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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探听消息

五盗魃林若森123 5722字2025年05月10日 19:31

晚饭后,众人前去拜访豪瑟长老。豪瑟长老也已经回来,得知河谷海牙子镇和山地清海镇的两位镇长之子陪同巴伯长老的表侄一起过来拜访,豪瑟长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出门相迎,于是四人非常顺利地进入豪瑟长老的房间。

由于接下来要讨论的话题非常机密,就算是塔库和果耶里也不能参与其中,于是韩拾又借故将他二人支走,因为他二人的用处已经达到了,而且豪瑟长老在看到两位镇长的公子都被韩拾遣出门去后,自然对他的身份更加确信无疑,但却不明白韩拾为何要留下丽莎,不过他自然也能看出丽莎是个女子,而韩拾也有意让他误以为丽莎是自己的相好。豪瑟长老也曾年轻过,知道热恋中的男女总是形影不离,就算拿刀也分割不开。

韩拾先是与豪瑟长老不痛不痒地寒暄了一阵,然后才切入正题,道:“小侄此次过来,并非只为游山玩水,还肩负使命,也可以说是伯父大人的嘱咐。”

听闻这话,豪瑟长老连忙问道:“请问会长有何嘱咐?”

韩拾不紧不慢道:“冲天堡虽然已经覆灭,但这里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格泰因那厮至今下落不明,他的不少党羽也还潜伏在暗处,而各种地方势力也在暗中争斗抢夺利益,而外来的移民与本地居民之间又视同水火,再加上最近还有不少絜山镇的人也都跑到这里来了,所以伯父大人担心这里会爆发战乱,而公署和卫所现在也是人心不稳,很多人担心会因格泰因之事受到牵连,根本无心日常事务,汇报的内容也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所以伯父大人让小侄过来实地考察一下,但小侄能力有限,对此地的情况也是非常陌生,恰好得知长老您在这里,所以才冒昧过来拜访。”

豪瑟长老听完韩拾的话,面上也露出担忧之色,道:“贤侄方才所言正是此地,或者说是河西之地,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日海镇面临的严峻形势,之前有冲天堡的时候,所有矛盾的焦点都在冲天堡身上,现在冲天堡突然没了,矛盾一下子就铺开来了,这也是老夫到这里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七星观虽然不过问俗事,但在此地举足轻重,而且就实力而言,是不低于冲天堡的,所以老夫原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稳定一下局势,可惜……”

见豪瑟长老欲言又止,丽莎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豪瑟长老道:“可惜今天上午穆迪长老过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让七星观的道士们非常不满意。”

韩拾见他一开口就提出此事,料想他要乘机告穆迪的罪状了,便顺着他的意思问道:“穆迪长老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豪瑟长老道:“穆迪长老不允许七星观再收养孤儿,这无疑让七星观没有了未来,七星观在此已有百年,一直以来,观中的道士几乎都是来自北州各地的孤儿,若是不许他们再收养孤儿,那七星观还怎么继续办下去?”

韩拾佯装惊奇道:“收养孤儿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穆迪长老为何要反对?而且这事就凭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豪瑟长老略显迟疑,看着韩拾道:“会长不知道此事?”

韩拾摇头道:“从未听说过此事。”

豪瑟长老立刻精神起来,冷哼道:“这必定又是穆迪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现在这些事也不再通过长老院决议了,真是越来越不把长老院放在眼里了,老夫可不能坐视不管,定要与他争辩一番……”

丽莎忍不住打断道:“那穆迪长老为何要这么做?”

豪瑟长老不以为意,答道:“他原不是本镇之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势力,无非想借着这些事给自己捞些资本罢了,将来好向上攀爬。”

韩拾见状,立刻道:“这事小侄回去就转告伯父大人,但是仅靠七星观来稳定这里的局势可行吗?他们毕竟也不是大神教的人,而且似乎也不太愿意插手俗事。”

豪瑟长老点头道:“贤侄说得对,他们最多只能帮帮忙,重要的事情还得咱们自己来做。”

韩拾乘机问道:“咱们要做哪些重要的事情?”

