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赵清不幸被害,王致远担心有人还会对赵羽铭不利,因此放出风去,对江湖上宣称赵家满门皆灭。
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当日被王致远打成重伤的孙旭,可孙旭自从那次受伤之后,多年来再未在中原江湖之中有过踪迹,也没人能从孙旭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
“你此话可当真!”于三秋紧皱眉头问道。
若是这人当真是王致远的义子,那于三秋就得考虑一下了,自己若是要动他,他身后可是有王致远的。
王华英笑了笑。
“今日过去,这件事情就会传遍江湖,我王华英难道会在天下人面前顶着武林盟主的名声在这里胡说八道吗。”
于三秋想了想,王华英说的不错,今日他是做为武林盟主的代表前来,王华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注意,这关乎到王致远的名声,自然不可能胡说八道。
“好,既然你说他是你的义弟,那他为何会混在我丐帮之中!”于三秋继续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王华英摇了摇头。
“原本这算是我的家事,本不好意思随意告诉别人,但今日前辈既然问了我只好如实相告了。”
“数月前,我与义弟比武,不料我二人比武之时没了分寸,下手没了轻重,以至于兄弟间反目,我义弟也因此一气之下出走。”
王华英徐徐道来。
“原本我与父亲母亲以为义弟只是一时心中较劲,等他气消了就会回来,可是谁知我这义弟性子太过认真,心中始终对此事念念不忘,竟然多日以来一直未曾回来。”
“多日来我一直苦苦追寻他的踪迹,正巧恰逢青城派授剑大会召开,我猜测我那义弟定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便向我父亲提议此番由我做代表前来青城山上,一方面前来观礼,二则是同时寻找我这义弟的下落,并把他劝回家去。”
王华英一番话虽然是说给于三秋等人听的,其中有真有假,不过他说的却也是事实,在于三秋等人听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一直到刚才,他与别人动手,我看到他的武功才发现他。”王华英笑了笑。
“若是于长老不相信,请您回想一下,适才我的武功与他的武功是否同属一脉。”
于三秋闻言,似乎之前那少年的武功与王华英的武功确是同出一家,虽然二人之前用的都是最基本的功夫招式,但是从二人的出招路数上看来,王华英并没有说谎。
“难道这人真的如王华英所说是王致远收的义子?”于三秋沉思,若当真如此,其实对他来说则是一件好事。
他今日若是给了王华英一个面子放过赵羽铭,不说王致远,只说王华英就欠了自己的人情,等来日丐帮大会之时,说不定可以拉拢王华英,也可以算是自己的一个筹码。
就在于三秋沉思之际,王华英似是看出了于三秋的心思。
“于前辈今日大人有大量,暂且放过舍弟一马,王华英定然记得前辈的宽宏大量,来日定当报答”王华英对于三秋再次抱拳。
于三秋看了王华英一眼,没想到王华英如此聪明,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在他心中已经清楚,王华英将来必然是一号人物!
现在既然他降低了姿态,给自己台阶下,自己何不借坡下驴,卖他一个人情?
