陌生的,怎会毫无防备地将自己带到这里来?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对他不利?
韩拾决定先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情况再说,于是一边假装欣赏洞外的风景,一边暗中留意格泰因的行为,只见格泰因喝完一杯茶后,又拿起石桌上的书翻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拿韩拾当作外人。韩拾决定过去打探一些消息,于是也走到石桌旁,在另一张石椅上坐下,拿起一个茶杯,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开始轻啜起来。
茶是好茶,满口清香,韩拾却没什么心思去细品,眼下还有许多疑点尚未解开。韩拾心头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套话,却见格泰因已经放下书本,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想问?”
韩拾见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便立即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想……”
话未说完,格泰因却摆手做出暂停的动作,然后似笑非笑看着韩拾,和颜悦色道:“你先想好要问哪些事情,等到了晚上一并再问。”
韩拾觉得奇怪,不由问道:“为何要等到晚上?”
格泰因瞥了一眼韩拾手中的空茶杯,悠然道:“因为现在你已经困了。”
韩拾一听这话,顿觉不妙,但为时已晚,脑袋昏昏沉沉,仿佛变成了一块大石头,重逾千斤,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立刻趴倒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