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如何?”说着王征南将锦盒推到了小猫面前,示意小猫拿起玉佩,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把这枚玉佩送给小猫。
小猫原本与赵羽铭一起看着这玉佩,心中虽然好奇这玉佩是否当真是有王征南说的那么神奇,有想过将玉佩拿在手中把玩一番,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征南居然要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
这时突然见王征南要把玉佩送给自己,小猫惊呼一声“啊。”然后站起身来,但又觉得自己失态,赶紧又坐下去,靠在赵羽铭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羽铭也没想到王征南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小猫。
“此等至宝,我们万万不敢接受。”赵羽铭开口说道。
“哎,赵兄此言差矣,正所谓宝剑配英雄,美玉配佳人,师妹此刻身上有伤,这玉佩之中蕴含先代圣贤的精气以及内力,可以滋养持有之人,正是修复经脉受伤的绝佳之物,简直就是为师妹量身打造!”王征南对众人道。
赵羽铭闻言,听他提到了小猫的伤,心中觉得王征南说的的确十分有道理,但是如此贵重的礼物,此等情分,这如何承受的起。
“这,王兄虽然所言不错,但是....”赵羽铭想继续推脱,他最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但是王征南忽然神色变得严峻起来“赵兄一再推脱王征南的心意,莫非是觉得王征南的东西不配二位的身份吗。”
赵羽铭虽然知道王征南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不知如何回答,原来拒绝别人也是一件极难做到的事情。
“赵兄莫要推脱了,就让师妹收下吧,毕竟此物对师妹养伤有极大的帮助。”看赵羽铭与王征南僵在了那里,卢相如与张应京急忙出声相劝。
终于,在几人的连番劝导下,赵羽铭只好硬着头皮让小猫收下了玉佩。
小猫起身对王征南行了一礼“小猫多谢武当派师兄关照!”
见小猫终于收下了玉佩,王征南这才满意。
随后王征南等人又像赵羽铭询问当时他们师兄妹二人与那巨蟒缠斗的细节,毕竟这等灵兽不是谁都能遇见的,因此他们格外感兴趣也不奇怪。
一直到天黑之后,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几人相谈还未尽兴,但武当派与青城派的其他人却已经到了近前,来催促王征南张应京二人,是该离开了。
王征南与张应京二人这才向赵羽铭,卢相如,小猫道别,赵羽铭等人也一一向武当与青城派众人行礼道别。
王征南与张应京离去,卢相如与赵羽铭寒暄几句之后也去寻找自己师父们了,终南四侠与红阳教关系匪浅,今日是要在此留宿了。
赵羽铭酒意渐浓,便没有再与卢相如多言,小猫身上尚未痊愈,今日走动太多也早就累了,在王征南张应京离开之前就已经是连连打哈欠了。
赵羽铭将小猫送进房中,看她睡下了这才离开,又想起雷贤,赵羽铭前去雷贤房间前敲门探望,却发现雷贤屋中的灯火熄灭,似乎是没有人在屋中,在门口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雷贤回来,赵羽铭酒劲发作,只觉得头晕,便只好回到了房间睡觉。
一夜无话,在李宅下人们匆忙收拾婚礼结束的狼藉之声中,天色已然大明。
第二日一早,赵羽铭便向崔大夫与沈智辞别,这二位昨日好友来了不少,喝了不少酒,不过有崔大夫在,服用了他特制的醒酒药,这时早就已经酒醒了。
沈智听说赵羽铭要与小猫离开,多次挽留,他对赵羽铭当日为了小猫孤身一人闯来要与他对决的勇气,也是颇为欣赏的。
崔大夫也是一样,对赵羽铭说道“小猫身上的伤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多在此休息的好。”
可是赵羽铭已经定了主意,说什么都不肯再在此停留了,崔大夫只好顺了他的意思,并再三叮嘱道“虽然小猫有王征南送的宝物加以辅佐恢复,但是仍旧不可大意,两个月之内万万不能运气使用内力,否则必然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赵羽铭与小猫谢过沈智与崔大夫的好意,回答道“定当谨记崔大夫叮嘱。”
赵羽铭又去找雷贤告别,只是当赵羽铭到了雷贤的房间之时,雷贤早已人去楼空,赵羽铭暗自遗憾,雷贤离开如此匆忙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都没来得及与自己当面告别。
至于沈碧君与李尧昨日刚刚大婚,此时或许自己不便去打扰他们,赵羽铭便同小猫准备离开,可谁知刚走到李宅大门,就看见沈若君与李尧就在前方。
二人新婚刚过,此刻赵羽铭从远处看去,却好似有些许争执,李尧面色颇有不快,而沈碧君也同样面容之上略有不悦的情绪。
见赵羽铭同小猫前来,沈若君与李尧这才赶紧做出恩爱欢喜的样子。
“怎么不多住几日这就要走了。”沈若君挽住小猫的胳膊,轻声问道。
“我与师兄已经出来许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被师父怪罪了。”小猫回答道。
虽然无心多次告诉他们,不可称自己为师父,但是小猫却依旧这样称呼。
简单的寒暄之后,赵羽铭婉拒了李尧与沈若君的挽留,带着小猫离开了李宅。
此处距离成都不是很远,当时赵羽铭正是在成都救下了小猫,那时漫天大雪纷飞,而此刻却是盛夏,烈日炎炎。一晃一年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此刻赵羽铭已经十七岁了,距离他父亲赵清被孙旭害死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年来他在江湖上四处游历,却始终未能有机会报得杀父大仇,当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小猫比赵羽铭小了三岁,今年刚满十四,但是她早年生活颠沛流离,直到遇到赵羽铭之后才勉强生活有了依靠,这些经历让她看上去却并未没有十分稚嫩。
小猫眼下受伤未好,不能如从前一样同赵羽铭一起练功,赵羽铭带着小猫索性先不回山中,在外面游历一番,小猫听到赵羽铭这样的决定,一下子喜笑开颜。
