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韩拾就被犬吠声吵醒,醒来就看到远处的大道上似乎过来了一群人,这群人还带着几条大狼狗,这几条大狼狗此刻正垂着脑袋,将鼻子贴到地面上,嗅来嗅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气味,韩拾赶紧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然后牵着马匹躲到一旁的小树林中,偷偷观察着这群不速之客,看他们的装扮模样,似乎都是镇衙的差役,差役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带着狗到处溜达,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利用这些狗进行追踪,那他们在追踪什么人呢?
韩拾几乎不用猜想也知道他们必然是在追踪蒙武,看来自己也不必再去报官了,人家靠着狼狗都已经追查到这里来了,只要再一路追查下去,迟早会追上蒙武的。但蒙武武艺高强,这些人能够抓得住他么?
韩拾不由仔细打量,见这些人身手矫健,行动敏捷,功夫似乎都很不错,而且也都训练有素,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能分散攻击又能相互照应。独虎难斗群狼,好汉不敌人多,就算他们每一个人的功夫都不如蒙武,蒙武也无法同时打赢他们这么多人,蒙武碰到他们必定插翅难飞。
韩拾觉得自己只要作壁上观就行了,但转念一想,倘若蒙武说的话都是真的,那自己这样岂不是见死不救?
韩拾有些踌躇,一时无法下定论,便打算先看看差役们怎么做?只见他们此刻已经往韩拾藏身之处而来。俗话说‘井水不犯河水’,韩拾不想与这群人正面交锋,也不想被他们拦住盘问,更不想让他们感觉自己和逃犯有什么关联。那样的话,麻烦一定会接踵而至,从而影响他的工作,打乱他的计划。
韩拾觉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既然他们要来这里搜查,那自己就换条道路离开。韩拾认为这是最好的主意,大家都能省心,于是立刻隐藏身形,从树木丛中穿过,往一旁的山坡奔去。没想到才走了二三十步,路边忽然冒出来一个差役,看他正在整理衣服的样子,似乎刚刚躲在这里解手。韩拾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倒霉,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开,不过到了此时后悔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了。
差役见到韩拾,立刻伸手拦住,进行盘问,韩拾急中生智,谎称自己是白家的管事,奉命过来办事。差役满脸怀疑之色,似乎对于韩拾的解释连一个字都不信。在韩拾解释完后,差役才慢吞吞道:“你不是白家的管事,你也不像个管事,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
韩拾不想再啰嗦,立刻将龙力士给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对他道:“你瞧清楚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只有白家人才有的令牌。”
差役看了看令牌,淡淡道:“令牌是真的,不能证明人就是真的。”
韩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愤然道:“那你说要怎么证明?”
差役不紧不慢道:“很好证明,只要你说出白家在河西总共有多少个牧场便可以了。”
韩拾没想到他居然问出一个这么刁钻的问题,自己倒真是没法回答了,不由心想难道白家的管事都知道这个问题?
差役见韩拾哑口无言,又道:“作为白家可以出来独当一面的管事,你不会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吧?”
韩拾心里暗骂自己蠢笨,刚刚把话说大了,非要说是个管事,要是说是个伙计就没这些破事了,当下只好敷衍道:“不是在下不知道,而是阁下这个问题在下不能回答,这是白家的秘密,不能随便告诉外人。”
差役冷笑道:“这算哪门子秘密?阁下难道不知道白家牧场都在专署登记过吗?”
韩拾见这人如此难缠,真是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于是反问道:“阁下难道是专署的人?”
差役冷哼一声,从腰间拿出令牌,放在韩拾面前,言道:“看清楚了,这是在下的令牌。”
韩拾见这令牌跟自己身上带的那块镇衙给的令牌大同小异,显然也是衙门颁发的令牌,正准备点头承认,忽见差役目中闪过一丝狡黠,韩拾心中立刻起疑,难道这令牌是假的?当下便决定赌一把,于是板起面孔,冷笑道:“阁下当在下不识货吗?”
差役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问道:“阁下这话什么意思?”
韩拾继续试探道:“刚刚阁下说在下的令牌是真的人是假的,那阁下呢?令牌和人哪个又是真的?”
差役伸手摸了摸嘴巴,显得底气不足,随后辩解道:“卫所的令牌也是一样。”
韩拾这才知道眼前之人原来是卫所的人,随即反问道:“既然一样,还分什么卫所和专署?阁下难道不知各司其职?”
