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武侠传统武侠五盗魃

第24章 天师解惑二

五盗魃林若森123 5549字2025年05月06日 19:24

豪瑟长老吸了口气,似乎现在说出来仍感到惊恐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这种事情在下当然不敢随便答应,且不说这大先生的来历在下一无所知,即便是一清二楚也不想和他联手去反对冲天堡,那不是自找麻烦吗?所以在下婉言谢绝,不料大先生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在下,说是主祭穆迪写给他的。在下骇了一跳,想也没想就伸手接过信来,信确实像是出自穆迪的手笔。穆迪在信上说冲天堡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日海镇的各个方面,要求教会和镇衙批准动用团练对其进行彻底清剿。”

说到这里,豪瑟长老忍不住嗤笑道:“穆迪这话当然不完全可信,须知教会和镇衙中不少人都与冲天堡来往密切,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就连穆迪自身及其亲朋好友也都是受益者,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彻底清剿冲天堡?也许他写这份信只是表个态度而已。此外,穆迪还在信上说冲天堡已经开始打着保地方平安的幌子到处征收保护费,还私设刑堂监狱,引起很大的民愤,民众们觉得冲天堡是在利用这种手段来压榨他们,把他们当作牛马一样,而且民众对公署和卫所的失望也越来越大,觉得他们与冲天堡是一丘之貉,所以民众心中的不满日积月累,冲突也渐渐加剧,就等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够带头推翻冲天堡。”

豪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继续道:“穆迪还说冲天堡已是人神共愤,并说他愿意与大先生共同联手,一起对付冲天堡,还说愿意从中穿针引线,引荐大先生与团练使见面,一起联手对付冲天堡,他自己也愿意身先士卒,以身作则。”韩拾心下暗忖,难道大先生是镇衙或团练的人伪装的?

胡天师听到这里,惊奇道:“冲天堡能够向民众征收保护费的吗?这事老朽倒是未曾听过。”

豪瑟长老道:“这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却不知真假。”

胡天师眉头一轩,问道:“如果冲天堡能够做出这种事,那团练早就可以介入进来进行清剿了吧?”

豪瑟长老点点头道:“不错,如果冲天堡敢光明正大做出这种事,确实可以加以清剿了,但就怕冲天堡是在暗中进行,无法证实。”

胡天师皱眉道:“所以你们其实拿不出冲天堡所犯罪行的真凭实据?团练是无法出动的?”

豪瑟长老点头道:“不错,确如老神仙所言,因为冲天堡暗中培养了不少死士,所有作奸犯科的事都由那些死士去做,没有任何把柄,当时明面上的罪行也就只有欺行霸市,扰乱地方秩序。这其实正是在下当时所虑,但大先生却说这点不用担忧,因为只要灭掉冲天堡,自然可以罗列很多罪名,而且这些罪名他早已与镇衙协商好了。另外,只要谋划得当,一战便可解决冲天堡,为此他也已经联系了不少帮派,准备了不少人马。还说他在冲天堡及其下属堂口中都安插了眼线,只等时机一到便可出手,但现在围攻各个堂口的人手还不够,希望那些打算坐享其成的世家豪族也能够派人加入进来一起行动,而且希望在下能居中调和,成为各个帮派家族的联络人,并说事成之后,冲天堡原先的地盘可以划出五分之一交给在下经营,从此成为在下的产业。”

胡天师问道:“那这位大先生呢?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豪瑟长老摇头道:“这个他没有说,在下也没有多问。当然,在下也可以拒绝,他不会强求,但是此间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那么在下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说不定会因此牵连家人,而且还将在下家族种所有人丁的信息汇集成册,放在在下面前。”

胡天师道:“这是在威逼利诱了。”

豪瑟长老喟然道:“谁说不是呢,只是事已至此,在下也是马入夹道,无法回头了。在下只好咬牙答应了大先生的要求,因为在下知道,穆迪信里有些事情说得没错,不少帮派和家族早已想推翻冲天堡,因为冲天堡掠夺了他们的资源,抢走了他们的生意,他们早就巴不得有人带领他们去动手了。但在下还是有些担心,冲天堡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真能一网打尽、不留后患吗?”

