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山寨的大厅内燃着几支火把,火光摇曳,映照出虬髯大汉阴沉的面容。林生和张楚被带到大厅中央,四周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山贼,气氛肃杀,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虬髯大汉坐在虎皮椅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冷冷开口:“你们两个,是什么来路?家中是否有钱?”
张楚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回好汉的话,我们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有些积蓄。只要好汉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定当重金酬谢!”
虬髯大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哦?重金酬谢?你们能拿出多少?”
张楚眼珠一转,故作诚恳地说道:“我家中尚有百两白银,若是好汉愿意,我可以写信让家人送来。”
虬髯大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百两白银?打发叫花子吗?”他说完,目光转向林生,眼神中带着审视,“你呢?”
林生神色平静,拱手道:“在下家境贫寒,并无多少积蓄。但若好汉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在下愿意以医术相报。”
“医术?”虬髯大汉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说你会医术,可有什么凭证?”
林生从容答道:“家父曾是郎中,在下自幼随父学医,虽不敢说医术精湛,但也略通一二。方才见好汉面色蜡黄,额上虚汗,似是肝气郁结之症,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恶化之虞。”
虬髯大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他正要开口,突然,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厅,脸色苍白地喊道:“大哥,不好了!夫人又犯病了,疼得直打滚,您快去看看吧!”
虬髯大汉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焦急:“什么?”他顾不上审问林生和张楚,急匆匆地朝内室走去,脚步沉重而急促。
林生见状,心中一动,连忙高声说道:“好汉,若信得过在下,可否让在下为夫人诊治?”
虬髯大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生一眼,眼中满是犹豫。一旁的小喽啰低声劝道:“大哥,夫人的病不能再拖了,不如让他试试?”
虬髯大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期待:“带他过来。”
林生被带到内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妇人,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显然痛苦难忍。虬髯大汉站在床边,眼中满是焦虑和心疼,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林生上前,轻声说道:“夫人,请让在下为您把脉。”
妇人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有劳先生了。”
林生伸手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感受了片刻,又查看了她的舌苔和眼睑,心中已有定论。他收回手,语气沉稳:“夫人这是肝气郁结,又受了风寒,需以银针疏通经络,再辅以汤药调理。”
虬髯大汉将信将疑,但见妻子痛苦难忍,只得点头同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先生若能治好内子,赵某必有重谢!”
林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妇人足三里、太冲等穴位施针。他的手法娴熟,动作轻柔,仿佛每一针都带着安抚的力量。不多时,妇人的呻吟声渐渐平息,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呼吸变得平稳。
“当家的……”妇人虚弱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欣慰,“这位先生医术高明,我感觉好多了……”
虬髯大汉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他看向林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先生高姓大名?”
林生拱手道:“在下林生,这是同窗张楚。”他说完,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张楚。
虬髯大汉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姓赵,原是军中校尉,因得罪权贵,不得已落草为寇。内子随我颠沛流离,落下这病根……”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林生点点头,语气诚恳:“赵大哥不必忧心,夫人这病需静养,我再施针三日,配合汤药调理,当可痊愈。”
虬髯大汉感激地说道:“林先生大恩,赵某铭记于心。来人,带林先生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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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夫人的病情果然大有好转,面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七八分。赵虎对林生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亲自设宴款待二人。
宴席上,赵虎举起酒杯,语气诚恳:“林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我敬你!”
林生连忙起身,拱手道:“赵大哥言重了,医者仁心,这是在下分内之事。”
赵虎一饮而尽,豪爽地笑道:“好一个医者仁心!林先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怀,实在令人佩服。”
一旁的赵夫人也柔声说道:“林先生不仅医术高明,为人更是谦逊有礼,真是难得。”
张楚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赵大哥,您方才说原是军中校尉,不知为何会……”
赵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是边军将领,因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得罪了兵部尚书,被诬陷通敌叛国,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张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故作惋惜地说道:“原来如此,赵大哥真是受委屈了。若是朝廷能知道真相,或许还能还您一个清白。”
赵虎冷哼一声:“朝廷?那些权贵只手遮天,哪有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活路?”
张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心中暗自盘算:“这赵虎原是军中校尉,又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若是能将他的行踪报上去,说不定能换来一官半职,甚至直接保送科举……”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宴席结束后,林生和张楚便向赵虎夫妇请辞,赵虎虽有不舍,但是也能理解,毕竟上京赴考才是书生的头等大事。于是赵虎夫妇亲自送林生和张楚到山寨门口,赵虎拉着林生的手,语气中满是感激:“林先生,多谢你救了我内子一命,若有机会,一定要再来山寨做客。”
林生点头道:“赵大哥和夫人保重身体,若有需要,在下定当尽力。”
赵虎拍了拍林生的肩膀,郑重道:“林兄弟,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黑风寨寻我。赵某虽不才,但在这方圆百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林生拱手道:“多谢赵大哥,在下记下了。”
两人离开山寨,张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寨的方向,低声自语道:“赵虎啊赵虎,你可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居然把身份透露给我。”
“张楚你自言自语在说什么呢?”林生好奇道,张楚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段经历有点奇妙而已,继续赶路吧”。
林生看了他一眼,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