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武侠传统武侠五盗魃

第14章 一路追查

五盗魃林若森123 5258字2025年03月24日 12:12

一早,韩拾从梦中醒来,忽觉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想出了夜里行刺自己那人的身份,正是团练使纳德的女儿丽莎。但丽莎与自己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怎会前来行刺自己?韩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半点缘由,本想将此事告诉辛如铁,但转念一想,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事与案子并无半点关系,而且自己的功夫也要比丽莎高强,难道还会怕她再来行刺?

早饭过后,众人分头行事,韩拾跟随辛如铁继续前往停尸场,仅仅一夜的工夫,停尸场已经大不相同,四周已几乎看不到一个围观的人,仿佛这里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只剩下几个负责看守尸体的老人,围在一个角落里唠嗑,看到二人过来头也不抬,完全不闻不问。

二人在停尸场逡巡了几圈,见这里也无更多的线索,便要离开,韩拾看到那些看守尸体的老人,忽然心生念头,觉得可以与他们聊一聊,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于是将这个想法告诉辛如铁,辛如铁认为可以试一试,让他便宜行事。

与辛如铁分开后,韩拾独自走到看守尸体的老人们那边,准备加入他们的行列,听听他们的唠嗑。这些老人见韩拾一副大神教徒的模样,为人也是一副谦和的姿态,于是毫不见外,让出一个空位,让韩拾加入进去。韩拾当然也不推辞,很快便与他们打成一片。

在与老人们的闲聊中,韩拾得知他们都是镇郊的居民,有的来自日海周边,有的来自中部山区,有的来自河西之地,其中有两个以前还曾加入过团练,并参加过四十年前抵抗大什帝国入侵的战争。这次他们是奉了衙司葛丹之命在此看守尸体,每人每天可得八十文钱。

老人们介绍完自己,又询问韩拾的来历,韩拾随口乱报了个身份,说自己也在镇衙当差,奉命与南州过来查案子的人接洽,现在那群人有别的事情要做,自己也可以轻松轻松了,此番说辞也解除了老人们的疑心。

老人们又继续唠嗑,没有固定的话题,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更没有是非对错,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一会儿东家长西家短,一会儿回忆往事遥想当年,一会儿感叹身世抱怨时势,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韩拾在旁听着听着都忍不住想要犯困,便故意引导他们聊起变法之事。

对于变法,老人们似乎都不太懂,不知道变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变法有什么目的,但是对于现在钱不好挣,日子难熬,不像之前大长老主政时那般舒坦却是有亲身体会的,要么是有活要干的人从早到晚不得休息如同牛马,要么是找不到活干的人四处碰壁一文不名随时断炊,然后就是群情激愤,牢骚满腹,抱怨现在的官吏压根不关心民间疾苦,否则他们也不会为了这每天八十文钱的工钱在这里守着尸体过日子了。

韩拾提起重建月城的事,说现在这边节衣缩食就是为了重建月城。老人们听后却并不买账,觉得有没有月城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月城就算建成了,他们最多也不过是可以过去看一看而已,而没有钱对他们而言则意味着就会有温饱之患,甚至老无所依。还有两个老人劝韩拾乘着年轻,多干点活,多攒些钱,不然等到年老了,没钱不仅仅没有保障,而且没有尊严,甚至连条狗都不如。

对于他们的话,韩拾感到非常惊讶,想起大神教每周都会祭拜大神,提父和长老们更是竭尽所能的帮助每个大神教徒,似乎完全不像这几个老人所说的这样悲苦。老人们听到韩拾的疑问,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一个无知的孩子在问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不过,老人们最终还是对韩拾的疑问做出了解答,其实说白了,就是木分松柏杨柳,人分三六九等,活在最底层的人每天都在为生活奔波,甚至连祭神的工夫也抽不出,更加没有机会去接受提父和长老的帮助了。

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看着几位老人饱经风霜的面庞上布满了迷宫似的皱纹,韩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又问起扩军和复兴之事,老人们告诉韩拾所谓复兴就是要让大神教重现往日的荣光,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而重建月城和扩充军队就是为了复兴而准备的。韩拾觉得好笑,向他们提出一个疑问:既然说要复兴,那打算复兴到哪个时代?难道现在北州民众的日子还不如以前?老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韩拾也没有为难他们,还在吃午饭时特意出去买了几坛好酒来犒劳他们。

但就在众人吃饭时,停尸场外却忽然来了一群人,韩拾暗中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有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壮汉,不过正主却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男装的女子,那女子头上还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斗笠下面还有一道白纱,将她的整个脑袋都遮挡的严严实实,若不是韩拾仔细打量,还真看不出她是个女子。

这群人走进停尸场后派出两人前来向看守问讯,其他人则继续向尸体那边走去。派来问讯的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众人身旁,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有一张白白净净的面庞,不过其中一个是方脸,另一个是圆脸,方脸的人不苟言笑,看起来比较严肃,圆脸的人满面堆笑,看起来比较随和。

负责问话的便是圆脸的人,圆脸的人先是用目光巡视了众人一圈,发现只有韩拾是个年轻人后,便问韩拾道:“借问一下,现在辨认尸体还有奖赏么?”