豪瑟长老道:“首先,得赦免格泰因那些党羽的罪状,只捉拿格泰因一人即可,否则人人自危,必然会让他们抱团取暖;其次,严格划分各个帮派的势力范围,不许他们再为了蝇头小利而争斗不休;再次,对于移民与本地居民之间的矛盾,其实也很好办,不要再区分对待,一视同仁,也允许他们自由迁徙;第四,对那些从絜山镇过来的人适当放松管控,再给他们发放一些物资,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不要再到处传播不好的信息,也可以允许他们自由迁徙;第五,将专署和卫所的人进行精简,如今养的人太多,给的钱又太少,他们自然不甘心,便会想着法子出去捞偏门,这无疑又加重了民众的负担。”

听到这些话,韩拾对豪瑟长老的看法陡然不同,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开明的人,当下点点头道:“长老的这些主意倒是不错,为何不上报?”

豪瑟长老叹道:“贤侄以为老夫没有上报吗?只是如今没多少人愿意听,更没多少人愿意做。”

韩拾惊奇道:“为何会这样?”

豪瑟长老道:“他们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违背了复兴变强的原则,而且他们觉得不能对民众太过放纵,会让他们变得懒惰,不思进取。”

韩拾道:“复兴变强不是让民众生活得更好吗?难道要一直不停地劳作才叫更好?”

豪瑟长老苦笑了一下,并不表态。

韩拾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激进,忍不住看了一眼丽莎,却见她微蹙眉头,沉思不语,显然正自思考刚刚听到的对话,韩拾觉得点到为止,于是改变话题,问道:“长老刚刚的那些建议小侄也会带回去转告给伯父大人的,但是小侄听说冲天堡中还关押着不少人犯,也藏着不少秘密,长老可知此事?”

豪瑟长老闻言,面色大变,惊讶道:“贤侄怎知此事?”

韩拾面色如常,淡淡道:“这事难道很机密?”

豪瑟长老叹了口气,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是老夫所能参与和决定的。”

韩拾继续追问道:“冲天堡中关押的人犯难道不是格泰因私下抓捕的吗?如今格泰因获罪了,不是说明他抓的那些人是无辜的么?难道不应该把他们都放了?”

豪瑟长老神色显得不安起来,道:“那些人其实也不是格泰因抓捕的,而是格泰因背后的主子抓捕的。”

韩拾继续道:“就算是他的主子抓的,也不能一直关着不放吧?而且小侄听说他们似乎也没有经过审讯就被关在那里,岂不是很奇怪?”

豪瑟长老紧张道:“这事贤侄还是回去问问会长吧,老夫也不太清楚其中缘由。”

韩拾可不想放过他,接着道:“长老住在这里尚且不太清楚,伯父大人远在叶城又怎会知道?”

豪瑟长老道:“格泰因的主子也在叶城。”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赶紧又改口道:“老夫也是道听途说,十有八九是假的。”

丽莎立刻问道:“格泰因的主子是不是凯苏长老?”

豪瑟长老惊讶地看着丽莎,语无伦次道:“不清楚……不……当然不是……,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没有根据……不要说……”

韩拾追问道:“长老作甚这么慌张?”

豪瑟长老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呼口气道:“老夫不是慌张,是有些担心,两位还年轻,不知利害,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不,应该是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不然没有好处。”

丽莎道:“不是说‘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吗?”

豪瑟长老哭笑不得,叹道:“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是不能当真的。”

丽莎追问道:“那‘教主犯法,与民同罪’呢?”

豪瑟长老愣道:“这话么?当然也是对的,自有它的道理。”

丽莎皱了皱眉,随即神情庄重,一字一顿道:“冲天堡以前的主人是凯苏长老,格泰因也是凯苏长老推荐过来接任他的,所以凯苏长老也是格泰因的主子,这话没错吧?你也不要为难,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

豪瑟长老吃惊地看着丽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丽莎道:“你也别管我是什么人,我也不会告诉别人这话是你说的。”

豪瑟长老看向韩拾,韩拾道:“小侄可以作证,没有听到长老提及任何有关凯苏长老的事情。”

豪瑟长老兀自不安,盯着韩拾道:“贤侄真是会长的表侄?”