“当年你父亲曾与我有过一些渊源,十一年前倭寇辽东之地横行,我丐帮与之缠斗数月之久,但无奈当时我等学艺不精,那倭人又武功怪异。
丐帮弟子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在那危难之时你父亲与赵清赵大侠带领一众江湖豪杰前来支援,这才保住了我等性命,赶走了倭寇。”
说起这段往事,于三秋脸上出现了些许痛苦追悔之色,似乎是回想起来当年与强敌厮杀的情景,又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兄弟们一个个因此丧生的情景。
演武场之后的各门派前辈们当年也有不少人曾经是那场劫难的参与者,听于三秋再次提起这件事,都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一役神州大地损失惨重,无数武学奇才因此夭折,但同时也有许多惊艳之人在当时的乱世之中崛起比如王致远,赵清等人,但如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当年,你父亲算是对我丐帮有救命之恩,今日此人既然是他的义子,就算他有祸乱我丐帮之嫌,我也不会再多过追究,但是就是不知王先生以及青城派诸位是否容得他在此放肆了。”
于三秋这番话说的真切,一方面他是当真对当年王致远的救命之恩心怀感激,另一方面也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局势。
赵羽铭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却忽然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这些人每每提起自己的父亲似乎都是十分钦佩仰慕。
可赵清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些事情,这让赵羽铭十分难受,自己对父亲的了解竟然不如这些外人,他恨不得知道所有有关赵清的事情,但是于三秋只是略微提及,随后却闭口不谈。
于三秋看了看王观风,王观风也没想到今日居然这么多怪事都被自己碰上了。
王观风原本还想着让丐帮处理就完了,可谁知道又冒出来个王华英说这人是他的义兄,并且自己天机门号称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之前没有阵九的信息,此时又更加没有王致远义子的信息,看来天机门是时候整顿一番了。
可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王致远这个武林盟主,自己今日只是被青城派邀请前来主持观礼,这种事情他不好擅自做主,便又把目光看向了张国真与张国祥。
“既然他是是王致远王兄的义子,王兄多年来为国为民是大英雄真豪杰,我等自然要给王兄这个面子。”张国真开口道。
听到张国真如此说道,张国祥也默默点了点头,看在王致远的份上,偷吃供奉祖师仙桃的事情,青城派可以不做追究。
这倒不是青城派畏惧王致远这个武林盟主的威势,而是因为王致远不仅武功出神入化,多年来更是与外敌对抗,保证了武林江湖的安定,天下武林名门正派之中对王致远还是很敬佩的。
听到张国真与张国祥开口愿意不再追究此事,王华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王华英表面看起来似乎游刃有余,但是这种场面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在江湖众多豪杰面前与武林前辈谈笑风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谢谢王大侠,谢谢长老,谢谢张天师!”还不待王华英开口,突然在一旁的小胖子三才开口大声喊道。
原来三才把刚才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赵羽铭是没事了,青城派和于三秋都不想再追究他,但是并没有说不追究自己,可也没有明说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他索性趁早自己率先开口,反正于三秋没有说得清楚。
果然于三秋听到三才的声音之后神情一顿,没想到这小胖子不但嘴馋还有点小聪明。
“哼,若是以后再犯,定不轻饶!”于三秋无奈,抬手一点解开了三才的穴道。
“速速退下!”于三秋喝令三才退下,而后自己也回到了后方座上。
三才偷偷看了赵羽铭一眼,眼中有害怕也有歉意,但又看到了在一旁的阵九,他心中一个激灵赶紧跑下台去。
“咳咳。”王观风咳嗽了一声。
“既然这样,还请两位少侠退场,授剑大会还没有结束。”王观风对赵羽铭和王华英说道。
众人这才想起,之前阵九打败姬萱瑶,只要他再胜过张显庸等人便能在这次授剑大会中夺魁了。
“还请前辈不要怪罪,我们这就退下!”王华英致歉。
而后王华英对赵羽铭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随自己一同退到后方。
赵羽铭虽然略有不情愿,但是他还能看清楚局势,王华英这是在帮自己,在他身边自己才是最安全的,赵羽铭便随王华英一同向后方退去。
“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羽铭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此时一道欢呼声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中。
