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众人早早起床,在驿站简单地用过早膳后,便收拾行装准备开拔上路。谁知在清点人员时却发现山栖霞不见了,怎会出现这种状况?众人正自诧异,辛如铁却出面解释说早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时山栖霞就已经提前出发,独自上路了。
众人听后咂舌不已,谁也没想到她一介女子,居然如此尽心尽力,不辞劳苦,倒让一众须眉有些自愧不如了。众人随即奋起精神,重新出发,似乎个个都铆住了劲,一定要争口气。
过了山口后的日海道,蜿蜒曲折,悠远狭长,如一条长蛇匍匐在崇山峻岭之间,道路两侧如同刀削斧劈的崖壁高达百米,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扭曲的衣带。山道异常安静幽宁,就像是一条无人知晓无人涉足通往世外桃源的山间小路,仿佛过了这条山路便可将凡世的烦恼全都摒弃。
众人顺着山道纵马前行,坚实的马掌在坚硬的石板上撞击所发出的蹄声清脆而响亮,在山谷中回荡。山道一侧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悄然流淌,小溪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像一根缠绕在老树上的青藤一样依伴着山道。
众人在山道上策马飞驰,一路几乎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进发。原本以为在这里不会碰到什么人,谁知走了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见到了人,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沿途都见到了一些人。
这些人原来是负责巡逻的护卫,皆是之前跟随鲁道夫将军从白水城过来的护卫,说是奉命在此巡查道路,防止劫匪中还有漏网之鱼躲藏在日海道中,顺便看看是否可以探查到一些劫匪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一无所获,但这个做法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誉,而且他们也从这些人嘴中获得一些案发现场的信息,虽然仅是只言片语,但对于不少从未来过这里的人而言聊胜于无。
晌午之后,众人终于远远看到了黄金大劫案的发生地点——赤山驿站。只见驿站外围满是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极为严密,个个严阵以待,好似大战在即一般。
看到众人骑马过来,驻守的护卫立刻迎上前来,喝令众人停止前进,然后上前询问众人来意。在得知众人是联盟派来的办案人员后也并未直接放行,而是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联盟颁发的委任书以及众人的身份证件,确认无疑后才给众人让出一条通道。
众人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顺着山道鱼贯而行,忽然听到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而悠长的鹰啸,仿佛是在警告众人千万莫要靠近这凶险之地。众人不由抬头打量,看到一只飞鹰正在云中盘旋,似乎像在搜寻猎物一样。众人正自观望,忽见远处飞出一支穿云箭,似一颗流星般划破长空,正中那只飞鹰。飞鹰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空中直接坠落下来,落向众人的队伍。
黄漫天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飞鹰坠落身侧,立即手腕一挥,长鞭一甩,手中的马鞭就像长蛇一样迅速向那只死鹰游去,随即又像长蛇一样将那死鹰紧紧缠绕住。黄漫天再翻手一抖,那马鞭又像个忠诚的仆人一样,弯腰将死鹰进献到主人的身前。
黄漫天伸手握住射死飞鹰的箭杆,将死鹰拿在手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似乎想要看出这是何人的杰作,随后又抬起头来游目四顾,似乎想要看看射死飞鹰的人身在何处?
忽见一匹快骑从前面急驰而来,马上的护卫到了众人身前,立即翻身落马,对黄漫天抱拳一礼,大声道:“小人奉命前来取鹰,请明公将鹰尸交予小人。”
黄漫天并未立刻交出鹰尸,而是笑着问道:“这鹰是不是鲁道夫射下来的?”
那名护卫虽然不认识黄漫天,但见他派头不小,气势不凡,又听他直呼鲁将军的名讳,便知对方大有来头,赶紧躬身答道:“正是鲁将军所射。”
黄漫天惋惜道:“这雄鹰看起来颇为壮硕,若能活捉说不定还能训成一个好猎手,谁知竟被他一箭射死了,可惜,可惜。”
护卫不知该如何接话,垂首不言。
黄漫天抬手用马鞭指着前面独立在一个小山丘上手持长弓似乎也正向这边张望的人,问护卫道:“站在那山丘上的人是不是鲁道夫?”
护卫侧目顺着黄漫天所指方向望去,随即答道:“正是鲁将军。”
黄漫天将鹰尸抛给那名护卫,点头道:“好,你去吧。”
护卫道谢一声,拿起鹰尸,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众人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赤山驿站,只见驿站损毁非常严重,整座驿站几乎已被完全烧毁,夷为平地,现场只留下一片残砖碎瓦和焦土灰烬。
众人正在四处打量,却见一个一身盔甲,全副武装,威武雄壮,声势夺人的少年将军带着一队护卫迎上前来,那少年将军走到黄漫天马前,抱拳行礼道:“末将鲁道夫在此恭迎各位大驾光临。”
黄漫天翻身下马,抱拳哂道:“浮云一别,经年未见,鲁将军神采更胜往昔呀!”
