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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历史重现一

五盗魃林若森123 5598字2025年04月23日 20:13

韩拾从梦中醒来,发现温暖的阳光已经刺破苍穹,普照大地。

韩拾不由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坐在那里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阵,确定没有发现那个中年人的踪影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都已经到这个点了,就算昨夜那个中年人很早就睡觉了,也应该起身往这边来了,到现在还见不到他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那个中年人确实还在他前面。不过韩拾也不打算再进行追赶了,昨夜跑了将近一宿都没有追上,再跑一天去追又有何意思?倒不如一边巡逻一边欣赏风景,这里湖光山色,绿树成荫,的确是个旅游胜地。

打定主意,韩拾便继续巡逻,但又觉得随身携带着两个包裹着实不便,便打算将那个比较重要的包裹藏起来,等日后再来取走,于是四处打量,发现路旁有一棵参天大树,心中便顿时有了主意。

韩拾纵身爬上大树,然后又站在树冠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四周都没有人后,找到一个枝叶繁茂的地方,将包裹藏在其中,紧紧扣在树枝上,然后再从树上下来,围着大树四周又仰头端详了一番,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能看到包裹后才放下心来。

忙完这一切,韩拾席地而坐,打开铁重山给他的那个包裹,准备吃点早餐,却发现包裹里面竟真的只有些干粮。没想到铁重山这厮居然这般小气,连点酒水也不肯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领队那个位置的。幸好韩拾自己还带了些酒水,不然真是没有什么动力再继续干下去了。

用餐之后,韩拾又休息了片刻才继续上路巡逻。

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完,韩拾又整整赶了一天的路,依旧没看到一个人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反正看来看去,一边依旧是山,一边依旧是水,好像一路走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山庄从眼前溜走了。

韩拾本以为还会有什么考核,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路上静悄悄,听不到一丝人声,也看不到一条人影。

“难道我之前的猜想全都错了?为什么这一路走来竟连一个护院的武士也没有见到?按照泽坦西的说法,这山庄不是应该有很多东西需要保护的么,护院武士应该有很多才对,怎么会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算是人手不够也不至于如此紧缺才对?”

韩拾心中满是疑惑,感觉自己这一天又是虚度了,然而人生在世,不如意常八九,无论悲喜,无论成败,日子还得接着过。抬头看着再次升起的月亮,月色融融,比起昨夜似乎显得稍稍明亮一些,但只不过是将自己形单影只的孤影照的更清楚了一些而已。

韩拾不禁有些懒散,不想再走了,于是到附近找来一些干柴枯枝,在路边生起一堆篝火,然后盘坐一旁,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想着要不要再继续干下去,还是明天就结束巡逻,折转回去,找铁重山摊牌:要么在庄内巡逻,要么就拍拍屁股走人,但转念一想,觉得铁重山那厮一定不会妥协,看他那面像也不是一个肯妥协的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韩拾不由得叹口气,在火堆前躺下身来,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那点点辰星,想起往事,想起故人,想起家乡,都仿佛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不知不觉困意来袭,韩拾打个哈欠,翻身入睡,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奇怪的声响。韩拾立即警觉起来,侧耳倾听,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水边传来,仿佛是喘息声,又仿佛是呻吟声。

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白天都没有人,夜里自然更不会有人了,不但没人,连个牲畜都见不到,怎么这会儿却传出这种奇怪的声音?难道是个水鬼?

韩拾心中暗忖,却继续装睡,貌似一无所觉,眼角却不停地往发声之处打量,依稀看见一个黑影正在水边晃荡,仿佛是一个落水的人在水中挣扎,但这个时候有谁会到水里去游泳?说出去有人会信吗?反正韩拾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韩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坐起身来,拿出酒囊,打算一边喝酒一边静观形势发展。然而还没等韩拾一口酒喝完,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唤:“救救我,救救我。”

这下韩拾不能再继续无动于衷了,他不是一个聋子,尤其是在这么安静的地方,所以韩拾只好站起身来,对着那个方向大声喝道:“谁,是谁在说话,有种站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那个声音却继续呼呼道。

韩拾不再说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然后慢慢踱步过去。

“救救我,救救我。”那个声音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借着月光,韩拾看到一个人正半坐半卧在水边,半身趴在岸上半身泡在水中,任由湖水冲刷,这个季节湖水已经很凉,想必没有人会热得要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洗澡冲凉。眼前这人当然也不像是过来洗澡冲凉的,韩拾用木棍顶头戳了戳他的后背,问道:“你死了没?”

