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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投宿黑店

五盗魃林若森123 6266字2025年03月08日 03:08

前往白水城的道路枯燥而漫长,道路两边的风景单调而寂寥,一边是连绵起伏巍峨耸立的雪山,一边是无边无际浩瀚苍茫的沙漠,偶尔会在路边出现几片绿洲或数座城镇,但也都是大同小异,对于从库城这样在整个潒州数一数二的城市中走出来的人而言完全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韩拾和小虎在车上百无聊赖,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就是驾车的驾车睡觉的睡觉,整整一天,也就中午时分,在路过雪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时二人下车去吃了顿便饭,其他时间几乎都在马车上度过,直到夜幕降临。

赶了一天的路,就算人不累,马也吃不消了,好在路边不远处有家驿站,远远就能看到竖立在驿站外面的那根高大的桅杆上面挂着的四个大红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合起来便是“乌堂驿站”。

韩拾赶紧招呼小虎将马车赶过去投宿,马车还未停稳,他便已跳下马车一溜烟似的飞奔出去,径直冲向驿站,只留下一句话“小虎,我去订房,你去把马车停好”。

小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见不到韩拾的身影了,只好将马车驶向驿站门前,过了半晌才看到几名伙计慢悠悠地从驿站走出来,神情却很警惕,像审视犯人一样盯着小虎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像小虎不是过来投宿的,而是过来抢他们饭碗的。直到小虎连问数遍“将马车停到何处”,伙计们才回过神来,于是上前来帮忙指引小虎将马车停到了马厩,又一起帮忙将马车上的行李搬往驿站。

驿站看起来并不算小,迎客厅也很宽敞,两边的墙壁上点着四五盏油灯,灯火却像抽风似的跳个不停,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厅堂里面空空荡荡,毫无人气。小虎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佝偻着身子依靠在柜台前听韩拾讲话,看他的装扮像是这驿站的驿长。

韩拾像是个从京城外派视察的官员一样,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在空中指指点点,一副口若悬河,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知道又在吹嘘什么过往经历。中年男人面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貌似听得津津有味,但小虎可以肯定,他甚至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的两只眼睛像老鼠一样滴溜溜的乱转,完全心不在焉。

伙计们跟在小虎身后,将行李搬进了驿站,一进门就问那中年男人:“驿长,这些行李放到哪里?”

驿长抬眼看了看行李,随即干咳一声,打断韩拾的演讲,问韩拾道:“客官的行李倒是不少,都放到房间去么?”

韩拾也早已听到了伙计们的问话,有些不情愿地停下激情洋溢的演讲,扭头看了看行李,大声吩咐道:“那几个红色的大木箱放到行李房,其他的搬到我房间去。”

驿长点点头,抬头对伙计们尖声喊道:“都听到了吧,赶紧搬,当心别把客官的东西碰坏。”伙计们应允一声,抬着行李往迎客厅一角的偏门走去。

韩拾见状,对驿长拱手作别,驿长也赶紧直起身来还礼,笑容满面地说道:“客官请走好,有事可随时吩咐。”

韩拾点点头,对小虎挥挥手,招呼小虎一起过去看看房间。

二人跟着搬运行李的伙计从偏门出去,看到迎客厅的后面是一个开阔硕大的庭院,庭院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瓦房,对面则是一栋占地面积较大的连排小楼,有上下两层,小楼两侧的飞檐上各挂着几盏灯笼,灯火已经点亮,从红色的灯笼中射出,映照得小楼上下一片红光,喜气洋洋,仿佛是过节一般。

伙计们在旁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说庭院两侧的房屋是库房、餐厅、草料房、行李房等,小楼则是客房所在。二人边走边看边听边问,很快便摸清了驿站的布局。伙计们在庭院中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将大行李搬运到庭院一侧的行李房去,另一部分人则拿着小行李继续引导着二人向客房那边走去。

二人进入小楼,只觉小楼里安安静静,一片宁谧。一路走去,几乎没看到有哪个房间传出灯光,显然这里并没有什么房客。二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彼此相邻,伙计们将二人领到各自的房间,搁下行李后便告辞离开。