差役沉着脸道:“这与阁下何干?阁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韩拾针锋相对道:“这事不属于你们卫所管辖,阁下凭什么来管?”
差役没想到韩拾还敢公然叫板,便呵斥道:“我们奉命行事,凡可疑人员皆可捉拿,阁下若是不肯合作,在下就只能带你去卫所了。”
韩拾依旧不买账道:“阁下放着正事不干,非要与我们白家为难,在下一定会到贾巴尔都司和葛丹衙司那边去投诉你。”
差役不由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了韩拾一番,问道:“阁下认识贾巴尔都司?”
韩拾不以为然道:“昨天我们还在白家一起喝过酒,镇衙的帕勒衙尉也在,阁下如若不信可以去问问。”
差役听到这话,立刻换了笑脸,抱拳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小弟有眼无珠,请老兄多多担待。”
韩拾见他改变态度,也决定见好就收,抱拳还礼道:“不知者不怪,老兄也是公事公办,何错之有?请问老兄如何称呼?”
“小弟麦吉。”那人抱拳道。
“原来是麦吉老兄,失敬,老兄在此有何公干?”韩拾乘机问道。
“还不是捉拿那个逃犯。”麦吉答道。
“什么逃犯?”韩拾追问。
“是个越狱的死囚。”麦吉答道。
“那死囚是什么模样?小弟从镇上过来,也许路上碰到过。”韩拾试探道。
“这倒很有可能,从那厮逃跑路线来看似乎就是要往镇上逃,那厮身材魁梧,满脸胡子,身上穿着囚服,手脚戴着镣铐,老兄有没有见过?”听麦吉这话,这囚犯的模样确实和蒙武很像,不过衣服可以换掉,镣铐也可以解除,想必蒙武一逃出来便完成了这两件事。
“没有,”韩拾决定先搞清楚情况再说,于是继续问道,“囚犯叫什么名字?”
“格日刚。”麦吉回答道。
“格日刚?”韩拾愣了愣,心想难道那蒙武真名叫格日刚?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蒙武?他为什么会大摔碑手?还是这格日刚是蒙武用的假名字?
“对,格日刚。”麦吉语气坚定地答道。
“因何事入狱?”韩拾暂时也不能确定,只好接着问。
“杀人。”麦吉道。
“杀人?因何事杀人?”韩拾又问。
“听说是因为赌博时与人发生口角,继而斗殴,伤人致死。”麦吉想了想,回答道。
“伤人致死?是徒手打死还是用刀砍杀?”韩拾追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麦吉摇头道。
“难道没有记载?”韩拾奇道。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估计记载都找不到了吧?”麦吉皱眉道。
“多久以前的事?”韩拾问。
“十多年以前了。”麦吉回答道。
“既是死囚,为何会关押这么久?”韩拾觉得不可思议。
“因矿石场缺少劳力,所以镇衙才将死囚们都发配过去服役,暂未处死。”麦吉毫不迟疑地答道。
“矿石场在哪里?”韩拾继续问。
“在西山中,据此约有十余里。”麦吉答道。
“囚犯是怎么逃走的?”韩拾又问。
“据说在矿石场做工时乘人不备,打翻守卫而逃。”麦吉答道。
“他带着镣铐,还有本领能打翻守卫?”韩拾惊讶道。
“对,听说他力气很大,还学过一些功夫。”麦吉道。
“他学的什么功夫?”韩拾又问。
“谁知道,八成是普通的拳脚功夫吧。”麦吉显然也不清楚。
“那他功夫如何?老兄觉得能不能打赢你?”韩拾追问。
“哼,想打赢我?除非他找个厉害点的师傅,再学个十年。”麦吉昂首挺胸,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老兄觉得他武功很差?”韩拾道。
“没听说矿石场那边有哪个囚犯武功高强。”麦吉淡淡道。
“既然知道他有功夫,为什么不特别留意?”韩拾又问。
“他手脚都带着镣铐,行动都不方便,而且平时也装作很老实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暗藏坏心。”麦吉骂道。
“这么说是因为你们疏忽了?”韩拾继续问道。
“有一点点。”麦吉也不得不承认。
“老兄觉得他能逃得了吗?”韩拾想了想,又问道。
“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他往哪里逃都一样逃不了,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他插上翅膀也逃不了。”麦吉信心十足道。
“为了一个已经被关了十多年的囚犯,而且武功也很一般,你们却如此劳师动众,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韩拾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有些劳师动众了,不过杀人者死,就算被关了十多年也是一样,这是律法。”麦吉义正词严道。
“但你们并没有依法杀他,而是将他当作苦力,岂非先违背了律法?”韩拾抓住这点进行反击。
“这个么……小弟也不是很清楚,得去镇衙问问。”麦吉倒也实诚。
“格日刚有没有同伙?”韩拾又问。
“谁知道?有没有同伙得去问他。”麦吉一脸无奈道。
“你们连他有没有同伙都不知道也敢自称布下了天罗地网?”韩拾不由奚落道。
“这……”麦吉面色有些发红,随即道,“就算有同伙又怎样,能帮的了他一时还能帮的了他一世?”
