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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街头邂逅

五盗魃林若森123 4238字2025年03月31日 01:58

韩拾进入叶城已是晚上,却正是叶城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一路上只见长长短短的街道纵横交错,形形色色的店铺鳞次栉比,高高低低的房舍星罗棋布,大大小小的园林错落有致,贩夫走卒走街串巷,骡马车轿穿梭往来,红男绿女随处可见,黄发垂髫怡然自得。此刻夜市已经开张,到处灯火通明,花团锦簇,大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热闹景象,似乎这里并未受到变法的任何影响。

韩拾见此情景,不由放慢脚步,决定先在此逛逛再说。叶城终究是大城市,不是寻常乡镇可以相提并论的,虽然日海镇的北区已经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但与这边一比仍是天壤之别,光是街道的建设就差了很多,更别提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商铺中琳琅满目的商品了。

韩拾左顾右盼,目不暇接,一路走来觉得这里比起南州的库城、白水城、胭脂城等地似乎更有烟火气。韩拾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前进,感觉似乎身不由己,被裹挟着往前而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哪里,韩拾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抬眼望去,发现前面围着一群人,正在纷纷吹哨起哄,拍手叫好。

“难道有人在这里卖艺?”韩拾心中立刻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走上前去,挤进人群,发现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穿着短褂,头顶着头,肩抵着肩,双臂交扣,双腿互绊,似乎正在相扑角力。

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竞技了,韩拾不由忘记烦恼,萌生兴趣,于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立在一旁观赏起来。只见这两人俱都年轻力壮,而且体型相像,气力相近,功夫相似,旗鼓相当,看起来有如哼哈二将一般。韩拾见他们如此胶着,料想他们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只能是谁的耐力更持久谁更有获胜的机会。

韩拾正在仔细端详二人的身法技巧,忽听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嗓音:“快用力呀,你们两个快用力呀,总抱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韩拾觉的这个声音颇为熟悉,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公子模样的人,正站在人群前面一边指手画脚,一边对场上角力的二人大声吆喝。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韩拾便已认出此人,正是日海镇团练使纳德的女儿丽莎,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她,韩拾不由回想起那夜她过来行刺自己的经历,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忍不住端详起丽莎的身姿。

借着街道两边的灯光,韩拾看到丽莎双脚不停地来回移动,身子前倾,头颅高昂,满面都是兴奋激动之色,脸颊也是一片潮红,像是涂满了胭脂一样,显得俏丽灵秀,两条胳膊上的袖管也都已经卷到肘部,露出修长而白皙的前臂,好似刚刚出水的嫩藕一般。

丽莎一手叉腰,一手前指,似乎在指手画脚,品头论足,像是一个对自己徒弟的表现很不满意的老师傅一样。

“塔库,你不是力大无穷的吗?怎么像个娘们一样软手软脚的?”丽莎大声训斥道,然后顿了一下,又接着对另一人大喝道,“还有你,果耶里,你不是号称山地相扑第一高手吗?怎么这么久了都不能放倒对方?不会又是在吹牛吧?”

场上角力的两人听到丽莎的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发出蛮牛般的怒吼,似乎都已用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将对方打倒,可惜他们实力相当,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两人身后加油的人倒是一直不遗余力地呼喊着“世子加油”,由此可以看出这两人的来头俱都不小。

而从丽莎的喊话中,韩拾虽未弄清这二人的身份,也已隐约猜出他们二人在此竞技的原因,暗想这场竞技只怕是不见胜负不肯罢手了。谁知,韩拾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就听丽莎又大呼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停手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丽莎不想看到两人为她继续争斗了?”韩拾觉得奇怪,不由看向场上二人,却见这二人听到丽莎的话后,就好像徒弟听到师傅的教训,立刻罢手分开,各自退后几步,然后气喘吁吁地相互盯着对方,像是两头斗得正欢却被强行拉开的斗牛。