二人先去了那刘猎户的家中,此前赵羽铭为刘猎户打了不少猎物卖了一大笔钱,刘猎户一家三口完全够用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沈若君大婚,刘猎户也算是为李家做了不少事,得到了一笔赏钱,最近刘猎户也都没有再进山打猎了,赵羽铭与小猫来时,刘猎户正在家中。
刘猎户十分热情的招待了赵羽铭二人,见到小猫的伤好转了起来,他心中也算是踏实了,刘猎户问道赵羽铭与小猫接下来的打算,赵羽铭如实相告,刘猎户点了点头道“姑娘大伤初愈,去去四处走走放松,的确是极好的。”
赵羽铭同小猫在刘猎户家中用过餐饭,此时正是正午,二人没有多做停留,就告别了刘猎户离开了此地。
小猫身上有伤,经常没有走多远的路,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会,赵羽铭想要背着她,却也被她拒绝了,就这样二人走走停停,三日之后终于是到了成都。
果然成都的街头依旧繁华,一路上人们熙熙攘攘,赵羽铭与小猫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情景之下了,只感觉恍若隔世。
站在城墙之下,赵羽铭当日就是在这里与锦衣卫交手,救下了小猫与雷贤,此刻一切都如从前一样,远处的酒楼依然生意兴隆,而当日在此打斗的痕迹早就消失殆尽。
这日正是傍晚之时,府衙之中一队人马恰好路过这里,赵羽铭同路人一齐避让在一旁,可谁知不管你怎么躲着,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找上门来。
只见那队府衙之人经过赵羽铭身旁,没有多久却又返回过来,其中一人骑在马上,停在了赵羽铭面前。
“是你?赵羽铭!”那人用手中马鞭指了指赵羽铭。
赵羽铭心中一恼,自己只想陪小猫在这里游历一番,可是这麻烦却又缠上了自己。
“是我,如何?”赵羽铭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回道。
这人正是当年在此跟随镇抚司捉拿雷贤的一行府衙之人的其中之一,当年赵羽铭挥剑劈马,大雪天中一副嗜血修罗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此刻他已经升了官,做了捕头,却对当日的情况依旧历历在目,一眼就认出了赵羽铭。
此刻他被赵羽铭这样一声呵斥,心中竟然有三分犯怵。
“你.....”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羽铭在当日打伤镇抚司的人,又放走了朝廷重犯,已经被上面的人列为了同雷贤一样的重犯,但是实际上如赵羽铭这样的人,就算是被通缉,如他这样的小捕头也是不敢管的,通常都是由镇抚司的高手亲自来缉拿的。
毕竟这是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的事情。
但是今日,这人却与寻常府衙之人不一样,见到赵羽铭在此,也知道赵羽铭的厉害,还敢如此前来质问。
“你可知你已经是被通缉的重犯!”那人定了定神对赵羽铭喝道。
赵羽铭心中越来越恼,自己本就是江湖之中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目标,此刻再被朝廷通缉,那自己可真是人人喊打。
没有多想,赵羽铭直接对那人出手,一上来就是他赵家最为出名的那招“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过赵羽铭并不想当众杀人,他长剑并未出鞘,带着剑鞘击向了那人。
谁知那人反应也极快,他出刀十分诡异,一下子就用自己腰间的刀抵在了胸前,挡住了赵羽铭这一招。
虽然赵羽铭这一招只是随手而出,但是他与赵羽铭武功差距甚大,就算他这一下挡的巧妙,却还是被打落下马。
“嗯?你这刀法?”赵羽铭忽然疑惑道,这人适才这一招,让赵羽铭十分熟悉。
“是了!”这人的刀法与《剑经》之中的刀法十分相似。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羽铭想到此处,便厉声喝问道。
《剑经》正是王华英的武功出处,虽然此人这刀法十分简陋,显然并不精通只是随便学的了《剑经》之中的一两招而已,但是这种武功又岂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小猫躲在赵羽铭的身后,她心中对当日凶神恶煞的镇抚司之人还有一点印象,此刻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府衙中人,让她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恐惧,不过还好有赵羽铭在身旁。
赵羽铭与这人的打斗也引起了许多人的瞩目,一行府衙之人见赵羽铭对捕头出手,一瞬间就把赵羽铭与小猫围在了中间。
“没事!”被赵羽铭打下马的人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说道,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赵兄弟呢。”那人被赵羽铭打落下马,情形狼狈,但却没有生气。
“我家大人,可是对赵兄弟关心的紧呢。”那人慢慢说道。
“你家大人,是谁?”赵羽铭问道。
赵羽铭回想自己这几年,虽然同江湖之中不少人结仇,但是对官府之人似乎没有什么恩怨,不知道这个人口中的大人是指的什么人。
“这恕在下不能奉告了。”那人道。
“那你家大人现在何处!”赵羽铭又问。
“我家大人自然是在京城了。”那捕头回答道。
看来这捕头是攀上了不小的关系,受到了京城的大官照顾,所以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衙役坐到了捕头的位置。
只是这他所说的大人到底是谁,赵羽铭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京城的大人,当然赵羽铭也不会仔细考虑,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那又如何?”赵羽铭寒声说道,这些年来死在他剑下的人也有不少了,赵羽铭早就习惯了这种麻烦缠身的苦恼。
实在不行就杀了他!
这就是赵羽铭此刻心中对于纠缠自己不放的人的态度。这也是他多年流落江湖终于看明白的事情。
“我家大人吩咐了,若是见到赵兄弟,一定要请赵兄弟去京城同他相见!”那人说道。