“没,”那个人身躯动了动,又跟着道,“救救我。”

韩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将那人的身体翻转过来,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惊。吃惊并不是因为那人长的有多难看,事实上那人的长相根本看不出来,因为他面上的头发胡须太多了,而且都湿乎乎的黏贴在面上,几乎遮住了整个面容。吃惊是因为那人的手脚上居然戴着镣铐,身上也穿着一件又破又脏的像囚服一样的衣服,而且衣不遮体,露出累累伤痕,斑斑血迹,那人简直好像就是刚刚从地域里逃出来的一样。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秘密监狱不成?韩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四处张望了一下,远处一片模糊,连绵的群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囚禁住了。

这山中要建个秘密监狱确实很容易,但韩拾却又觉得蹊跷,看这人的样子,倒像是从水里逃出来的,难道这秘密监狱竟在水里不成?韩拾忍不住看了看眼前的大湖,在星光下微微泛着波光,一片安宁静谧,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充满血腥的场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拾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问问那人是谁,但那人却似虚弱不堪,神志不清,而且似乎很冷,浑身一直打颤。

韩拾不禁有些心软,拖着那人,将他一直拖到篝火旁,顺便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身上虽有些伤痕,但都是一些不太严重的皮外伤。

在火光的照耀和温暖下,那人终于有了生气,过了一段时间后便能自行半倚着一块石头坐起身来,却毫不客气地拿起韩拾放在地上的干粮和酒水大吃大喝起来,而且吃的津津有味,仿佛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晚餐。

韩拾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手中争夺食物,便任由他吃喝,反正食物多的是,就算他敞开肚子吃也吃不完。

好不容易等那人吃饱喝完,韩拾才开口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怎会这副模样?”

“我?我是蒙武,大摔碑手蒙武。”那人傲然答道,看他神态语气,哪里像个囚犯,简直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将军。

韩拾听到这话,却是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个像落水狗一样的家伙竟是蒙武,让人如何相信?韩拾忍不住瞪大眼睛仔细端详起这人的面容,发现他确实与之前见到的那个蒙武抑或是格泰因的家伙有几分相似,甚至与诺恩教头也有几分想像,但怎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蒙武?真的还是假的?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韩拾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蒙武的情形,与现在的情形竟出奇的相似,同样都在夜里,同样都在路边,同样都在水旁,同样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同样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若说这些都是巧合,韩拾真是打死也不相信。

“什么蒙五蒙六,你可不要在这里蒙人。”韩拾努力保持镇静,表面上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想到才十多年,江湖中人竟已不知道我蒙武了。”那人长叹一声,似乎有些失落。

“难道你很有名?”韩拾装作很惊奇地样子问道,心里盘算着如何试探这人的真伪。

“哼……”蒙武冷哼一声,又昂然道,“当年,在下可是潒州赫赫有名的人物,叱咤风云,无人不知……”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摇头道,“跟你说这些也没用,说了你也不会理解。”

“谁说我不会理解?”韩拾决定先套点话,看看他和之前的那人有何不同,便挺直腰板大声道,“当年我也是我们村里响当当的人物,可比现在威风得多了。”

“那你现在如何?”蒙武斜眼看着韩拾。

“现在只能出来给人跑腿了。”韩拾佯装无奈道。

“给什么人跑腿?”蒙武倒真会打蛇随棍上。

韩拾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摸出老底,反问道,“你既然很了不起,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因为作奸犯科被抓去坐牢了?”

“你以为我是罪犯?”蒙武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喝叱道。

“阁下这副模样难道不像?”韩拾可不会惯着他,反驳道,“我看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就把你再押回到大牢去。”

“嘿嘿,”蒙武冷笑一声,问道,“阁下知道牢房在哪里?”

“我只要知道衙门在哪里就行了。”韩拾淡淡道。

“那你最好快点把我押送到衙门去,否则只怕你连衙门的大门都看不到了。”蒙武冷冷道。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害怕?”韩拾挺起胸膛,回敬道。

“都说无知者无畏,果然不假。”蒙武悠然道。

“胡吹大气人人都会。”韩拾冷笑道。

“十多年前你若敢跟我说这话,现在已是个死人了。”蒙武冷冷道。

“十多分钟前我若不救你,你现在也已是个死人了。”韩拾反唇相讥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蒙武愣了愣,垂首看了看自身,黯然道。

“所以你想要自证清白就应该和盘托出。”韩拾顺势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这话说起来有点长。”蒙武想了想,终于松口道。

“长点也无妨,反正时间有的是,闲着也是闲着。”韩拾口中答道,心里却在想:“既然你是个逃犯,必定不敢在此耽搁得太久,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捉你?”

蒙武似乎并不担忧,仰面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听说过神兵府吗?”