韩拾点点头道:“当然有。”

圆脸的人又问:“还有哪些尸体没有被辨认出来?”

韩拾答道:“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被辨认出来。”

圆脸的人惊讶道:“一具都没有被辨认出来?”

韩拾道:“没错。”

圆脸的人又问:“尸体辨认出来后怎么办?”

韩拾将自己所知的信息拿出来复述道:“你们可以带着尸体前面的卡牌到镇衙去领赏银,不过要在镇衙验明尸体身份后才能领到。另外,如果你们认错尸体的话,需要缴纳二百文钱。”

方脸的人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奇道:“认错还要罚钱?”

韩拾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不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过来瞎指认了,所以你们最好擦亮眼睛,认清楚了再去。”

圆脸的人点点头,便让方脸的人回去将这些消息告知同伴,自己则留下来继续跟韩拾交谈,一会儿问尸体是不是搁置时间长了?一会儿又问尸体是不是都是一起发现的?说的都是些套话。

韩拾当然明白他的做法,想要留在这里分散众人的注意力,于是对他道:“在下也是刚来,很多事情并不清楚,这几位老哥哥在这里时间长,可以帮到阁下。”说罢,对身边几位老人眨了眨眼,老人们立刻明白韩拾的意思,纷纷起身,不由分说,热情地将圆脸的人拉了过去,想着法子轮流给他灌酒。

韩拾则跟着方脸年轻人身后过去,来到停放尸体的地方,询问那些人是否需要帮助,带头的壮汉摆手谢绝。韩拾便立足一旁,盯着此刻正围在尸体前进行检查的几人,尤其是那名女子,发现他们对那具浑身伤疤的壮汉尸体特别关注,不但将那具尸体全身仔仔细细审查了一遍,还将那具尸体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似乎想要从那尸体身上得到点什么线索。

这群人检查完尸体后转身离开,方脸的人又跑过去招呼圆脸的人一起离开,韩拾也跟着过去,乘机问他有没有辨认出一具尸体?方脸的人说没有。

圆脸的人似乎已被灌下不少酒水,此刻头脑已经有点迷糊,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带头的壮汉见状,让其他人带着他先行离开,自己则留在后面。韩拾见状,知道带头的壮汉对这边已经起了疑心,想要防止别人跟踪。不过这可难不倒韩拾,韩拾自有办法追踪。

韩拾一路尾随,跟着那群人来到北区,眼看着就要追查到他们的老巢,却被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乞丐坏了事,那群乞丐死皮赖脸地围着韩拾乞讨,使韩拾无暇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蜂窠巷陌之间。

韩拾并不死心,摆脱那群乞丐之后又到处探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在前面的路口一闪而没。韩拾心头暗喜,连忙追去,走到路口查看,却连半条人影都没有瞧见。不过在刚刚人影消失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庭院,韩拾怀疑那条人影进了这座庭院,于是走到庭院的一侧,从墙头向里打量,发现庭院中有几个巡逻的护卫正在来回走动。朗朗乾坤,竟然还要护卫在此巡逻?韩拾觉得这其中必有猫腻,于是乘他们不注意,纵身翻过围墙,悄悄溜进庭院。

庭院非常开阔,地面上平铺着一块块方砖,角落里有一小片花园,园子里有一座假山,韩拾躲在假山中,探首往正厅大堂处打量,只见大堂前站着两个守卫,挡住了韩拾的视线,无法看到大堂中的情形。

韩拾只好绕到大堂侧面,纵身攀上房梁,然后顺着横梁爬到大堂边缘,再透过气窗向内窥视。只见大堂内有个人,正独自坐在长椅上,没有任何声响,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韩拾见那人深目高鼻,满面虬髯,似乎是来自大什帝国的人,而且这人体型粗壮,身板宽阔,与韩拾方才在路口看到的人影有很大的差距。

大什帝国的人到这里来有何意图?韩拾正在猜想,忽见壮汉轻轻拍了拍手,侧门外立刻飘进来一条人影,像是一片树叶被风吹进来似的,一见到这条人影,韩拾就知道自己没看错,刚刚在外面路口见到的就是他,但韩拾没想到这人的轻功竟如此高明,更没想到这人竟是那位胆小谨慎的生意人——飞星。只见飞星对壮汉草草抱拳一礼,道:“大统领有何吩咐?”

大统领问道:“办案组的人你都见过了?”