实际上这个捕头正是因为当时跟随镇抚司之人遇到了赵羽铭之后,赵羽铭打伤了镇抚司之人,事情传到了京城某些人的耳中,正巧有人想要找到赵羽铭,但是苦于却也没有见过赵羽铭本人,无从下手,当赵羽铭打伤镇抚司的人的事情传到他耳中以后,那位大人立马来到了成都。
只是当时赵羽铭已经跟随无心进了山中,他当然是找不到赵羽铭,于是就向当日见到赵羽铭之人询问具体情况,正巧这叫徐俊良的人有眼力,巴结到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也明白自己是找不到赵羽铭了,就提拔徐俊良做了捕头,又传了他几招武功,让他在成都替自己继续留意赵羽铭的踪迹,这也是为什么这徐俊良的武功让赵羽铭眼熟。
至于那位大人到底是谁,为何又会《剑经》之中的武功,以及他找赵羽铭所为何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徐俊良给一众衙役使了个眼色,他看得出来赵羽铭是不会乖乖就范的,但是若是能把赵羽铭带到那位大人面前,自己日后定然飞黄腾达,因此就算赵羽铭武功高强,自己这几下根本不是赵羽铭的对手,但是他还是想趁着自己人多势众试一试。
赵羽铭心中越是烦躁,不待他们摆好架势,在徐俊良示意手下的时候赵羽铭就已经出手,只一瞬间,赵羽铭连出六脚,就将三人踢飞倒地。
一众衙役见赵羽铭突然出手,当即涌了上来,赵羽铭见他们全都杀了上来,心中火气上涌,又是两拳将两人打飞,随即转身飞踢,结结实实的又踢中了两人。
不过一瞬之间,就有六人被赵羽铭打倒在地,尤其是最后两人被赵羽铭踢倒在地,当即口吐鲜血无法起身。
徐俊良见此情形,心中一寒,这赵羽铭此刻的武功比起一年之前根本就是不一个档次了,自己这一群人根本无法对付。
但是赵羽铭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道刺眼的剑光闪过,赵羽铭逍遥出剑,就要取走这徐俊良的性命。
“住手!”徐俊良感觉到赵羽铭的长剑就要刺进自己的心口,一股钻心的疼在身体之中蔓延开来,但是那长剑并未刺穿自己的胸膛,徐俊良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扑通!”徐俊良摔倒在地,刚才那老道用手中拂尘替徐俊良挡住了致命的一剑,但是赵羽铭这一剑虽然未能刺穿他的身体,可那冰冷的剑气已经伤到了他的心肺,徐俊良双手捂着胸口,口鼻之中流出鲜血。
那老道回头看了看徐俊良,赶忙从怀中摸出一个药品,取出两枚淡黄色的丹药喂进了徐俊良的口中。
“年轻人好深的煞气啊!”老道总算是保住了徐俊良的性命,这才转过身来对赵羽铭说道。
“你又是谁!”赵羽铭盯着老道说道,他感觉的到,这个老道内力深不可测,甚至能与无心等人相提并论,自己绝非对手。
“贫道复阳子。”那老道回道。
“龙门复阳子?”赵羽铭吃了一惊。
“正是。”那老道答道。
这人正是龙门第六代律师复阳子赵真嵩,龙门派,青城派以及武当派是当今天下最有名气的道家三派,赵羽铭自然听说过。
尤其是龙门派的丹阳子赵真嵩与平阳子卫真定更是被人称为活神仙,如今道家门派之中当属卫真定辈分最高,甚至有人说当年卫真定得到过武当张松溪的真传。
当然这些江湖传言无从考证,但是龙门二位老神仙足可以同武当派当代掌门叶近泉相提并论,甚至叶近泉见了卫真定也得称呼一声师兄,只不过龙门却没有武当那样人丁兴旺,虽然平阳子,复阳子二人名气在外,但是在他们之后的龙门弟子却几乎没有同武当单思南,周云泉等人一样的人物。
赵羽铭听的老道“复阳子”三字,心知自己遇到了高手,但是自己与龙门也没有什么恩怨,所以倒也不慌。
“不知前辈有何指教。”赵羽铭理应称他为前辈,但是复阳子从赵羽铭手中救下了徐俊良,这让赵羽铭对他有了几分敌意,说话口气不是十分客气。
“你逍遥派的人,贫道倒是不敢指教,只不过贫道年纪大了,看不得有人当街行凶杀人。”赵真嵩站在徐俊良面前,宛如一座大山,赵羽铭是如何也伤不了徐俊良了。
一群衙役爬起身来,见有人庇护,急忙架起徐俊良离开,有赵真嵩在此,赵羽铭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说起来逍遥派也是属于道家门派,这样说来,赵羽铭与赵真嵩也可以说是出自同源,但是看赵真嵩的口气似乎对逍遥派不是很满意。
看着徐俊良等人狼狈离去,逐渐没了踪影,赵羽铭道“前辈不愿我伤人,羽铭自当谨记,但是若他们再这样不依不饶,到时刀剑无眼,也怪不得我。”
赵羽铭知道自己若是跟他动起手来,定然是要吃亏,还好自己跟他并没有恩怨,既然赵真嵩作为长辈不要自己杀死徐俊良,那自己就给他这个面子。
“呵呵。”赵真嵩笑了笑。
“年轻人,武学一道,并非是打打杀杀,学武的本质也并非是用武功去杀死那些武功不如自己的人,你年纪轻轻的杀心如此之重,日后必然反噬自身啊。”赵真嵩说道。
赵羽铭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复阳子老前辈,终于找到你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赵羽铭听这声音十分耳熟,随后果然见一个熟人出现在面前。
“我正要找你呢!”赵羽铭心中暗自说道。
原来来人正是天机门的王观风!
“呵呵,王掌门你终于来了。”赵真嵩算起来也是王观风的前辈了,但是却并没有摆什么架子,看上去两人似乎约好了在此相见。
“呦,巧了,这不是赵公子吗。”王观风对赵羽铭说道。
“走,外面风大,咱们进去里面说话。”不给赵羽铭说话的机会,王观风拉住赵羽铭的胳臂,然后同赵真嵩说道。
赵真嵩便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远处的酒楼,王观风拉着赵羽铭与小猫紧随其后。
几人上了酒楼二楼,依次坐在一张桌子前,王观风只要了几壶好茶。
“这世俗之中的饭菜必然是不合复阳子老前辈的胃口,也就不要了也罢,不过这茶水可是出了名的好,老前辈可得好好品一品。”王观风催促店小二赶紧上茶,
“这可真是缘分啊,我王观风竟然在这里遇到老神仙跟赵公子两位高人。”王观风对二人说道。
王观风自从青城山一别,知道赵羽铭是个不能小看的人,再加上他天机门情报发达,定然也早就知晓赵羽铭与红阳教等关系匪浅,所以他算是给足了赵羽铭面子,将赵羽铭同复阳子一同称为高人。
但实际上,赵羽铭哪里比得了赵真嵩这样成名数十年的大人物,不过好在赵真嵩向来淡看这些虚名,王观风这样称呼,他也无所谓。
“这便是赵清的后人赵羽铭吧。”赵真嵩问道。
店小二已经将茶水端了上来,王观风给赵羽铭与赵真嵩倒上热茶,赵真嵩也不客气端起来品了一口。
“好茶!”