“神兵府?”韩拾不由得愣了愣,心想这神兵府看来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话题了。

“不错。”蒙武目光如锥子一般紧盯着韩拾。

“是不是专门锻造武器的地方?”韩拾决定还是像以前一样装蒜。

“也可以这么说。”蒙武目光依旧紧盯着韩拾,像是要找出韩拾面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哦,那我知道,我们村张铁匠的儿子好像就说是在神兵府学的本领,不过造出来的武器好像也不怎样。”韩拾装作毫无所觉,淡淡道。

“你们村还真是英才辈出。”蒙武语带讽刺道。

“那是当然,我们村可是有名的古村,人杰地灵,连当官的也这么说。”韩拾装作很自豪的样子,昂首挺胸道,“不过这跟你好像也没啥关系,你还是接着说你的事吧。”

“那我告诉你,神兵府在江湖上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并不仅仅因为它能够锻造武器,还因为它藏着很多天下闻名的神兵利器,很多江湖失传的武学秘籍,以及它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蒙武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拿眼睛盯着韩拾。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韩拾装作惊奇的样子,对他道,“继续讲呀。”

“你当真没听说过神兵府富可敌国的财富?”蒙武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这老头也挺奇怪,这又没啥利润可图,我干嘛要骗你?”韩拾撇嘴道,“再说了,我听说过又能怎么样,再多的财富它也不会白送给我。”

“你这话说得倒也对,”蒙武点点头,淡淡道,“看不出你这人倒挺现实。”

“那是当然,”韩拾笑嘻嘻道,“这年头就得要现实,实惠最重要,银子最现实。”

“你不去做生意倒真是可惜了。”蒙武冷笑道。

“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没本钱吗,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夜里我会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活受罪?”韩拾叹口气道,“好了,你也不用净讲这些没用的,还是继续讲你的事吧。”

“好吧,那我就接着说,”蒙武终于将目光从韩拾面上移开,凝视着跳跃的火苗,思绪仿佛陷入了回忆,“这神兵府虽然很出名,但江湖上知道它所在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所以一直以来这神兵府都很神秘,但越是神秘的东西越会引人注意,十二年前,我正当壮年,一身武艺,难逢敌手,便想找个更厉害的对手一比高下,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神兵府的所在,决定前去挑战,谁知道却是……”

“等等,你要不要喝点酒?”韩拾打断道,蒙武的话跟之前那家伙如出一辙,难道就是之前那家伙冒充的?韩拾还记得,之前那家伙说到这里时曾停下来猛灌了一顿酒。

“为什么要喝酒?”蒙武满脸疑惑道。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喝点酒吗?”韩拾淡淡道,“你觉得呢?”

“你说得也有道理。”蒙武点点头,拿起酒囊喝了两口,这喝酒的姿态与之前那家伙明显不一样,但也可能是他故意如此。

“你接着说吧。”见蒙武喝完酒,韩拾催促道。

“谁知道我压根不是神兵府主人的对手。”蒙武无奈道。

“你不是一身武艺,难逢敌手吗?”韩拾问道。

“不错,在此之前确实如此。”蒙武正色道。

“那你输得有多惨?”韩拾追问道。

“我在神兵府主人手下连十招都未能撑过。”蒙武叹道,这说法与之前那家伙也是一样。

“不会吧,他有这么厉害?”韩拾故意咋舌道。

“不错,神兵府主人一身武功炉火纯青,我与他交手,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蒙武面上满是失意的神情。

“是不是你的那个大什么手太弱了。”韩拾揶揄道。

“大摔碑手。”蒙武显得有些不悦。

“对,大摔碑手,是不是太弱了?”韩拾故意刺激道。

“你觉得我的大摔碑手太弱?”蒙武瞥了一眼韩拾,面色有些发青,语气十分不满。

“不然你怎么打在人家身上,人家一点事都没有。”韩拾若无其事道。

“那要看是什么人。”蒙武冷哼道,“大摔碑手刚猛无比,能开碑碎石,你觉得会很弱么?”

“真有这么厉害?那你能否露两手让我也开开眼?”韩拾乘机道。

“怎么,你想跟我切磋一下?”蒙武冷笑道。

“切磋就不用了,你随便展示一下就行了。”韩拾当然不会笨得跟他去切磋武艺。

“我的功夫可不是用来表演的。”蒙武冷冷道。

“你不表演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呢?”韩拾摇头晃脑地道,“是骡子是马也要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就好像我们村的胡庸医,老是跟人说他医术有多高明,却从不见他出手治病,偶尔有一次人家找他治个咳嗽,他就给治得一塌糊涂,病情有增无减,所以别人都才叫他胡庸医,没有真本事,只会讲大话。”

“哼,你以为我是胡庸医那样的人?”蒙武面上勃然色变。

“这我可没说,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只不过你要让别人相信你的话,就要有点根据。”韩拾不紧不慢道。

“好吧,我本来是不会随便在别人面前显露功夫的,但是看在你刚才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就露一手给你瞧瞧。”蒙武沉吟道,转头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是不是石头?”韩拾忍不住问。

蒙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韩拾的话,一声不吭,依旧四处张望。过了片刻,他似乎终于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指着身旁的石头,对韩拾:“你看到这块石头没有?”

“我又不是瞎子。”韩拾道。

“看好了。”蒙武大声道,说毕,站起身来,立马沉桩,徐徐举起右手,扬在空中略微停顿片刻,便异常迅猛地击向石头,同时口中也大喝一声,有如平地一声响雷。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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