韩拾笑嘻嘻道:“如若不是,那两位镇长之子又怎愿意与小侄交往?”

豪瑟长老松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韩拾继续问道:“小侄听说长老在剿灭格泰因之事上立下不少功劳,以至于也得到不少好处,所以想请教一下,那位大先生到底是谁?”

豪瑟长老刚刚松弛下来的神情立刻又紧绷起来,失声道:“贤侄怎会知道大先生?”

韩拾不紧不慢道:“小侄也到此有段时间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少都知道了一点。”

豪瑟长老叹道:“看来贤侄已经了解很多事情了,老夫还自以为是,倚老卖老,真是羞愧难当。”

韩拾劝慰道:“长老切勿如此谦虚,小侄只是探听了一些风声,大都语焉不详,所以才来向长老请教。”

豪瑟长老道:“贤侄客气了,不过对于这位大先生,老夫虽见过他几次,却直到今天也不知他是什么人。”

韩拾道:“听说你曾与他交过手,可曾发现他有什么特点?”

豪瑟长老想了想,道:“此人武功甚高,老夫在他手下不过三招便已不敌,而且此人身上有一股强烈的寒气,令人胆颤心寒。”

韩拾忍不住道:“莫非他用的是什么阴寒的武功?”

豪瑟长老点点头道:“貌似正是如此。”

韩拾又问道:“那竹翁身上呢?是否有这样的寒气?”

豪瑟长老摇摇头:“没有,竹翁身上有一种清寒之气,却不是大先生身上的那种阴寒之气。”

对于这两种气,韩拾觉得豪瑟长老未必能完全辨别开来,又问道:“那这些天,长老可曾见过柳湖山庄的管事泽坦西?”

豪瑟长老摇摇头道:“未曾见到。”

韩拾愣了愣,心中觉得有些奇怪,问道:“长老认识泽坦西么?”

豪瑟长老摇摇头道:“柳湖山庄来的都是些新人,老夫以前并没有见过他们。”

韩拾心中觉得很是奇怪,但现在多问也无济于事,便改换话题道:“长老觉得格泰因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豪瑟想了想,答道:“格泰因是个变化多端难以捉摸的人,谁也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事情,而且他行踪不定身份多样,所以有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九头虫’。”

韩拾听到这话,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念头,也许自己之前的想法出错了,“大先生”并不是竹翁,而就是格泰因,不然格泰因怎会在如此境况之下还能来去自如?当下道:“那长老有没有想过他就是‘大先生’?”

豪瑟长老顿时一愣,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会自己对自己下手?”

韩拾道:“这有何不可,他完全可以借这种方式脱身。”

豪瑟长老还是摇头道:“贤侄想法也太过新奇了,老夫绝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韩拾道:“好,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谁要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他的主子吗?为何会挑选这个节点下手?”

豪瑟长老道:“这个老夫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他的主子们亲自动手,因为事后老夫打探过,他们都有事在身,没有时间参与。”

韩拾道:“听长老刚刚的说辞,格泰因的主子是否还不止一个。”

豪瑟长老连忙道:“老夫所说的只是有嫌疑的主子,包括凯苏长老,其实都不过是嫌疑,并没有证据。”

韩拾道:“那还有什么人有嫌疑?”

豪瑟长老连忙道:“这个贤侄就不要再问了,总归这些人都不是大先生。”

韩拾道:“所以小侄才说格泰因可能就是大先生。”

豪瑟长老苦笑道:“这个老夫还是不敢苟同,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韩拾道:“长老不妨想想,格泰因的主子们定然是不敢用这种极端暴力的方式来解决这种问题,因为他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就算格泰因无法无天,他的主子们也只能容忍,或许他们可能会选择偷偷默默暗杀格泰因,但绝不可能会选择这种方式,这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让他们遇到更大的危机。”

豪瑟长老反问道:“那格泰因又为何要这么做?”