能得到赵真嵩的肯定,可见这里的茶水果真如王观风说的那样顶尖。
“老神仙说的不错,眼前这位少侠正是当年神剑赵清的后人赵羽铭。”王观风向赵真嵩介绍到。
“哦。”赵真嵩抬了抬眼多看了赵羽铭一眼,应付了一声。
赵羽铭此刻早就不似当年那样鲁莽冲动,他知道眼前这二人都是江湖上足可以叱咤风云的人物,既然对方暂且没对自己表现出敌意,又加上自己甚至还有求于王观风,只好耐住了性子,陪在二人身边品茶,暂时没有开口。
“那这小姑娘呢,我观她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内伤,应该是经脉受伤所致,不过此刻已经恢复了不少,想来应该是那崔平潮替她治过了,而且我又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内劲在缓缓复苏,也不是一般人啊。”
赵真嵩说着盯住了坐在赵羽铭身边的小猫,小猫见他突然盯住了自己,一下子不知所措,略微往赵羽铭身后躲了躲。
“果然不愧是老神仙。”赵羽铭与王观风心中都暗自惊呼。
这赵真嵩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小猫的伤情吗,甚至判断出了是谁替小猫治的伤,更为夸张的是,他居然看出了小猫体内服用蛇胆留下的精气,不过他只是察觉到了这股力量,却未能辨出这股内劲的来源,否则就只能用恐怖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了。
“前辈说的不错。”赵羽铭这下算是对赵真嵩有了一些佩服,说话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至于王观风,他早就知道了关于赵羽铭与小猫的事情,不然的话他这个“天机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姑娘就是当年赵公子离开青城山后,在成都城墙下从锦衣卫马蹄之下救出的那位姑娘吧。”王观风道。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天机门,赵羽铭对王观风又有了一丝期待,希望他能给自己想要的答案。
赵真嵩听王观风讲述了当年赵羽铭不顾生死,也要救小猫性命的事情,心中对赵羽铭也改观不少。
几人互相介绍完之后,王观风又说了些恭维的话,终于进入了主题,原来赵真嵩此行正是为了找王观风而来,王观风也得到了消息知道赵真嵩有事相问,对这种江湖前辈他也不敢摆架子,于是便从湖北一路赶来,终于在成都迎上了赵真嵩。
正巧赵羽铭也在此处,也算是了了王观风的一个心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年青城山上答应的夺魁的可以随意向他提问,不要报酬,后来赵羽铭算是夺魁,但却被叶秋带下山去,一直未能实现他的大承诺,这让他如鲠在喉。
“平儿现在何处?”赵真嵩开门见山的问道。
龙门到了赵真嵩与卫真定手中,算是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况,江湖之中名头与武当派并驾齐驱,但是遗憾的就是这一派香火不盛,赵真嵩与卫真定二人的确武功高强享誉江湖,但是在赵,卫二人之后龙门却后继无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传人王平,此时尚且年幼。
在一个月之前,王平下山跟随师兄弟购买物品,却被一行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掳走,当时龙门的弟子中,其他人武功本就不行,也就王平稍微能有抵抗之力,但是他实在是年幼,最终还是被人制服掳走。
这个消息传到了北极宫中,一下子炸了锅,王平可是赵真嵩与卫真定亲自培养的接班人,也是眼下龙门的弟子中天赋最高之人,算得上是龙门的未来。
龙门这么多年江湖中谁敢不服,眼下却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掳走龙门下一代传人,这如何能忍,于是闭关多年的卫真定,赵真嵩亲自出山,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欺负到龙门头上来了。
“老神仙莫要担心,照我所看王少侠暂且无恙。”王观风说道。
赵真嵩看着王观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现在在何处?”
赵真嵩再次问道。
王观风挠了挠头,道“老神仙先不要着急,你先看看这是什么。”说着王观风拿出一把断刀,只见那断刀细长,虽然只有半截,但是刀刃之上寒光烈烈,看得出锋利无比,不像是中原武林长剑的兵器。
“倭刀?”赵真嵩一眼认出了这把断刀的来历。
“不错,正是。”王观风肯定道。
“平儿,是被倭贼掳去了?”赵真嵩眉头一皱,如果是倭寇掳走了王平,那么当真是一个麻烦。
多年来中原大地饱受倭寇侵犯,不过经过戚继光等一众将士的努力之下,眼下倭寇之患逐渐平定,近些年来在武林盟主王致远的带领下,倭寇更是被杀的所剩无几,用不了多久倭寇大患定要被王致远彻底铲除。
众所周知倭国之人对于中原文化向来热衷,这些倭寇也知道在中原大地上残留不了多久了,便更加疯狂的想要抢夺一些中原的珍宝。
尤其是道教典籍以及武功心法之类更是被他们盯上,这些年来龙门相当兴盛,算得上道家最强门派之一了,但是如前面所讲,龙门派却人丁不兴,后辈之中只出了王平这么一个根骨极佳之人,因此这也是为什么王平被倭贼盯上的原因。
龙门传人只有王平一个,所以必然是所有珍贵典籍,武功心法对他一人倾囊相授,再加上他年纪尚小,许多武功尚未习成,也更加容易对付,所以倭寇不愿千里来到中原内地掳走了王平。
赵真嵩细细思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心中是越想越为后怕,若是中原本土相互仇杀那还好,王平被人掳走,最坏的而结果就是被人害了性命,龙门自然会为王平报仇,而被倭寇掳走,若是带他远走扶桑,那是若是害了他性命还好,但是更为紧要的是万一中土道家传承数百年的珍贵典籍,武功心法因此传入了扶桑,那可是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这个假设成真,龙门势必要成为整个中土道家的罪人,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速速替我传信给王致远,叮嘱他定要在倭贼出海之前拦下他们!”赵真嵩语气沉重的对王观风说道。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有天机门能够帮他快速的把消息传给在沿海一带活动的王致远了,一行倭贼来到中原内部掳走王平,定然不敢太过招摇,一路只能躲躲藏藏慢慢离开,所以按时间来看,此时或许还未能出海,若是王致远在沿海一带紧密布防,定然有很大的机会在他们出海之前拦住这群倭贼!