胡天师目光闪动,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问道:“那位大先生又怎么说?”

豪瑟长老喝了两口茶水,继续道:“大先生迟疑了片刻,说这个世上做任何事都会存在风险,就像渔民出去打鱼也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打到鱼,他们很多时候甚至连鱼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说不定还会遇到风浪、危险,但自古又有哪个渔民会因此而不去打鱼?大先生说他并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但至少有八九分把握,有这么大的胜算已经比渔民出去打鱼要强多了。”

胡天师摸摸胡子道:“‘富贵险中求’,不是没有道理。”

豪瑟长老点头道:“不错,所以在下也没有再说什么,和大先生秘密商议计划,先将大先生分别介绍给各个家族的当家人,并与他们签订生死条约,为了防止意外,大先生让他们服用一种名为‘赤心丹’的药物,那其实是一种毒药,倘若得不到解药便会让人发狂致死。同时还让各个家族的当家人将自己的儿子派到镇上,名义上是一起商讨计划,实际上却是扣为人质。”

胡天师皱眉道:“此计虽好,却未免有些狠毒。”

豪瑟长老神情严肃道:“此举关系到各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不能不谨慎从事,故而才会出此下策。”

胡天师点头道:“然后呢?”

豪瑟长老沉声道:“等到进攻之日,各个帮派家族的人分别前往各个指定地点汇合,为了确保安全,凡是参与进攻的人全都在面孔上蒙上黑纱,不许露出真实面容,并且全部来自不同的帮派家族,而且他们事先也并不知道要攻击什么地方,也不允许他们私下交谈。只等进攻信号一到便发起攻击,信号是一种蓝色的箭头形状的烟火,时间一到便会发射出来。到了晚饭时分,蓝色烟火果然发出,于是进攻便开始了,而且果如大先生所料,袭击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冲天堡及其各个堂口便皆被攻破。而且在下后来还听说,格泰因身受重伤差点性命不保,最后虽然逃脱,却已如丧家之狗。”

豪瑟长老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便是在下近来所做的事,在下也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带来很多杀戮,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也是时势所逼。”

胡天师缓缓闭上眼睛,黯然道:“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入。长老果真是身不由己?”

豪瑟长老俯身道:“在下也知过分追逐名利会带来灾害,但在下一介凡夫俗子,不似老神仙这般心无挂碍。”

胡天师睁开眼睛,缓缓道:“长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豪瑟长老直起身道:“在下虽得了一些地盘,却不敢一人独享,已分其一半留给其余的家族。”

胡天师淡淡道:“没有了冲天堡,这里真能安宁么?”

豪瑟长老沉吟道:“河西之地,方圆千里,山川阻隔,部落众多,彼此之间本就并不和睦,再加上大批从宁远镇搬迁而来的居民,更是纷乱错杂、矛盾重重,之前教会和镇衙为了省事,在对待这些地方豪强及帮派势力时多采用羁縻的方式,才使他们做大变强,经此之后,便打算改变治理模式,采用直接操控的方式。”

胡天师叹口气道:“难道直接操控就更好吗?”

豪瑟长老道:“其实这两种方式到底谁优谁劣一直以来就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老神仙觉得哪种方式更好一些?”

胡天师摇摇头道:“老朽化外之人,不懂这些治人方策。但老朽认为无论哪种方式都有优点和弊端,无法阻拦利益纷争,只要这里出现权力真空,其他那些帮派必定会蜂拥而至,相互争夺,只会让这里更加纷乱,即便其中有一家实力强健脱颖而出,但等他发展壮大后,不会学习冲天堡吗?”