王华英与赵羽铭同时停步向一边看去,只见那里两名穿着褐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对着赵羽铭挥手,正是杜平与杜年二人,刚才说话之人正是杜年。
演武场之上王观风原本夸赞阵九的声音也为之一顿,但随即又响了起来,没有停下。
王华英疑惑的看了赵羽铭一眼又看了看杜平与杜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对赵羽铭笑了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羽铭心中不能平静,原以为没事了,可谁知关键时刻杜年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唉”赵羽铭在心中略叹了一口气,当初在开封认识之际,杜年就是一个鲁莽没有头脑的人,或许这次也真的是他替自己高兴,并且杜年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会叫出自己的名字,这也怪不得他。
杜平杜年二人算是赵羽铭离开王家之后认识的的第一个朋友,三人也曾一起经历过危难,算得上患难之交,因此赵羽铭心中竟然丝毫没有怀疑杜年是故意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继续走,不要回头不要停下!”王华英小声道。
赵羽铭对王华英是信任无比,跟着他二人头也不回的慢步向各大门派的前辈们的观礼席走去。
“二位等一下!”可就在这时,后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整个青城山上的气氛也伴随着这一句呼喊变得紧张了起来。
王华英抬头看了看天,随即平复了心情,转头对赵羽铭笑了笑,却见赵羽铭面无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已经看淡了一切。
其实赵羽铭早在之前被于三秋制住之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王华英挺身而出救了自己,而此时杜年见自己没事兴奋之际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一下他是怎么都躲不过了。
最近江湖上早就因为逍遥重新出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赵清之子赵羽铭携逍遥重现江湖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此次青城派授剑大会来人如此之多,也是与此有关。
赵羽铭以及逍遥这两个名字已经被传遍了江湖,这时杜年当众叫出自己的名字,怕是王华英再能说也都圆不过去了。
赵羽铭看着王华英对他笑了笑,竟然心中突然一阵暖意,自己的这个好兄弟从始至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笑出来,并且总会站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这让赵羽铭十分感激,但却又十分抗拒!
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停步转身向后看去,只见远处台下站着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适才出声之人正是他。
“不知这位兄台有何指教?”王华英开口问道。
“哈哈,王少侠这一句兄台真是抬举在下了。”那大汉道。
“武林盟主王致远是江湖上的大英雄,大豪杰,我们这些小角色都是打心眼里佩服,多年来一直想结交一番,但可惜总是没有这个机会。”那大汉又说。
王华英闻言淡淡的笑了笑,“兄台言重了。”
王华英说起来算是小辈,但是江湖之中不似那些大门大派之中长幼尊卑规矩严明,所以他与那大汉以兄弟相称倒也没什么。
“此次得知除了王少侠之外,盟主竟然还有一名义子,之前我看他身手不凡,当真是英雄少年,真是替盟主高兴,但不知这位少侠是何姓名,毕竟是武林盟主的义子,我等虽是一介匹夫却也想了解一二。”那大汉高声说道。
周围的人们听到他的这番话,都纷纷附和。
当然,了解是假,确认赵羽铭的身份才是真。
王华英闻言,眼神逐渐变冷,一抹杀气在他眼中浮现,但随即又消失不见,王华英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没有被别人发现他内心的波动。
但是王华英能骗得了其他人,他怎么能骗的了赵羽铭?二人相处时间虽然只有三年,但是三年之内这二人就如亲兄弟一般,最是了解彼此。
赵羽铭心中惊讶,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发现王华英内心如此强烈的变化。
王华英注意到赵羽铭惊异的目光,明白自己心中的情绪变化被赵羽铭注意到了,冲赵羽铭笑了笑来掩饰。
在赵羽铭眼中,王华英虽然从小就是一个嬉皮笑脸,平日里玩世不恭像是一个小无赖混混的人,但是他知道其实王华英只是看起来如此而已,其实王华英比谁都聪明比谁都细心,并且他似乎从来不会被什么事情影响到他的情绪,永远都好像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可在今日,在王华英看到他赵羽铭被人针对之时,竟然有这番表现,赵羽铭心中明白,那是因为王华英想保护自己!
可是这一次,赵羽铭想自己面对!
不待王华英开口,赵羽铭一步跨出站在了王华英前方。
“何须如此多费口舌?不错,我便是你们要找的赵羽铭!”
“我便是曾经的神剑赵清之子赵羽铭!”