韩拾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听话,看来丽莎倒是有些手段,竟将他们训练得服服帖帖,只听丽莎又说道:“这一场就算你们打平了,接下来比试武器吧。”

站在左侧的塔库立刻抢先道:“好,拿我的大斧来。”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大汉抱着一柄宣花大斧快步走到他身边,塔库一把从他手中接过大斧,高举过头,向围观之人展示他那车轮般大小的巨斧,引起众人一阵欢呼。

果耶里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喝道:“把我的狼牙棒抬来。”话未说完,立刻就有两人扛着一杆长柄武器来到果耶里身前,果耶里单手轻轻松松提起狼牙棒,顺手在空中轮舞两圈,狼牙棒发出呼呼之声,又引起围观众人一阵惊叹。

塔库右手持斧,左手在板面上拍了拍,大声对果耶里道:“我这大斧重八十斤,一斧下去,能够开山碎石,你要是识相,乘早认输。”

果耶里也毫不示弱,回敬道:“我这狼牙棒长一丈五尺,一棒挥出,人马俱碎,只怕你的大斧还没过来,便已尸骨无存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弃械投降吧。”

眼见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买谁的帐,打斗似乎已经在所难免,但此刻二人不是角力,而是实打实的拼杀,稍不留神,便有伤亡,到时该如何收场?难道丽莎一点也不担心?韩拾不由疑惑,看向丽莎,却见丽莎神情更加亢奋,眼神更加狂热,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挥舞着拳头,不断在旁鼓动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谁是强者谁是弱者。”

丽莎的话像是敲响了战鼓,塔库和果耶里像是发起冲锋的士兵一样,各自大喝一声,便冲杀到一起,大战起来。场地上立刻金铁交鸣,沙石横飞,风声咧咧,杀气腾腾,围观之人不由自主连连后退,却依然胆战心惊,不敢正视。

韩拾冷眼旁观,见果耶里一杆狼牙棒舞得风雨不透,让塔库的大斧难以突破近身,但果耶里注重防守,也无法完全使出狼牙棒的威力,二人只怕又要像刚刚角力时一样陷入持久战了。站在场边观战的丽莎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呵斥道:“不要磨磨蹭蹭的,把你们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听闻丽莎之言,果耶里立刻改变战法,转入反攻,挥起狼牙棒横扫猛砸,似乎要将塔库一棒子打死,塔库因兵器长度不及果耶里,总是想方设法要逼近果耶里,做近身搏斗。果耶里也知道塔库的想法,始终保持距离,不让塔库逼近。

战斗中,果耶里因兵器较长,逐渐占得一点上风,然而就在他步步紧逼之时,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地。塔库抓住机会,举起大斧直劈下来,眼见果耶里来不及抵挡,就要伤于大斧之下,忽见一条人影腾空而来,一脚踢开塔库的大斧,救下果耶里的性命。

救下果耶里性命的人自然就是韩拾,韩拾出手并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两人,而是不想让他们年纪轻轻就这样横尸街头,于是飞身而出,斧下救人,不料此举却惹恼了丽莎。丽莎上上下下打量了韩拾一番,立刻便认出了韩拾的身份,沉着脸道:“原来是你,你不去破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韩拾本以为丽莎见到自己会有些别扭紧张害羞,毕竟自己之前将她压在身下略微轻薄了一番,没想到丽莎似乎根本没当回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于是清清嗓子道:“人命关天,在下不能见死不救。”

丽莎冷哼一声,呵斥道:“哪里出人命了?你指出来。”

韩拾不慌不忙道:“在下若不出手,这里便多了一具尸体,岂不是人命?”

丽莎冷笑道:“胡说八道,你以为果耶里刚刚是真的栽到了吗?这不过是他的杀手锏,就好像回马枪一样,本来是稳稳能赢的局面,却被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跳出来搅黄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韩拾没想到丽莎居然如此强词夺理,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暗忖:“莫非她要公报私仇,所以才故意借机针对我?”