豪瑟长老冷笑道:“有冲天堡这个前车之鉴,恐怕没人敢再这么肆无忌惮了。”

胡天师淡淡道:“只怕未必,只要利益足够诱人,总会有人铤而走险的,况且冲天堡虽然覆灭,但堡主格泰因尚在,老朽虽久居深山,也听闻他凶狠狡诈,武艺高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出入宫禁,视同等闲,长老一点也不担心他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并前来找你们报仇吗?”

豪瑟长老立刻神情萎顿道:“老神仙这话说得倒是一点不假,在下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此事,老神仙刚刚说在下大难临头,不知是否就是此事?”

胡天师缓缓捋了捋胡子,道:“方才诸事不明,无可知晓,现在看来,必是此灾。”

豪瑟长老急道:“老神仙可有良方?”

胡天师反问道:“你后来还见过那位大先生么?”

豪瑟长老摇头道:“冲天堡覆灭之后再也未曾见到。”

胡天师沉吟道:“再见到这人长老是否能够认出?”

豪瑟长老缓缓摇头道:“认不出。”

胡天师道:“这位大先生会不会是镇衙或团练的人?”

豪瑟长老踌躇道:“应该不会。”

胡天师道:“为何不会,镇衙或团练不能派人过来吗?否则他怎能与镇衙合谋?”

豪瑟长老奇道:“为何要遮掩?”

胡天师道:“既然证据不足,镇衙或团练就不能光明正大出手,但要对付这些亡命之徒,又不得不依靠镇衙和团练的力量,否则大先生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豪瑟长老道:“如果这样,又何必假手他人?”

胡天师道:“如果不假手他人,岂非告诉世人此事就是镇衙和团练所为?”

豪瑟长老道:“但事后镇衙和团练不还是在捉拿格泰因么?”

胡天师淡淡道:“那不一样,倘若失败的是你们,只怕未必会捉拿他。”

豪瑟长老怔了怔,点头道:“老神仙说得也有道理。”

胡天师微笑道:“你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只怕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吧。”

豪瑟长老吃惊道:“老神仙怎知?”

胡天师道:“否则你也不会听信那竹翁的话,来此与小英交手了。”

豪瑟似乎被说中心事,面色略微发红,垂首道:“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神仙,在下确实是受了那竹翁的蛊惑,以为……以为……”

胡天师接过话头道:“以为大先生是青阳子?”

豪瑟长老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呐呐道:“在下一时糊涂,误信匪人花言巧语,险些酿成大错。”

胡天师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这也不能怪你,换做是老朽,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豪瑟长老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胡天师,问道:“老神仙不是在安慰在下吧?”

胡天师缓缓道:“心中有疑,自然要进行求证,此乃人之常情,现在你既已与小英交过手,也见过青阳子与竹翁的交手,心中还有疑惑么?”

豪瑟长老道:“在下本来心中还有些许疑惑,不过听完老神仙方才之言心中已再无疑惑。”

胡天师伸手捋了捋胡子,淡淡道:“老朽武功不高,所以每当看到那些身怀绝技之人展露功夫时总觉得他们非常厉害,而且发现越是高明的武功看起来越是相似,这其实是一个误区,就像是一个一知半解的懵懂少年总觉得那些教书育人的夫子都满腹经纶很有学问一样。”

豪瑟长老连连点头,似乎极为赞同,附和道:“老神仙说得一点也不错,在下初见观主出手,当真以为他就是大先生,现在想来才知大错特错,那竹翁与七星观有仇怨,自然会想尽办法栽赃嫁祸,在下不察,险些上了他的当,却不知他是何来历?”

胡天师道:“此人来历不详,貌似从大华帝国而来,据说曾挑战过金乌城和神兵府,可惜都以失败告终。后老朽师兄从大华帝国云游归来,随身携带了一本《奇幻宝典》,被他撞见,说是他遗失之物,便要出手抢夺,却不敌老朽师兄,败退而去,他的徒弟也因此而丧命,他把这笔账都记在七星观了,后来屡次三番前来报仇抢书,又都被青阳子打退。”

豪瑟长老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此人虽是和尚,执念却如此之深。”

胡天师淡淡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豪瑟长老喟然道:“老神仙说的是。”

胡天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竹翁会不会是那个‘大先生’?”