“这倒没错。”韩拾点点头。
“所以我若是老兄,就绝不会帮他。”麦吉忽然冷笑道。
“老兄这话什么意思?”韩拾惊讶道,不明白风向怎么又转回去了。
“他昨晚逃到这里,而老兄今早就出现在这里,老兄说你没有碰到他岂非很奇怪?唯一的解释便是老兄在暗中帮他,除了他的同伙外,还有谁会这么做?”麦吉分析道。
“老兄还是怀疑小弟?”韩拾皱眉道。
“一直都在怀疑,”麦吉淡淡道,“刚刚跟老兄说这些话只不过是想稳住你。”
“这么说来想必是老兄的同伴过来支援你了?”韩拾这话还未说完,就见四面八方涌来了一群差役。
麦吉随即拿出手铐,似乎要锁住韩拾,韩拾也没有抵抗,任由他将自己的双手铐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出人意料。
“没想到老兄骗人的本领居然这么高,连我都被你骗了。”韩拾这次是心服口服。
“我用刑的本领更高,你信不信?”麦吉冷冷道。
“信,老兄说得每个字小弟都信。”韩拾立刻答道,态度极其诚恳。
“那就好。”麦吉面色舒缓下来,淡淡道,“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小弟明白,小弟一定积极配合。”韩拾道。
“格日刚藏在哪里?”麦吉问。
“不知道。”韩拾答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麦吉冷笑道。
“小弟是真不知道。”韩拾苦笑道。
“到了现在,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他的同伙。”麦吉盯着韩拾,板着脸道。
“到了现在,小弟着实没必要再隐瞒老兄,我确实不是他的同伙。”韩拾无奈道。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谁?”麦吉皱眉道。
“我叫韩拾,是过来查案子的捕快。”韩拾毫不隐瞒,立刻老实交待。
“你不是白家的人了?”麦吉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跟贾巴尔都司一起喝过酒的吗?”
“小弟是白家的朋友,昨天也确实跟贾巴尔都司一起喝过酒。”韩拾从容不迫道,“而且小弟身上还有镇衙给的令牌,老兄不信的话可以拿出来看看。”
“少来蒙骗我。”麦吉冷冷道,不等韩拾把话说完,立刻伸手从韩拾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但这块却是龙力士给的那块白家的令牌,方才麦吉已经见过了,于是麦吉又伸手从韩拾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但这次拿到的却是辛如铁给的那块联盟颁发的令牌。
“这块也不是。”韩拾只好道。
“这是什么令牌?”麦吉并不认识这块令牌,拿在手中反复看了看。
“这是我自己的令牌,”韩拾淡淡道,“可以证明我捕快的身份。”
“你是哪里的捕快?”麦吉疑惑道。
“当然是联盟的捕快。”韩拾不容置辩道,“不然贵镇镇衙又怎么会给我令牌。”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麦吉一边问一边又伸出手去,将镇衙给的令牌也掏了出来。
“当然是过来查案子的,”韩拾不慌不忙道,“老兄难道不知道镇上运来了一堆尸体吗?”
“你怎会有这么多的令牌?”麦吉看着手里的三块令牌,问道。
“出门在外总要多备点东西,以防不测。”韩拾不紧不慢道。
“有用么?”麦吉冷笑道。
“不好说,得看碰到什么样的人。”韩拾耸耸肩道。
“这么说你是来调查那些尸体的?”麦吉继续问道。
“不错。”韩拾点头道。
“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麦吉又问。
“当然是查案子。”韩拾道。
“你觉得那些尸体与这里有关?”麦吉皱眉道。
“我只是路过这里。”韩拾解释道。
“你要去哪里?”麦吉问。
“马头川。”韩拾道。
“你去马头川做什么?”麦吉惊讶道。
“当然是查案子。”韩拾重复道。
“马头川?怎会跟那些尸体扯上关系?”麦吉满脸疑惑,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很多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往往暗藏联系。”韩拾引导道。
“我应该不应该相信你?”麦吉盯着韩拾问。
“老兄若是不信,不妨跟我一起去。”韩拾悠然道。
“也好。”麦吉点点头。
“也好?”韩拾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不由问道,“老兄不用去追捕逃犯吗?”