“铮”一声,赵羽铭反手拔出背在背后的长剑,手持长剑在演武场上高声说道。
虽然是冬日,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已经时至黄昏,但人们却并未感觉到寒气难耐,天上云彩很少,黄昏的日光并不刺眼,反倒是让人觉得美妙。
赵羽铭而立,目光扫视演武场下的人们,碧色的长剑在昏黄的日光下显得分外奇幻,剑身之上晶莹剔透,就好像日光在剑中流动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把它与凶名在外的逍遥联系起来?
当之无愧的神剑!场下的众人其中有很大部分此番前来青城山就是为了这柄宝剑,此时逍遥就在他们眼前,人们纷纷把目光盯在了逍遥之上,再也没办法挪开。
“这便是世人的嘴脸吗,一边说着敬佩王致远赵清这些为国为民的大侠,一边却又做着垂涎他们遗物的事情,当真让人恶心。”赵羽铭心中恨恨的说道。
“赵羽铭今日便在此,要如何?”赵羽铭再次朗声说道。
赵羽铭的声音在青城山上回荡,整个青城山之上一时竟然鸦雀无声。
就是演武场之后的各大门派的前辈们也都一时惊讶无比,原本王华英说这个年轻人是王致远的义子,这个消息就足以让他们吃惊了,此时这人又自称赵清的遗孤,神剑的传人!
这更是震惊江湖的大事,神剑赵清的儿子当真没死,并且还携逍遥出现在了青城山之上!
赵清与王致远当年在整个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与他们有关的人和物都必将会是焦点!
后方的张国真与张国祥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如今人未现身便搅动天下风云的逍遥与赵羽铭竟然到了青城山上。
“师兄,这该如何是好?”就算是张国真此时也犯起了难,他当然明白今日来到青城山上的人很多人都在打逍遥的主意。
万万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赵羽铭当真就来到了青城山!
可赵羽铭既然到了青城山,那就算是青城派的客人,再加上赵羽铭与赵清王致远的关系,若是他在青城山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青城派势必卸不了责任。
但是如今天下武林都因为神剑逍遥现身江湖,并且神剑之主早已不是当年武功独步天下的神剑赵清,武林为之风云动荡,有王致远和赵家的关系在那里,世人都不肯放弃一路追寻到青城山来,各方势力自然不会因为青城派而放弃争夺逍遥的机会。
“啊,原来是神剑赵清的儿子,难怪如此不凡,看来赵大侠后继有人啊。”之前那名大汉道。
“哼,真是虚伪,有什么目的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赵羽铭既然身份已经曝光,他便不再藏着掖着。
王华英在赵羽铭身后,见赵羽铭一人面对这数十人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心中暗想“你也长大了!”
王华英明白,赵羽铭身上背负的东西比自己沉重太多了,也是因此,王华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十分照顾赵羽铭,看到赵羽铭如今的样子,王华英心中其实十分高兴。
“哈哈哈,赵兄弟当真是快人快语,那么在下就直说好了。”那大汉忽然脸色变冷。
“当今天下那个不知神剑逍遥乃是剑中至尊,如此神剑的主人自然当是一名人中至尊才对!赵小兄弟现在的本事,只怕不配当这把剑的主人,所以在下斗胆希望你能把剑交出来!”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寒声说道。
赵羽铭静静的看着这人,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五年前的场景,当时那孙旭也是想要夺剑,也是这般说的冠冕堂皇。
此刻这大汉就是当年孙旭的翻版!
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现,赵羽铭心中气血翻涌,这将近五年的时间里,他始终不能忘记那一天,那是噩梦的开始!