见韩拾沉默不语,丽莎便以为得了理,继续道:“不信的话,你问问果耶里。”

韩拾只好看向果耶里,果耶里一张黑脸略显发红,目光游移躲闪,不敢对视韩拾的眼睛,嘴里支支吾吾,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

丽莎寒着脸道:“果耶里,你倒是说话呀。”

果耶里只好违心道:“丽莎……丽莎说得……说得没错。”

韩拾没想到果耶里居然如此惧怕丽莎,竟会当面撒谎,当下抱拳道:“那是在下鲁莽了,抱歉,告辞。”

丽莎伸手拦住去路,冷笑道:“且慢,你总不能就这样走。”

韩拾料她会来找茬,不过也不怕她能玩出什么花招,于是不慌不忙道:“你要怎样?”

丽莎冷哼一声道:“想来你必定自以为功夫不错,才会跳出来多管闲事。既然过来了,不如跟他们两个切磋一下。”

韩拾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壮汉,若是一对一他还有些把握,若是一对二那就必败无疑了,但只怕丽莎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于是拒绝道:“在下武艺平平,不想自取其辱。”

丽莎昂着头道:“你也不用太谦虚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韩拾知她有意为难自己,不由笑道:“他们两个就算武艺高超,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了,在下就算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丽莎看了看气喘如牛的塔库和果耶里,不以为然道:“他们只要休息片刻就能生龙活虎了。”

韩拾不想在此纠缠,欠身道:“抱歉,在下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说完这话,韩拾转身便要离开,不料丽莎却一个箭步,纵身拦住他的去路,大声道:“你想要走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就这样就走。”

韩拾见她还是不肯放行,不由道:“那要怎样?”

丽莎眼珠一转,拍手道:“我还有个主意,咱们不妨来玩个小把戏。”说着,让人从附近的茶馆拿来三个茶碗,然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铜钱,在韩拾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看好了,我这里有一枚铜钱,等会儿我会把这三个小碗倒扣在地上,然后当着你的面将这枚铜钱藏到任意一个小碗中,接着我会当着你的面移动三个茶碗,你告诉我铜钱藏在哪个小碗下面,只要你答对了,就可以走了。”

韩拾对这种小把戏熟得不能再熟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假装好奇道:“就这么简单?”

丽莎显然对自己的手法很有把握,斜眼看着韩拾,奚落道:“就这么简单,你敢试一试么?”

韩拾略作迟疑,问道:“如果答错了呢?”

丽莎得意道:“答错了,你就要对今天的事进行补偿。”

韩拾佯装愁眉苦脸道:“怎么补偿?”

丽莎歪着脑袋道:“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等我想到了,你就必须随叫随到。”

韩拾故作无奈道:“在下还有别的选择么?”

丽莎翻眼道:“没有,怎么,你害怕了,不敢试?”

韩拾料想这事不做她定不会放自己离开,于是淡淡道:“你藏钱吧。”

丽莎点点头,便按照方才所说的那样,蹲下身去将三个小碗倒扣在地上,然后当着韩拾的面将铜钱塞到中间的小碗里,随即伸手将几只小碗快速调换了一下位置,等调换结束后才抬头对韩拾道:“好了,你现在可以猜了。”

韩拾想都没想,指着中间的小碗道:“铜钱肯定不在这个碗里。”说着,立刻伸手翻开小碗,小碗下面果然空空如也,一无所有。围观众人见他猜得这么准,不由议论纷纷,感叹他运气真好,但只怕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韩拾却不受影响,立刻又指着左边的小碗道:“铜钱也不在这个碗里。”说罢,又伸手翻开左边的小碗,小碗下面果然也没有铜钱。围观众人见他连猜两次都对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韩拾笑着对丽莎道:“看来在下的运气倒真是很不错。”

丽莎板着脸,冷冷道:“你可以滚了。”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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