“追捕逃犯的人很多,也不差我一个。”麦吉淡淡道。
“但老兄擅离岗位不怕上司怪罪?”韩拾奇道。
“我并没有擅离岗位,”麦吉瞥了一眼韩拾,不慌不忙道,“你现在还有很大的嫌疑,我必须跟过去调查清楚。”
“那好吧。”韩拾见他这么坚持,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麦吉将几块令牌还给韩拾,然后独自押着韩拾向马头川进发。一路上韩拾想方设法让麦吉放他自由,都被麦吉无情拒绝,看起来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看来这里的差役也并非都是欺软怕硬之辈。
二人沿着珠木川旁的驿道前行,可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吵闹声,甚至还听到打斗声。韩拾正想过去看看,却被麦吉拦住:“那里不是马头川。”
韩拾道:“我知道那里不是马头川,但老兄没听到那里有打斗声?”
麦吉司空见惯一般,淡淡道:“这里不是第一次有打斗声。”
韩拾横了一眼麦吉,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有些奇怪,刚刚还认为他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看来好像又有点出入了,当下道:“老兄作为卫所的差役,不应该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吗?”
麦吉慢悠悠道:“不用过去我也了解。”
韩拾猜想这必然是移民与原住民之间的冲突,便问道:“老兄既然了解,为什么不去制止?”
麦杰慢条斯理道:“我为什么要去制止?”
韩拾忍不住道:“你不怕他们打斗闹出人命?”
麦吉不以为然道:“他们也不敢随便致人于死的。”
韩拾义正词严道:“就算如此,也不应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麦吉瞟了韩拾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我能制止得了?”
韩拾正色道:“你总该试试才对。”
麦吉摇头道:“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
韩拾肃然道:“试一次不行就试两次,试两次不行就试三次,试三次不行就试四次,老兄既然是吃这碗饭的,就应该要不停的去试。”
麦吉听到这话,忍不住看着韩拾,面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没想到韩拾原来这么有担当,沉默半晌,才点点头道:“好,我再去试一下。”
二人过去,看到人群中有数条身影正在上下翻飞,左右腾挪,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斗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也分成两拨,各自为阵,在为己方的人加油助威。
麦吉分开人群,义无反顾地走入场中,韩拾看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以为他会过去大喝一声,镇住全场,然后从容制止打斗,没想到麦吉进场去张望了一番后又默默退了出来。
韩拾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制止他们?”
麦吉摇头道:“这些家伙都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没法制止。”
韩拾不由奚笑道:“你身为卫所差役,竟然没胆子制止民众斗殴,怎么对得起这身衣服?”
麦吉面色微微一红,反驳道:“你行那你上。”
韩拾挺起胸膛道:“你解开我的手铐,看我过去制止。”
麦吉冷哼一声,立刻伸手打开韩拾的手铐,似乎也不怕韩拾乘机逃跑。韩拾当然不会趁机逃跑,他正要好好表现一下,让这里的人见识下南州捕快的办事能力及人格魅力,于是韩拾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昂首挺胸,迈开大步进入场中,随即提起中气,对着打斗的几人大声喝道:“住手,快住手,你们怎么可以在这里聚众斗殴?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打斗的几人听到韩拾的话后,立刻停下手来,纷纷扭头看着韩拾,目光中带着惊讶不解和愤怒不平之色,沉默了半晌,其中一名壮汉盯着韩拾大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韩拾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镇衙的令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喝道:“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镇衙的令牌,在下是什么人,不用多说,你们也都清楚了吧?”
那些人听到这话,不由面面相觑,韩拾以为他们都害怕了,毕竟自古以来民就怕官,民不与官斗更是千古不变的箴言,不由更加豪气干云,正想将麦吉叫过来数落两句,忽听身边传来震天的呼喊:“打死这镇衙的走狗。”
韩拾骇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刚刚还在打斗的双方,此刻竟然同仇敌忾,纷纷拿起兵器向他围攻过来。韩拾来不及多想,连忙飞身逃窜,但此刻身陷重围,四面八方都是要痛打他的人,哪还有地方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