赵羽铭闭上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身后的王华英看到赵羽铭微微颤抖的手臂,知道赵羽铭一定是想起了往事,他拍了拍赵羽铭的肩膀,示意赵羽铭不论如何身后还有自己。
终于,赵羽铭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他缓缓的开头道“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赵少侠说不,那说不得我们便要向少侠讨教几招了,看看少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拥有这把神剑!”那大汉道。
“当真是好不要脸。”一旁的卢相如此时也突然发声,他看不惯这些江湖人士的做法,忍不住骂道。
可是他身旁的林素却示意他不要多言,卢相如只好作罢再不出声。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放肆!”就在这时候,王观风的声音传来。
“今日是青城派授剑大会,岂容的你们在上清宫之前撒野?”王观风喝道。
原本今日授剑大会便各种状况层出不穷,之前的事情才过去不久,现在因为赵羽铭的出现,那些大门大派倒还好,没有明确表露态度,可场下的这些江湖散修们却眼看要控制不住上台前来哄抢了。
这简直丝毫不将他王观风放在眼里,今日他被青城派请来当做授剑大会的见证与主持,若是场面失控那就是他的责任!
一旁的张国真也坐不住了,虽然之前说好了授剑大会由王观风负责,但是毕竟归根到底还是青城派的事情,若是任由这群人在青城山上闹下去,丢面子的不单是天机门,还有他青城派!
“凡是上来我青城山的,便是我青城派的客人,我青城派自然感谢诸位的到来,可若是有人不按规矩做事,那就是不拿我青城派当朋友了,既然不是朋友,那么胆敢在我青城山上撒野,还是掂量好自己的分量!”张国真高声喝道。
他说话之时运足了气劲,他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在青城山上回荡,直震得场下起哄的人们头晕目眩,众人被他的威势震慑,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之前那样混乱。
很明显青城派并不会让他们胡来,这是在青城山上,如果任由着他们闹事,传了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青城派。
可是在逍遥这种武林至宝的面前,人的贪心是不会被吓退的。
“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大家都清楚此番前来的目的,青城派难道要与天下英雄为难吗!”人群之中一名身穿黑衣手持钢刀的人说道。
他说的没错,今日来到青城山上的,除过这些名门大派之外,五湖四海各地三三两两的散修也是来了不少,少说也有数百人,他们可不像那些名门正派一样守规矩。
“哦,不知这位兄台意下如何?”张国真冷冷的说道。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此番我等不远万里而来,你以为单单是为了你青城派的授剑大会?若不是有消息称神剑逍遥在这里,我等绝不会前来。”
“现在既然逍遥就在我们面前,难道我们会看着他走掉?你青城派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那穿黑衣之人说道。
他们丝毫不把青城派放在眼里,十分嚣张。
“呵呵”张国真不怒反笑。
“不知这位兄台是何方神圣,如此胆气十足,只怕兄台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张国真问道。
“不敢,在下福建黑沙帮聂飞龙。”那黑衣人说道。
王华英倒是听说过这个黑沙帮,之前曾经听王致远提起黑沙帮在福建一带势力庞大,靠贩卖私盐为生,做下的恶事不少,在当地臭名昭著。
更有人称多年前倭寇无法无天的侵扰泉州一带其中就是因为有黑沙帮的帮助。
王致远一直有心铲除这个祸患,但是无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加上黑沙帮势力太过庞杂牢固,想要根除不是一件易事。
并且近年来其他多地总有倭寇来犯,王致远无法脱身因此只好暂时不管。
这个聂飞龙就是黑沙帮的骨干之一。
“我道是谁,原来是黑沙帮!”听到聂飞龙自报家门,张国真原本冷冽的语气再冷三分。
“三十年前,我游历江湖,在福建一带见到你黑沙帮,当时黑沙帮虽然不做什么好事,可还没有现在这般恶名,黑沙帮之人也不敢如此猖狂,想不到短短三十年,你黑沙帮就敢来我青城山上撒野了!”张国真缓缓说道。
“或许是我青城派多年来潜心修道,江湖中大小事情参与的少了,众位便觉得我青城派好欺负了吗,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着张国真的话语,他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既然如此,我青城派弟子听令!”张国真大喝。
“从此刻开始,凡我青城派弟子见到黑沙帮之人,一律杀无赦!”