“哎,老神仙还没听我把话说完呢。”王观风摇了摇头说道。
“老神仙再看看这又是什么。”说着王观风又拿出了一把断刀。
赵羽铭看的分明,这把刀与那倭刀十分相似,但是并非倭刀,刀身更为宽一些,并且也没有倭刀弯曲的幅度那么大,很明显是根据倭刀的样子改良过的,再加上这把刀刀身之上花纹十分精美,制作工艺也不是一般的倭刀可以相提并论的。
“绣春刀!”赵真嵩当然认得出这把刀的来历,赵羽铭也见过数次。
只是绣春刀也分很多种类,这把刀如此精妙的工艺铸造,想必它的主人定然是镇抚司衙门之中有一定地位的人。
赵羽铭对当日霍耿楼还有些印象,这把刀就与他的佩刀十分相似,要知道霍耿楼在锦衣卫中可是担任了要职,由此可见更可以确定这把刀的主人不一般。
“这又是何意。”赵真嵩这下倒有些不明白了。
“呵呵。”王观风喝了口茶。
“其实不单单是老神仙不愿意让我中土秘籍宝典流入异域,其实朝廷与我们一样,对异域的入侵极为重视。”
“老神仙你也知道,我武林中人,虽然看淡了名利这些身外之物,但还是有不少曾经的高手都入朝做了官,朝廷之中有相当多的高手在江湖上也很有名望。”
说到这里,王观风突然看了赵羽铭一眼,“就像当年的神剑赵清,以及现在的武林盟主也曾经有过不小的官职。”
赵羽铭突然听他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心头一抖,自己竟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与王致远竟然在朝廷之中也做过官。
那就更让他疑惑了,既然自己的父亲甚至都有官职,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孙旭害死。
只是王观风却再没有多说,赵羽铭这时也不便插嘴打断他,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
“有相当一大部分人还身司要职,甚至镇抚司衙门之中不少高手曾经也是江湖草莽出身,所以他们对于江湖之中的事情也是极为操心的。”
“怎么说。”赵真嵩问道。
“那日一行倭贼掳走了王少侠,甚至未能离开蜀地,就被我天机门人发现了踪迹,小的们同那些倭贼缠斗一番,发现倭贼的武功属实诡异难缠,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情况紧急又不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索性想出一计,将这消息报给了衙门。”
其实天机门内部高深莫测,网罗天下情报秘闻,这不单单是靠着他们在江湖中的势力,说他们与朝廷没有一点关系,那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衙门一听有倭寇在此出没,这种大事当然不敢耽搁,火速派人将消息传往了镇抚司,镇抚司当即派人前去追踪,终于在池州府拦住了一行倭寇,双方大战一场各有损伤,这两把断刀就我小的们在那时捡到的。”
“起初双方僵持不下,倭贼的武功着实厉害,并且出招诡异让他们无从下手,但是好在镇抚司增援之人来的迅速,据说当时有个BJ的大人亲自到场,在他的手中那一行倭贼吃了大亏,丢下六具尸体之后仓皇逃跑,而王平当时也被镇抚司截了下来。”
王观风娓娓道来,一席话十分精简未做太多描述,但是赵羽铭知道这定然是一番恶战。
听到这里,赵真嵩提着的心算是略微放了下来。
“那么平儿,此时是被镇抚司之人带走了?”赵真嵩问道。
“没错。”王观风终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赵真嵩得到王平的消息,这才松了一口气,龙门并非是如闻香教一样的门派,镇抚司理当也知道龙门的名头,定然是不会对王平不利的。
“如此那还要有劳王掌门了,劳烦掌门替我传个消息,替我谢谢镇抚司的大人们,并且龙门会派人亲自上门道谢,顺便接回小徒王平。”赵真嵩知道王观风有办法把这些话传到镇抚司的大人们耳中去的。
“嗯...”
王观风沉吟不语,端起热茶慢慢喝了起来。
“怎么,莫非有什么难处?”
天机门替人做事一向是要收取足够的报酬,并且并非是钱财之类的东西可以让他们满意,而更多的是对另外的秘闻或者传世的武功心法才能让他们有兴趣。
“若是平儿可以安全归来,我这里还有五颗玉露丸,希望王掌门不要嫌弃。”说着赵真嵩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
正是之前赵羽铭打伤徐俊良时,赵真嵩拿出来喂食徐俊良的药瓶。
赵羽铭这才知道这里面装的药丸叫玉露丸,听说这是龙门秘药,虽然比不上九转金丹那种罕见的宝药,但是也足有危难之时解百毒的治重伤救命之效了,对于江湖中人来说,是价值千金了。
赵真嵩愿意用五颗玉露丸做交换,足见他相当有诚意。
王观风听到“玉露丸”三个字,眼前一亮,盯着那个小瓶看了一眼,显然是十分有兴趣,但是犹豫了一会,始终没有接过。
“只怕在下要让老神仙失望了。”
没想到王观风最终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赵羽铭与赵真嵩都十分意外。
“哦,莫非掌门有什么难处。”赵真嵩眉头一皱,向王观风问道。
犹豫再三,王观风终于开口。
“实不相瞒,带走王平少侠之人,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我天机门的能力暂且不能从他手中带走王少侠。”
与其说是不能,其实或许也有些许不敢,毕竟天机门在江湖之中很少有这种难题,他们的实力绝对够强,否则也不敢这么招摇的收集天下的秘密。
“哦?”
这可让赵真嵩吃了一惊,对于天机门的实力他也是了解的,王观风这样说,那么此事必然另有牵扯所以让他畏手畏脚。
“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连你天机门都不愿意接触了。”赵真嵩问道。
“哈哈,老神仙见笑了,我天机门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江湖势力而已,所做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若是生存受到了威胁,那么做事必然是要多考虑考虑了。”王观风说道。
他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原本天机门就与朝廷有所瓜葛,他们之所以能轻易搜集天下情报,传播消息,完全是因为朝中有人扶持,但是若是因为一些事情让朝廷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对天机门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天机门与寻常的江湖门派不一样,他们实在是太过庞大,不像寻常江湖帮派,惹到了朝廷之人,大不了人走楼空四处游荡,朝廷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像天机门这样可以说是一半经商一半立足江湖的门派,家大业大,说白了没有江湖中人给面子,就是一个商会,他们是万万不敢同朝廷闹翻的。
“还有人能让你天机门生存不下去吗。”赵真嵩开玩笑的说道。
“老神仙莫要取笑我,当年的明教何等辉煌,何等强大,最后还不是烟消云散。”王观风说道。
赵真嵩闻言,喝了口茶没有说话,确实大明朝对于江湖势力一向是以打击为主,当年的明教就是灭在了洪武大帝的手中,更何况是他天机门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王少侠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的。”王观风认真的向赵真嵩保证道。
“如此就好。”赵真嵩道。
其实赵真嵩也大概猜到了为什么镇抚司之人不肯放王平回来,江湖都传言龙门藏有长生之法,赵真嵩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却还丝毫不显老态,他的师兄卫真定甚至已经年近二百,依然亲自掌管龙门,这也是为什么他二人被称作老神仙。
那朝廷中掌权之人妄想长生不死,听说到了龙门二人如此长寿,自然是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对他赵真嵩,卫真定二人武功太过高强,朝廷自然不敢对他二人怎么样,于是只好从年幼的王平下手。
在他们看来既然王平是龙门继承之人,自然是会继承龙门长生之法,所以扣住了他妄图从他身上得到长生之法。
不过事已至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定然不会害了王平性命,至于能否从王平口中的到长生之法,就看他们自己吧。
“可笑啊可笑。”赵真嵩笑了笑道。
“世人皆为贪欲所控,既然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就又想要永远拥有,殊不知天地万物各有规律,岂是人力可以左右。”
赵真嵩大笑着起身,飘然而去。
只剩下赵羽铭小猫与王观风三人继续在此。
“赵公子,许久不见武功进展如此迅速,当真是让人敬佩啊。”王观风对赵羽铭道。
赵羽铭并未做声。
当日无心带走赵羽铭与小猫有许多人在场,依照天机门的手段,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大概也清楚无心是什么人,赵羽铭得到无心的传授,武功进展迅速,都在王观风的预料之内。
“当年青城山上授剑大会王华英少侠夺魁,将那三个问题的彩头送给了赵公子,现在也算是我完成承诺的时候了,不知道少侠有什么想问我的。”王观风又说道。
赵羽铭看着王观风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哦?”