等一切安顿好,二人略微休息了片刻,便相约一起去餐厅吃饭。

餐厅并不远,从小楼过去也就四五十步;餐厅也并不大,站在门口几乎就能将全貌尽收眼底。餐厅里也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七八张大同小异的餐桌被整齐分成两列,靠墙排放,每张餐桌上都点着一盏油灯,餐桌中间则是过道,过道尽头就是厨房,厨房里隐隐传出炒菜的声音,一股油香也从厨房那边飘了过来,让人食欲大增。

正对着餐厅大门的一张餐桌后独自坐着一个身材清瘦的人,正自埋头进食,面前的餐桌上除了一盏油灯外,还有一碗米饭及三四碟小菜,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放在油灯另一侧的两件兵器,一长一短,一柄剑,一把刀。

“看来这位朋友也是个会家子。”韩拾看到兵器,忍不住大声说道,似乎有意要让那人听见,但那人却像聋子一样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夹菜吃饭。

二人缓步进入餐厅,在那人斜对面的餐桌旁坐下。一个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的伙计听到声音,慢吞吞地从厨房中走过来,将两杯看起来非常廉价的茶水和一本描述得非常简单的菜谱交给他们,随即又缓缓转身走回厨房。

一向热衷点菜的韩拾这次却将这份美差交给了小虎,连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又站起身来,慢慢向那低头吃饭的食客走去,径直走到那人的对面。

“嗨,朋友,请问这边有人坐吗?”韩拾开口问那人道。

那人却头也不抬,话也不回,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好像完全没看到韩拾这个人,也完全没有听到韩拾这句话。

“莫非是个聋哑人?”韩拾喃喃道,屈指在餐桌上轻轻敲了敲,又提高声音道,“朋友,能听到问话么?”

“没人。”那人终于开口答道,原来他既不聋也不哑,却依旧没有抬头。

韩拾伸出脚将凳子从餐桌下勾了出来,用袖子轻轻拂了拂,弯下腰想要坐到凳子上去。

“但你不能坐在这里。”那人忽然道。

“为什么?”韩拾忍不住问,却没有再坐下去。

“餐厅里还有很多空桌子。”那人淡淡道,依旧不肯抬头,好像韩拾压根就不值得他去看一眼。

“就是因为那些都是空桌子,所以我才要坐这边来。”韩拾不以为意,笑嘻嘻道,似乎故意要挑事一般。

“你坐在这里会挡住我的视线。”那人沉声道,依旧没有抬头,从头到尾也没有看一眼韩拾。

“朋友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看风景的?”韩拾面上依旧挂着笑容,对那人道。

那人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

“莫非这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风景?”韩拾回首张望了一下,外面除了空空的庭院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依旧沉默不言。

“听说风景中没有人物就像画龙时没有点睛一样,缺少神韵,不知朋友是否也有这种感受?”韩拾说着,又要坐下身去。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不要坐在这里。”那人淡淡道,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死个人跟死只鸡一样稀疏平常,连小虎在旁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暗自吃惊,戒备起来。

“朋友难道要为了这种小事就动手杀人?”韩拾也没料到那人胆子居然这么大,竟敢威胁他,忍不住有些动怒。

“你以为是我要杀你?”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难道不是?”韩拾双手叉腰,气势凌人。

“咱们有仇么?”那人反问道。

“这谁知道?小生连朋友的尊容都还没见到呢。”韩拾冷笑道。

那人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韩拾一眼,韩拾也终于见到那人的模样,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色蜡黄,一脸苦相,最让人觉得很不谐调的是,他的眉毛跟眼睛似乎长错了位置,眉毛又粗又大,眼睛却又细又长。韩拾几乎可以肯定从未见过此人,但又感觉这人依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咱们以前见过面么?”韩拾忍不住问道。

那人又垂下头,轻轻摇了摇,不再说话。

“不是你要杀我,又是谁要杀我?”韩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朋友不能把话说清楚么?”