韩拾想了想,道:“小侄觉得除了格泰因的主子要对付他外,还有别的人也要对付他,格泰因也已经发觉了,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逃脱。”

豪瑟长老依旧满脸不信之色,敷衍道:“贤侄说的也许很对,不过真相得等案子破了才清楚。”

韩拾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起身告辞,豪瑟长老将他们送出门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将今晚之事告诉外人,韩拾只能拍胸脯打包票。

四人离开豪瑟长老住处时已是月上柳梢之际,韩拾本打算与丽莎等人分别,却被丽莎一把拉住,丽莎冷着脸道:“韩拾,你现在还想跑?”

韩拾没想到她竟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当然不是承认的时候,装傻道:“公子在跟我说话吗?”

丽莎道:“你以为你打扮成这副奸商的嘴脸我就认不出你了么?”

韩拾一本正经,摇头道:“公子认错人了,在下是穆鲁索,不是韩拾。”

丽莎用力一拍韩拾那只受伤的手,冷笑道:“你还装蒜,信不信我拿刀把你的脸皮刮下来?”

韩拾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正要辩解两句,见她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怕再不承认她真会这么做,只好道:“好吧,算你狠,我怕了你了,没错,我就是韩拾。”

得知眼前这个商贩竟是韩拾伪装,果耶里和塔库都忍不住目瞪口呆,随即二人一左一右夹住韩拾,伸手拍着韩拾的左右肩头,道:“原来是你小子,竟然偷偷摸摸溜到这里来了,还害得我们到处找你,你说这事要怎么了结?”

韩拾只好赔礼道:“是我不对,来日请两位到观海楼去吃酒。”

塔库道:“这还差不多。”

果耶里跟着道:“这次算便宜你了。”

韩拾赶紧称谢,打发完二人,韩拾将受伤的那只手藏到背后,然后问丽莎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丽莎冷笑道:“从你唆使我们去找豪瑟长老时我就有点怀疑是你了,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关心这种案子?”

韩拾淡淡道:“别忘了你表哥萨利赫也很关心这案子。”

丽莎撇嘴道:“但他不会像你这样,一有点什么发现就到处吹嘘。”

韩拾心想他不吹嘘,那你之前怎能知道那么多案情,还不是他告诉你的?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便摇头晃脑道:“所以他才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他那种人喜欢独处,有事也只会藏在自己心里,从不会拿出来与你分享的。”

丽莎怒道:“胡说八道,你再挑拨离间我就……我就给你两个耳刮子。”

韩拾摇头道:“如此良辰美景,何必大煞风景?咱们不能花前月下,携手共游么?”

丽莎板着脸道:“你想得美,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韩拾接口道:“要算账?那好,扣除利息,你还得付我九寸黄金。”

丽莎愣道:“为何要付你九寸黄金?”

韩拾道:“因为一寸相思一寸金,我已经相思这么久了,不应该有九寸金了吗?”

丽莎没好气道:“我不跟你油嘴滑舌,你说你是不是跟那个豪瑟长老事先串通好了,要来诬陷我舅舅?”

韩拾忍不住道:“亏你想得出来,你觉得我会无聊到干出这种事情吗?那我不如出去喝点花酒,听点小曲。而且就算我愿意,豪瑟长老能够同意吗?”

丽莎听到这话,沉默半晌,叹道:“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该怎么办才好?”

韩拾冷笑道:“你忘了‘某人犯法,与民同罪’这话了吗?怎么到你身上就不好使了?”

丽莎正色道:“我可没说要徇私枉法,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向我娘说这件事。”

韩拾道:“这个容易,你可以带我过去跟她说。”

丽莎疑惑道:“你怎么跟她说?”

韩拾笑嘻嘻道:“我自有妙计。”

丽莎半信半疑道:“你可不要糊弄我。”

韩拾伸手指着月亮道:“此心如月,天地可鉴。”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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