“那日青城山下小酒馆之中,阁下同江湖诸多江湖之人一番阔论,我便在场。”赵羽铭又道。
王观风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赵羽铭拼命要在青城山上出手,当日自己在山下听人谈及赵清,心中一时恼火,多说了几句,没成想被赵羽铭听了去。
若是平常人肯定是不会多过留意当日的话,但是赵羽铭这些年一直追踪杀害父亲得到凶手,发现了许多让他费解的事情。
当日王观风寥寥几句话,更让他证实了心中猜想,赵清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只是自己无从下手,赵清没有给他留下一点点可以有发现的痕迹。
在赵羽铭的脑海之中,赵清只对他留下了仇人是那个叫孙旭的苗疆五毒教之人的记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当真是祸从口出!”王观风想起当日青城山下的情形,心中暗自惊呼。
“当年王某只凭片面所见就妄下断论实在是不应该啊。”王观风道。
“不过赵兄弟的大仇人孙旭,乃如今五毒教教主,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啊。”王观风又道。
“不,没这么简单。”赵羽铭道。
“哦...对了,那孙旭不知从何处习得了一种高深莫测的剑法,与赵兄弟家传剑法似乎是同出一脉,据我天机门推断,孙旭或许是得到了逍遥三老之中有人的指点。”王观风又道。
这些事情说起来也算得上是秘闻,但是赵羽铭早就知晓了这些,又何须王观风来说。
“若是阁下要告诉我的是这些,那就此别过吧,万万没想到天机门王观风竟然也是如此沽名钓誉之人!”
赵羽铭见王观风始终跟他打太极,不愿告知他背后的秘密,心中一恼,说话也毫不留情,起身就要离开。
“哎,赵兄弟且慢!”但王观风却拦住了赵羽铭。
天机门作为一种类似商会的帮派,不单单是讲求江湖道义,更看重的是自己的信誉,这么多年来只要答应的事情,定然是如实相告的,当日王华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诺将三个问题送给赵羽铭,这答应好的三个问题若是不能回答他,传了出去,天机门此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赵羽铭坐了下来,紧盯着王观风。
王观风端起茶碗,细细喝了三碗,终于开口“赵兄弟听说过岳飞吗。”
赵羽铭一愣,万没想到王观风为何会这样问他,便回道“知道,如何?”
“那赵兄弟说岳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王观风又问。
赵羽铭不知这究竟跟自己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索性不再回答。
“岳将军可是大英雄大豪杰啊!”王观风见赵羽铭不回答,便自言自语。
“但是结果呢,如此大英雄还是死在了宋高宗的手下,真是叫人扼腕叹息!”
“你什么意思?”赵羽铭突然想起之前王观风提及的赵清王致远二人也曾在朝廷担当过要职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急忙出声问道。
“赵兄弟觉得当今天下又有谁能担当的起大英雄大豪杰这个称呼呢。”王观风又问。
赵羽铭依然没有回答他。
王观风也不管赵羽铭,继续自己回答道“在我看来,远有戚继光俞大猷二人抗击倭寇保天下太平,可称他们为大英雄大豪杰!”
赵羽铭听到这里暗自点了点头,在王家的一段时间,赵羽铭了解到,自己的父亲赵清与王致远曾经就受到过俞大猷,戚继光的指点,也是这二人的赏识,才有了后来赵清与王致远的成就。
“近来则是神剑赵清,与武林盟主王致远担得起大英雄的称呼!”王观风又道。
赵羽铭听到王观风如此称赞自己的父亲,心中突的一跳。
“既然是大英雄大豪杰,为何却有人要害我父亲的性命!”赵羽铭恨恨的说道。
王观风却不接赵羽铭的话。
“赵兄弟知道崖山这个地方吗?”王观风又问。
赵羽铭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崖山,当年杭州王家,赵羽铭不单单是习得了武艺,更是被王致远命令,学得了不少前尘往事。
对于崖山这个地方赵羽铭记得清楚,当时王致远每每谈起都是心痛叹息,只恨自己生不逢时,若是当年他在,势必要同那蒙古人的铁骑较量一番。
也是自崖山之后,数十万中原百姓丧命海中,神州大地被蒙古人统治了近百年,直到洪武大帝出现,大明王朝才赶走了蒙古人,因此赵羽铭与王华英时常被他告诫,如此民族大恨,需当时刻铭记在心。
王观风见赵羽铭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些年来,先有倭寇侵扰,后又有女真人趁机崛起,这些年又出了个闻香教王森,我华夏神州大地始终纷争不休,我们汉人的江山来之不易,是无数先辈们用鲜血浇筑而成,不能再经历这种摧残了。”
“听说赵公子跟那王森的儿子王好贤走的颇近,在下冒昧的说句,赵公子可要记得当年令尊在世之时可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能安居乐业而努力的,你可不要让神剑赵清失望啊!”王观风说到这里,情绪竟然略有一丝激动。
赵羽铭听他说到了自己同雷贤的关系,显然王观风的意思是劝告自己不要与雷贤走的太近,甚至还搬出了自己父亲来说,这让赵羽铭十分不悦,整个江湖的人都在追杀自己的时候,自己流落江湖这么多年,也只有遇到雷贤一人肯坦诚相待与自己以朋友兄弟相称,现在搬出赵清的名头来诋毁雷贤,怎能不让赵羽铭生气。
“这些事情就不劳王掌门费心了。”赵羽铭道。
原本赵羽铭觉得王观风似乎隐晦的提及了些什么,但是此时不知为何又扯到了什么国恨家仇之上,赵羽铭不像王华英那样从小被王致远灌输这种思想,他的这些年心中只有父母的深仇大恨,对于这些什么民族大义,赵羽铭并不敏感。
“所以呢,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害死了我的父母!”赵羽铭实在不想再听王观风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打断了他。
王观风盯着赵羽铭的双眼,从赵羽铭的双眼之中他似乎看到无尽的杀意与仇恨,王观风轻叹一声。
“若是这背后与之有关的人你都知道是谁了,你要将他们如何呢,毕竟你父母之死,罪魁祸首都是那五毒教的孙旭而已!”王观风想极力劝解赵羽铭,不要将仇恨扩散。
“将他们如何?”赵羽铭口中喃喃说道。
他转过头看了看窗外,正是盛夏天气,此刻天色朦胧远处太阳正要落山,一片片晚霞挂在天空,真是个令人惬意的傍晚啊。
“杀!”赵羽铭呆呆的看了一会外面的天色,回过头来忽然寒声说道。
甚至连一旁的小猫也感觉到了赵羽铭身上伴随着这个“杀”而弥漫开来的杀意,小猫不敢多说,握紧了手中的茶碗,低下头不敢看赵羽铭的脸。
王观风期待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因为父母惨死,赵羽铭孤身一人流落江湖,又被江湖中人四处追杀,这样的经历每日都在滋养着他心中的仇恨,到了如今赵羽铭武功已经略有成就,正是到了多年的仇恨将要爆发的时候,自己这些话又如何能够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唉...”王观风长叹一口气。
“既然是这样,赵公子莫要怪罪,王观风便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赵公子武功高强,若是在江湖上大肆杀戮只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皆是江湖大乱,一切皆因今日王某在此的胡言乱语,我可承担不起这个罪名,这个问题就此作罢吧”王观风慢慢说道。