“有人要杀我,你在这里会误伤到你。”那人想了想,终于说清缘故。

“有人要杀你?”韩拾奇道,看这人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竟然知道有人要来杀他。

那人点点头,又继续用餐,完全不像是知道有人要来杀他的样子。

“朋友的意思是因为小生挡住了你的视线,你就没办法看到外面,你没办法看到外面就没法知道什么时候有危险,你没法知道什么时候有危险就没法判断,你没法判断就没法出手,你没法出手就没法阻止暗杀,所以小生就有可能成为你的替死鬼?”韩拾一口气道。

“不错。”那人居然只听一遍就已明白韩拾的意思,连韩拾都有些佩服。

“但朋友怎么知道杀手会从外面动手?”韩拾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淡淡道,不知道意味着他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从外面动手。

“如果换做是小生,就一定不会从外面动手。”韩拾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那人又抬起头,面上略带惊讶。

“从外面出手距离太远,非得用弓箭不可,但弓箭飞来也要时间,很容易会被你躲开或挡开。”韩拾沉声道。

“嗯。”那人点点头,似乎也赞同韩拾的推断。

“所以要是小生来动手就得近身袭击。”韩拾咧嘴笑道,“这样才更有把握。”

“嗯。”那人又点点头。

“不过幸好要杀你的人不是小生。”韩拾笑嘻嘻道,为自己的分析感到很满意。谁知话音未落,一支短箭忽然从韩拾身边飞过,快若流星,径直射向对面那人的胸口。

变故陡生,韩拾大吃一惊,眼看对面那人就要命丧当场,谁知恰在此时,那人将手中的饭碗捧起,似乎正准备吃饭,无巧不巧的是,那根短箭就射进了饭碗。只听“叮”的一声,短箭射在饭碗上,立刻将饭碗射成两半,其中一半径直往地上丢去,另一半却还捧在那人手中,短箭也因此改变了方向,往桌边飞落。

韩拾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有人会朝自己背后射箭,要是稍有差池,自己身上就要开个窟窿了。韩拾赶紧一个箭步,避开大门的位置,往墙边靠去,忽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回头已不见了刚才那人的身影,就连桌子上的刀剑也都一起消失。

韩拾心知那人已经追了出去,正要招呼小虎一起出去看看,一抬眼,却发现小虎也早已没了踪影,整个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家寡人。

“没想到这两人动作竟如此麻利。”韩拾心中暗忖,觉得待在这里非常不安全,于是转身向厨房跑去。

通往厨房的小门虚掩着,门上贴着“厨房重地,非请勿入”等字样,此时此刻,韩拾哪还顾得了这些,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小门径自走了进去,却见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就连那刚刚送菜谱的伙计也都不知去向。

“厨房里一定还有别的门。”韩拾心里想着,努力保持镇静,果然很快就在厨房尽头又发现了一扇门。

韩拾伸手握住腰间短刀的刀柄,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刚才的那个伙计。伙计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在给另外一人照明,另外一人是一个头戴高帽的厨子,厨子侧身对着韩拾,正弯腰驼背蹲在地上,身前放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居然趴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

韩拾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已看出案板上的那人体态丰腴,皮肤白皙,竟似乎是个妙龄女子,那女子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看起来就像是放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一样。

“没想到这家驿站居然是一家黑店。”韩拾忍不住心头火起。眼见厨子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把厚重的剁骨刀,准备往那女子的大腿上砍去,韩拾来不及细想,赶紧飞奔过去,大声喝道:“你在干什么?”顺势一脚踹向厨子拿刀的手臂,厨子不慌不忙,一边翻腕横刀,迎向韩拾踢来的脚腕,一边开口答道:“洒家正在给客官您做菜。”

韩拾顾不上说话,连忙缩脚,不等招式用老,随即又抬脚往厨子的脑袋踢去,厨子依旧不慌不忙,抡起剁骨刀,反劈韩拾的小腿。韩拾虚晃一招,闪到厨子身后,屈膝直顶厨子的后脑勺,厨子不管不顾,挥起剁骨刀,向后反砍韩拾的腿弯,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韩拾一连换了数招,都没法击到厨子,而厨子自始至终都蹲在地上,未曾起身,一旁的伙计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两人打斗,面无表情。

厨子一边反击,一边冷笑道:“客官这是作甚?”

韩拾也是个识货的人,知道对方身手不凡,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不过嘴巴上却不肯认输,笑道:“朋友何必着急,我看这把剁骨刀品相不错,甚是喜欢,不知朋友能否割爱?价钱都好商……”

“不卖。”厨子冷冷打断道。

“爽快。”韩拾大声道,“既然朋友不肯卖刀,那小生也不想点菜了,朋友也没必要再去做这道菜了。”说罢,翻身跳出战圈。

“客官岂可出尔反尔?”厨子不满道,也跟着停下手来,没有再对砧板上的女人动刀。

韩拾松了口气,定睛看了看趴在砧板上的人,确实是一个妙龄女子,看起来身材高挑,肌肤白皙,一身细皮嫩肉。

“客官觉得这头白羊如何?”厨子看到韩拾的目光在砧板上流连,伸手拍了拍那女子的大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韩拾不想讨论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转身对木立一旁的伙计道:“如果你有一匹千里马,肯不肯卖?”