鲁道夫咧嘴笑道:“与特使相比,不过是萤烛之与日月。”
黄漫天朗声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鲁将军文采也着实见长。”
鲁道夫哈哈大笑,似乎甚是受用。
众人此刻也已纷纷下马,将马匹交给跟随鲁道夫而来的护卫。黄漫天拉着鲁道夫来到众人身前,彼此相互引荐了一下,众人虽早就听说过鲁道夫的大名,初次见面还是不免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如此年轻,而且如此年轻便已是白水城赫赫有名的参将,看来联盟用人当真是不拘一格。
介绍完后,黄漫天便与鲁道夫一起在前引路,二人一边说笑一边并肩而行,关系似乎极其亲密,想必不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也是相见恨晚的新知交。众人则跟在二人身后,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私下交谈,似乎觉得眼前看到的情形与之前想象中的情形有些不同。
众人没走多久,便已来到驿站外面的行军驻地,只见行军驻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到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像是到了市集一样,只见有人在牵马,有人在拉车,有人在搬箱子,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支灶台,有人在劈柴火,有人在铡草料,还有人在切肉择菜似乎已经准备要生火做饭了。
见此情形,众人都有些惊奇,黄漫天也不例外,伸手指着驻地热火朝天的场面,询问道:“这里怎会如此热闹?”
鲁道夫道:“特使不知道吗?咱们白水城的辎重也是刚刚才送到,护卫们正在忙着整理。”
黄漫天惊讶道:“今天才送到?那这几天你们是怎么过的?”
鲁道夫答道:“多亏了护金队留下来的那些辎重,还有一些没被损坏,这几天我们吃的是他们的食物,用的是他们的物品,不过由于我们过来的人比较多,再加上日海镇的团练人员,共计将近三百人,护金队那些食物根本不够用,所以就连护金队的那些死马也都被我们吃了,不过昨晚日海镇的辎重到了,今天我们白水城的辎重也到了,这下子不用再发愁了。”
黄漫天不禁哑然失笑,说道:“亏得你们连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不过可别破坏了案发现场。”
鲁道夫连忙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都是经过高捕头和谢热甫副使同意的。”
黄漫天点点头,又问道:“那我们办案组人员的食宿你们是否已经准备?”
鲁道夫拍拍胸脯道:“酒足饭饱不在话下,至于想要在哪里住宿可以由你们自己挑选,不怕辛苦的话可以在这里住宿,不过需要住在行军帐篷;想要舒适的话可以到附近的驿站去住宿,不过驿站距此还有五十多里的路程。”
黄漫天扭头询问辛如铁的意见,辛如铁淡淡道:“咱们是来办案的,可不是来旅游的,老夫觉得还是在这里住宿为好。”辛如铁都这么说了,众人当然也不会唱反调,鲁道夫立刻派人去为办案组人员搭建帐篷。
对于众人的到来,早有护卫通报出去,只见不远处又有一群人迎面走来,最前面的那人一身红袍,看似喜气洋洋,面色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在他身旁又是一名身穿戎装的壮汉,只不过这人身上的盔甲却与鲁道夫大不相同,显得相当简易,就像是小作坊仿造的赝品一样,只在身体几个要害部位缝制了一些皮革铁片进行防护。
双方见面免不了又客套寒暄一番,随后互相引荐,这前来迎接的两人分别来自白水城和日海镇,红袍汉子便是白水城来的总捕头高凌空,身着戎装的壮汉则是日海镇团练副使谢热甫。二人看起来都很老成干练,不苟言笑。
见留守在这里的三位重要人员俱已到齐,黄漫天也不再客套,当下简单说明了一下此行的目的,三人连连点头,说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做好了准备。
黄漫天面上露出笑容,似乎显得非常满意,如今万事俱备,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黄漫天提议先把这几天的案情调查结果讲解一下,让众人都先了解一下最新的案情。这个提议理所当然得到众人的一致赞同,于是众人便一起跟随鲁道夫进入中军大帐,大帐里早已准备好桌椅,不知道是不是为众人准备的,不过此刻也都已无所谓了。
众人依次在桌旁坐好,等待案情讲解。此次案情主讲人是高凌空,作为从事刑案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员,又是最早一批来到案发现场的办案人员,高凌空无疑是最佳人选。高凌空也毫不推脱,待众人坐定,便开始讲解起案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