赵羽铭见王观风分明知道这其中究竟是还有什么人参与在内,并且王观风一边对自己称赞自己父亲是大英雄大豪杰,一边却又是却要铁了心维护那些害死自己父亲的人。
赵羽铭越想心中越恼,只觉得面前之人样貌逐渐变化,当年在苏州自己家门口那个嚣张阴狠的面容逐渐浮现在自己眼中。
“是你们这群人,害的我家破人亡!”赵羽铭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王观风咬牙说道。
被赵羽铭放在桌上的逍遥剑身微颤,随着赵羽铭的情绪变化,似乎就要脱鞘而出。
王观风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杀气逐渐包围了自己,他知道这是赵羽铭心中对自己恼火,恨自己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所以将自己也当成了帮凶。
一旁的小猫忽觉得寒意来袭,她本来大伤未愈,此刻更是无法忍受赵羽铭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冰冷的杀意,她抱紧了双臂,微微颤抖。
但是王观风怡然自若不为所动,就算如此,那又能怎么样呢,这背后的事情是万万不能从他口中说出的,即便是赵羽铭杀了他,他也不能如此不顾全大局,王观风不想因此导致江湖再掀起腥风血雨,他不想自己变成导致这一切的罪人。
王观风面前的茶碗之中倒满了热茶,随着赵羽铭的杀意越来越浓,那茶碗之中扑腾的热气逐渐消散,慢慢的碗中央泛起一道道涟漪向四周开始扩散。
“好强的内力!好强的杀意!”王观风在心中惊呼。
赵羽铭的武功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不过毕竟王观风能作为天机门的掌门,当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岂会被赵羽铭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吓住。
王观风笑了笑,两根手指搭在了茶碗边上,只见那茶水之中又从茶碗外圈泛起波纹,一圈一圈的汇集到茶水中心,与从茶水中心泛起的涟漪相触,随后整个茶碗之中的茶水恢复了平静,更令人吃惊的是,紧接着那碗茶水居然又升腾起了热气。
“呵呵,茶还是要趁热喝才好。”王观风对着赵羽铭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举起茶杯将那碗茶喝了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小猫忽然感觉到那股弥漫在四周的寒意逐渐散去,一切恢复了平静,逍遥静静的躺在赵羽铭右手边的桌子上,没有一丝动静。
赵羽铭再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适才王观风用内力抵住了自己蔓延到茶水之中的内力,甚至用内力蒸热了茶水,显然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冲动。
赵羽铭也看出来了,王观风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实际上内力深厚无比,轻松地化解掉了自己的攻势,若是自己跟他动起手来只怕讨不到一丁点的好处。
“年轻人要学会隐忍。”王观风察觉到赵羽铭服软,颇有深意的对赵羽铭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第一个问题既然已经回答过了,那就回答我剩下的两个问题吧。”赵羽铭说道。
他知道王观风是不会再将具体的事情告诉自己了,他再怎么逼王观风也是徒劳。与其这样,也没必要得罪王观风,倒不如问明白些其他的事情。
“好,赵公子还请说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吧。”王观风道。
“当日青城山上带我下山的黑衣人是谁?”赵羽铭问道。
那日原本青城派不肯让赵羽铭离去,好在叶秋就是出现,在一众高手眼皮底下带走了赵羽铭,随后在青城山下叶秋被无妄打伤,后来赵羽铭又趁叶秋不注意一剑刺伤他,而后脱身。
直到后来赵羽铭才发现,叶秋似乎并不像其他人一般也是打逍遥的主意,但至今为止,赵羽铭始终不明白叶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手救助自己。
“哦?赵兄弟不认得此人吗。”王观风对赵羽铭的这个问题倒是颇为意外,在他看来赵羽铭定然是与叶秋相识,否则叶秋为何以身犯险救走了赵羽铭。
至于后来叶秋被打伤的事情,叶秋本就武功高强,刻意隐匿行迹,王观风就更不知道了,只有黑鲨派的董威或许知道,可是董威怎么会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宣扬出去。
“此人武功极高,并且身兼少林与江湖之中多家门派武功,当日我与张真人等思来想去,也未曾记得少林派有这么一号人物。”王观风说道。
叶秋的武功集百家之长,更重要的是当日他的狮吼功分明就是少林派的武功,但是少林的高手王观风没有不认识的,始终找不到能对的上的人物,但是若不是少林的人,少林武功一向禁止外传,此人又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少林内功,这是一开始王观风百思不得其解的。
“直到后来,我想起一桩前尘往事,对此人的身份或许有了一些线索。”王观风道。
即便天机门情报系统遍布天下,但是对于叶秋的身份,可当真是难住了她们,不过还是让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当年为了抵御倭寇侵扰,少林曾与戚继光,俞大猷等人进行过一场论武。”王观风将这桩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当时的俞大猷,戚继光二位武功早已名动天下,戚继光更是被尊为武林盟主,称这二位为当世最强也不为过。因此在那次论武之后,二位英雄觉得少林武功不似想象之中那般高超,于是便协同少林派改良了拳法腿法等一系列的武功,后来将这些改良过后的武功传给了一众抗倭的将士们。”
“而少林派自然不肯白白受人恩赐,据闻少林派为了报答二人的好意,就破例将一些少林的绝技传授给了俞大猷和戚继光麾下之人。”
王观风当时尚没有坐到天机门掌门的位置,这些事情也只是他翻阅天机门卷宗查阅而来,其中或许有诸多疏漏的事情。
但是如今戚继光俞大猷等亲身经历之人早已逝世,那些将士们也在战场上死了不少,或许有仅存之人,才知道当年具体是何情形了。
“照你的意思,那人定然是当年戚继光军中之人了。”赵羽铭道。
王观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若不是如此的话,按照此人的武功这世上当真找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至于具体的姓甚名谁,这极难考证,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初少林派究竟把武功都传给了哪些人,他们后来的结局都是如何。
不过联想到赵清与王致远二人,又根据一些当年二人的往事,王观风心中却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叶秋是一个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但是这若是成真,就又牵连到了戚继光戚家军的名声,王观风想到这里一个激灵,戚继光是他心中相当敬佩的人,既然此事尚不能确认,那他是万万不能乱说的。
他能告诉赵羽铭的就只有之前的那些了,剩下的任凭赵羽铭如何猜想,却与他没有关系了。
“好了,第三个问题。”王观风道。
赵羽铭见王观风似乎不肯再继续细说叶秋的事情了,他也没有追问。
“那孙旭现在何方!”