飞星答道:“尚未全部见过。”

大统领又问道:“有没有人找你问话?”

飞星点点头道:“有。”

大统领接着问道:“谁?”

飞星回答道:“一个叫韩拾的。”

大统领继续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飞星略加思索,答道:“话有点多。”

韩拾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反驳一句:“你这家伙跟我都没见几次面,就自以为很了解我了。”

大统领跟着问道:“他是不是怀疑你?”

飞星摇头道:“应该不是。”

大统领追问道:“你觉得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如何?”

飞星淡淡道:“在下只是个跑腿的,不会看人。”

大统领沉默片刻,道:“那要劳驾你今晚再跑一趟了。”

飞星貌似有点不悦,问道:“大统领这次又要做什么?”

大统领平声静气道:“这次什么都不要做,是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飞星惊奇道:“送信?”

大统领颔首道:“不错,送信,替我送一封信到叶城。”

飞星看了看大统领,问道:“信在哪里?”

大统领道:“信我已写好,稍后会给你。”

飞星想了想,问道:“送完这封信后,咱们是否可以两清了?”

大统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哂笑道:“像你这么出色的人才,鄙上只怕还舍不得放弃。”韩拾听他这话,似乎在他背后还有一个主子,却不知那主子又是何人?

飞星面色大变,急切道:“咱们可是协商好了的,你们怎能出尔反尔?”

大统领不以为意道:“你急什么?鄙上可没有说不遵守协议,只是有点惋惜罢了。”

飞星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大统领目光在飞星面上转了转,然后道:“你跟我过去取信吧。”说完便起身向后门走去,飞星一声不吭,跟着过去。

韩拾见他们走远,不由心中暗自揣测,从他们方才的对话来看,飞星似乎并不是大统领主子的手下,也不是心甘情愿替他们干活,更像是被他们胁迫,却不知飞星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中,要受他们驱使,以后有机会倒是要搞搞清楚。

眼见再留在这里也无情报可以打探,韩拾便顺着原路返回,谁知人才回到院墙外面,就发现拐角处冒出来一个人,正是那个大统领。大统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韩拾,不断向韩拾逼近,似乎想要将韩拾立即拿下。

韩拾刚刚听大统领问起过自己,原以为他会认识自己,但现在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并未见过自己,不由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望了望大统领身后的人,尽是一些陌生面孔。韩拾也不必再担心他们有人能识破自己的身份了,谁知一抬眼却看到还未离开的飞星。

飞星显然也已经看到韩拾,立刻放缓脚步,远远地落在其他人的身后。

大统领盯着韩拾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韩拾眼珠一转,立即伸手指着躲在人群之后的飞星,说道:“我是他的伙计。”

大统领顺着韩拾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落在后面的飞星,便问飞星道:“他是你的伙计?”

飞星没法躲避,只好上前两步,看了韩拾一眼,呵斥道:“你这厮怎么到处乱跑?尽给我捣乱。”然后抱拳对大统领道:“没错,这是我雇来的伙计,晚上要带他去搬货,便让他在前面候着,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

大统领半信半疑,问韩拾道:“你是大神教的人?”

韩拾见他们都不是大神教的人,便摇头道:“不是。”

大统领疑惑道:“那你为何穿着大神教的衣服?”

韩拾找个理由道:“我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挺漂亮的。”

飞星在旁作色骂道:“跟你说好几遍了,不要乱穿衣服,就是不听。”

韩拾连忙认错道:“我回去就换掉。”

大统领似乎没产生怀疑,挥手让飞星带着韩拾赶紧离开,并嘱咐二人不得将这里的情况和位置对外透露,二人自然满口答应,然后拿出一副老板重情伙计重义,和睦友善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告辞离开。

一等到脱离别人的视线后,二人便立刻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不过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韩拾当然不肯放过,便仗着自己身份更加有利,立刻抓住飞星,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飞星当然不能再说自己是过来做生意的,这样的话根本没法再糊弄韩拾,只好交待说自己曾是一个小偷,因贪图利益,不惜冒险到叶城去一个大什富商家中偷盗财物,结果不出意料,被当场抓获,按照富商家族的规矩,要被五马分尸,但富商却看上他的身手,要将他收归帐下,为己所用。飞星不想替人卖命,但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没办法强硬,最后大家各退一步,飞星答应替富商做十件事,事完之后恢复自由,并据此签下协议。

韩拾询问飞星还有几件事未曾完成,飞星说只剩下一件。韩拾心想这最后一件事只怕就是替大统领去送信,却不知此刻那封信在不在飞星身上,便问飞星最后一件是什么事?飞星摇头说尚不知晓。韩拾也不揭破,又问飞星接下来有何打算?飞星说要去叶城转转,二人于是就地分别。

林若森 · 作家说
上起点古武未来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