伙计摇摇头道:“当然不卖。”

韩拾道:“如果我给你十倍的价钱呢?”

伙计点点头道:“那洒家会考虑一下。”

韩拾道:“如果我给你百倍的价钱呢?”

伙计翻眼道:“对于爱才之人洒家从不吝啬。”

韩拾叹道:“可惜你没有千里马。”

伙计淡淡道:“客官怎知洒家没有千里马?”

韩拾愕然道:“你真有千里马?”

伙计悠悠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韩拾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伙计居然能知道这些道理,不由道:“伯乐虽不常有,千里马却依然还是千里马。”

伙计叹道:“可惜不是毁于庸才之手就是老于槽枥之间。”

韩拾沉吟道:“那也不尽然,并非所有的千里马都无施展之地。”

伙计摇头道:“‘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自古如此。”

韩拾笑道:“朋友岂不闻‘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一时的时运不济又算得了什么?怀才就像怀孕一样,日子久了才见分晓。”

伙计沉思片刻,居然点头道:“兄台所言极是。”

厨子在旁冷眼旁观,听到这话忽然冷笑道:“你这么快就和人称兄道弟了?”

伙计叹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有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韩拾抚掌接道:“但‘四海之内皆兄弟’想必总会知道的吧。”

厨子冷冷道:“兄弟已经如此廉价了么?”

伙计撇了撇嘴,对韩拾道:“休被这俗物败了雅兴,今日听君一席话,暂凭杯酒长精神。”

韩拾笑道:“可惜此间无酒。”

伙计笑道:“厨房之地,岂无佳酿。”说着,低头对厨子道,“你为什么还不去拿酒?”

厨子冷笑道:“你黄了我的买卖,我为什么还要给你拿酒?”

伙计道:“既是买卖,当然要你情我愿才能做成。”

厨子道:“既要喝酒,总要给钱才对。”

伙计淡淡道:“洒家何曾少过你的酒钱?”

厨子见无法说通伙计,只好扭头对韩拾道:“我若是你,就不会随便喝别人的酒,须知天下可没有免费的酒喝。”

“我不会随便喝别人的酒,”韩拾一本正经地答道,随即话锋一转,笑道,“除非是朋友和兄弟的酒。”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把他当成朋友和兄弟了?”厨子有些不服气。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韩拾反问道。

“他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厨子大声道。

“那你说说看他是谁?”韩拾顺口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厨子瞪眼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去拿酒?”韩拾摇头晃脑道。

“宁吃厨子做的菜,莫喝夫子敬的酒。”厨子嘀咕一声,起身拎着他的那把剁骨刀转身就往厨房走去。韩拾这才发现,原来这厨子竟是一个驼子,刚刚蹲在地上,一时倒未曾看清。不过厨子虽然是个驼子,走起路来却并不迟缓,一眨眼就走进了厨房。韩拾见他这副模样,又听到他方才的嘀咕,心里立刻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二位是大漠十族中人,失敬失敬。”韩拾对伙计抱拳道,心中随即冒出一个念头:这二人恶名在外,等会儿厨子拿出酒来,自己还要不要喝呢?

“忝窃虚名,愧悔之至!”夫子悠然道,却一副受用之态。

韩拾随口敷衍一声,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却忽然听到厨房中传来一连串“哐啷”“哗啦”之声,仿佛灶台倾覆,碗架翻倒,锅碗瓢盆都掉在了地上一般。

“这厨子拿个酒动静也搞得太大了吧?”韩拾心中暗忖,抬眼却见夫子已经扔下灯笼,飞身冲进了厨房。

韩拾心知不妙,立刻抬脚跟了进去,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摔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厨子此刻已经翻身倒地,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一命呜呼了。

夫子动作敏捷,已经弯腰蹲在厨子身前,伸手探了探厨子的鼻息,然后一声不吭,腾身穿过那扇通往餐厅犹自轻轻晃动的小门,往前追去。韩拾抬眼看了看餐厅,发现那边的灯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夫子的身影也很快融入黑暗之中。

林若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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