豪瑟长老点点头道:“不瞒老神仙,在下确实有过这样的怀疑,也暗中观察过他们的言行举止,发现他们之间的差距比较大,不像是同一人。”

胡天师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咱们言归正传,老朽听说冲天堡捣毁后,那里又新建了一座柳湖山庄,难道格泰因背后的靠山已经找到人来接替格泰因了?”

豪瑟长老慢吞吞道:“冲天堡臭名昭著,招怨已久,必然是要重新翻建的,至于那块地最终给了谁,在下也尚不清楚,不过与之相邻的山南之地却是分给了在下。”

胡天师点点头,沉思片刻,问道:“穆迪长老的那封信可在你身边?”

豪瑟长老摇头道:“这是大先生的信,怎么会给在下?”

胡天师道:“那长老有没有就此事询问过穆迪长老?”

豪瑟长老点头道:“自然问过。”

胡天师问:“穆迪长老怎么说?”

豪瑟长老叹道:“穆迪长老近来与在下有点嫌隙,误以为在下反对他的某些观点,对在下爱搭不理。在下托人出面邀他过来协商,他也一直推脱不来。”

胡天师皱了皱眉,又拿起铜钱重新占卜一卦,看到卦象却是面色大变。豪瑟长老在旁见了忍不住也跟着变色,神情紧张地问道:“老神仙又发现什么了?”

胡天师叹道:“龙争虎斗,大凶之象。看来你与穆迪长老之间必有冲突。”

豪瑟长老惶急道:“该如何破解?老神仙你可要赶紧想个法子。”

胡天师心平气和道:“你且莫急,此卦象虽凶,但却破除了你眼前的灾祸。”

豪瑟长老愣道:“老神仙是指格泰因寻仇之事?”

胡天师点点头道:“卦象是如此显示的,不过老朽也有些奇怪,他为何不来找你寻仇?”随即皱眉想了片刻,继续道:“十有八九是他自顾不暇吧?”

豪瑟长老松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随即又想起龙争虎斗之事,问道:“那龙争虎斗该如何破解?”

胡天师捋了捋胡子道:“不急,此劫虽凶,却不紧迫,有足够的时间化解,不过你要时刻谨记,切勿得罪于人。”

豪瑟长老大喜,俯身道:“有老神仙在,在下便可安心了。”

胡天师伸手扶起豪瑟长老,笑道:“好说,好说,长老不必行此大礼。”

豪瑟长老担忧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当下面露喜色,告辞而去。

韩拾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借口,便跟着离开精舍,一路上回想起二人的对话,感觉对冲天堡发生的事又多了一些了解。原来冲天堡是因为这些原因而覆灭的,那黄金劫案与冲天堡到底有没有关系?豪瑟长老知不知道这事?韩拾觉得最好还是找个机会单独见见这位豪瑟长老,不由抬眼看向前面,却见豪瑟身边围着一群家仆,好似众星捧月一般。看来想要单独会见豪瑟长老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韩拾一边行走一边思索,眼见豪瑟长老带着一众仆人进入一处精巧的宅院之中,而这宅院也是外宾投宿之处,只不过是独门独户的那种,费用昂贵,非普通人所能消费。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豪瑟长老一时之间也不会离开这里,要拜访还是有不少机会的。

晚饭后,天空又重新飘起细雨,韩拾过去探访豪瑟长老,却被告知,豪瑟长老已经休息,不见访客,韩拾掏出镇衙令牌,表明身份,豪瑟长老却依旧不肯接见。人微言轻,韩拾也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寻思等来日再另谋他法。

林若森 · 作家说
上起点古武未来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