孙旭是这么多年来赵羽铭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多少次在梦中,赵羽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当年离开王家,赵羽铭无处可去,只知道孙旭是那南疆五毒教之人,便一路往西南方向走,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么多的经历。
“那孙旭此刻就在安顺府五毒教之中,赵兄弟若是想要去找他报仇,我劝你还是莫要鲁莽行事。”王观风道。
“哦?”赵羽铭对王观风此时没有一点好感。
“那五毒教所在之处尽是些诡谲巫蛊之术,我中原人士对此所知甚少,向来是难对付的紧。”
五毒教虽然独处偏远,但是王观风对于五毒教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门派的人不单单是用毒十分厉害更难对付的是他们的巫蛊之术,往往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只不过赵羽铭在吸收了蛇胆之后,早就百毒不侵了,这或许是他的优势。
“并且。”王观风忽然话锋一转,“据我教中之人回报,那孙旭近些年频繁进入中原,向一些门派中的高手挑战,他的武功进步十分神速,每一次都有不少高手败在他的手下,此人不单单有五毒教的剧毒巫蛊之术,甚至连中原的武功也练到相当厉害的地步!”
赵羽铭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反倒是有了一丝期待,他早就知道孙旭应该是得到了无念的传授,武功高强是理所应当,若是孙旭轻易就能死在自己剑下,那赵羽铭反倒是不够尽兴。
“三个问题都已回答过了,咱们就此别过。”赵羽铭起身拿起逍遥,示意小猫同自己离去,小猫也赶紧起身跟着赵羽铭。
王观风看着赵羽铭的背影,再没有挽留。
赵羽铭同小猫走出酒楼,此时天色已黑,但是闹市之中繁华热闹之情丝毫不减,处处灯火阑珊,街边来往的客商男女各个欢声笑语,已经有很久的时间了,赵羽铭与小猫没有感受过这么热烈的世俗的气氛。
只是赵羽铭此刻哪有心情顾及这些,今日与王观风的一席谈话勾起了他多年的心结,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往日的的情景一幕幕的在他的眼前重演。
“是为了报仇?”当初逃离苏州的记忆在他心中涌动,雨辰,王华英,王致远,李无双这些人的面容变得熟悉又模糊了起来,他们算什么呢,自己的亲人,或者跟自己无关?
“除此以外呢?”赵羽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猫,“是为了你吗,小猫。”赵羽铭在自己的心中说道。
这一年多来他的改变很大,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小猫的陪伴,她是自己的师妹,但更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除去雨辰王华英之外,赵羽铭似乎身边就只有小猫了,也只有她永远是相信自己的,愿意永远跟在自己身后。
或许没有小猫,赵羽铭根本坚持不到现在,一个人如何能够在只有仇恨的支撑下存活呢?
赵羽铭看着小猫熟悉的面容,眼中那些多彩阑珊的街景透过小猫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一定要保护好她”赵羽铭在心中默念。
小猫发现赵羽铭的脚步越来越慢,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赵羽铭正在看着自己,“师兄,怎么了吗。”
小猫怯怯的问道,今日赵羽铭在酒楼之中忽然杀气凛然,小猫从来没有见过赵羽铭变成这个样子,让她突然对赵羽铭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直到现在小猫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依旧心有余悸。
赵羽铭看着小猫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小猫背后道“师妹你看。”
小猫转过身去,只见身后街边有一处小摊,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以及一些孩童们的玩物,小猫曾经在街头乞讨之时经常见到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买来这些玩意嬉戏打闹,但是她却连吃口饱饭都没有机会,哪里还敢想这些。
说起来小猫年纪也没有比那些小孩们大多少。
“这不就是你吗,师妹。”赵羽铭拉着小猫来到了小摊旁边,拿起其中的一幅面具说道。
小猫看向赵羽铭的手中,只见赵羽铭手中那副面具正是一只猫的面容,原来赵羽铭指的是这个。
“想要吗。”赵羽铭问小猫道。
小猫心中当然是对这些玩意很感兴趣,但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卖?”赵羽铭却好像没有看见小猫的动作,对着小贩问道。
“两文钱。”小贩答道。
“诺,给你。”赵羽铭拿出两文钱,交给了小贩。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小猫还没来得及反应,赵羽铭已经把钱给了小贩。
小猫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师兄,我不要。”
赵羽铭却不闻不问,一只手拿起那猫脸面具一只手拉住小猫,就继续往前走。
“师妹,要不你戴上这个面具给师兄看看吧。”赵羽铭回头笑着对小猫说道。
“啊..啊?”小猫被赵羽铭这一系列突然之间的举动搞得摸不清头脑。
说实话这么久以来,除过她受伤的那段日子来,她从来没有和赵羽铭这样亲密过,小猫心中当然是想要跟赵羽铭如亲人一般的,但是她期盼的这一切就这样突然的实现了,让她不敢相信,仿佛一切都在梦境之中。
小猫怔怔的接过赵羽铭手中的猫脸面具,然后戴在了脸上,赵羽铭看着小猫戴着面具的样子,今日小猫本就穿了沈碧君送给她的一身精美的衣服,再加上这面具也做的惟妙惟肖,两只猫耳朵竖在上方,更是看起来可爱极了。
“哈哈哈。”赵羽铭看着小猫戴面具的样子笑出了声。
小猫赶紧把猫脸面具掀起到了头顶,露出自己的脸。“师兄又戏弄小猫。”她以为是自己戴着面具的样子太过滑稽,才引得赵羽铭出声大笑。
“没有,没有,我只是看到师妹如此精致,忽然觉得开心。”赵羽铭也不知道怎么跟小猫解释他突然的笑,就只好编了个亦真亦假的借口。
小猫将信将疑,但是不论赵羽铭再怎么说她都不愿再将面具戴在脸上了,索性就这样一直盖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