张国真话刚出口,只见他身形晃动,瞬间便到了聂飞龙跟前,随后一掌向聂飞龙胸口打去。
这聂飞龙在福建一带横行霸道惯了,再加上黑沙帮势力不小,福建周围的各大帮派遇到黑沙帮一般都是能避则避,这让聂龙有了一种黑沙帮在江湖之中没人敢惹的错觉。
因此他才敢在青城山上如此张狂,可惜这里不是福建,不在他黑沙帮的势力范围,并且他面对的是张国真,丝毫不会给他留余地。
聂飞龙其实武功也不弱,不然他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张国真一出手,他就察觉到了端倪,急忙举起手中钢刀,挡在了自己胸前。
可张国真的一掌实在是太过强劲,聂飞龙根本无法抵挡,只听得“嘭”一声,聂飞龙手中的钢刀被张国真打的凹了下去,张国真掌劲透过钢刀打在了聂飞龙胸口。
“啊”聂飞龙瞪大眼睛看着张国真,他始终都没想到张国真居然如此果决。
但聂飞龙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张国真这一掌运足了全劲,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其实聂龙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掌力震碎。
一缕鲜血从聂龙的口角流出,聂飞龙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再没了动静。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抱着和聂飞龙一样的心思,想要依仗人多强迫青城派就范,现在那是再没有人敢那样猖狂了。
大家都感受到了,张国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没人想要试试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碍于张国真与青城派的强势,众人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赵羽铭手持逍遥站在前方,但再没人出声针对。
“青城派好威风,今日之事我黑沙帮记下了!来日定当加倍奉还”一名黑沙帮堂主恨恨的说道。
张国真没有理会他们,在张国真眼里这些人在没有必要让他出手,众人自觉给黑沙帮让开了道路,黑沙帮一众人带着聂龙的尸身快步离开。
王华英趁此机会站了出来,“多谢青城派前辈庇护!”
张国真回头看了王华英一眼,“想不到王少侠竟然编了这么大一个谎言来欺骗大家。”
王华英一愣,想不到张国真竟对赵羽铭的这件事情如此在意?
王华英只好笑了笑,道“前辈言重了,之前我说他是我父亲收的义子并没有骗人。”
“他是赵羽铭没错,但是同时他也是我父亲收养的义子,是我多年来一起长大的兄弟!”王华英缓缓说道。
赵羽铭听王华英多次在天下人面前说二人是兄弟关系,他明白这是王华英在照顾他。
王华英知道现如今江湖之中多是想要得到逍遥之人,这样传出名声,希望能用王致远的名号替赵羽铭挡住一些麻烦。
张国真闻言,把目光看向了赵羽铭,“这位小友,可有这回事?”
赵羽铭没想到这张国真居然此时对王华英都不再那么相信,竟然再次向自己确认。
虽然赵羽铭不太想承认,但是在今天天下英雄面前,赵羽铭不可能说不,因为那会有损王致远的名声。
赵羽铭点了点头,表示王华英说的没错。
张国真见状,略作思索,随后站在演武场上朗声道“今日诸多事宜耽搁不少时间,不如今日授剑大会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比试推后到明天。”
原本这么多年来,授剑大会都是一天结束的,可此次确实是各种意外层出不穷,此时天色已晚,张国真便提出建议剩下的比试等到明日再战。
但是此时若是按张国真所言,一切推后,谁知道接下来青城派会把赵羽铭弄到哪去,场下的众人怎么会同意?
就算之前张国真杀鸡儆猴,人们也不愿意见逍遥就这样从眼前消失。
场下顿时开始哄闹了起来,多数人不同意这样的决定。
其实不单是场下的众人,之前就在演武场上的阵九,也是不肯把比试推到明日。
之前阵九与姬萱瑶比试,他使出无神剑险胜姬萱瑶,当时正值手热,本想一鼓作气,但是当时意外丛生,耽搁了他不少时间,这本就令他不满。
若是此时比试再做推迟,到了明日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这种必胜的状态,因此他万万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剑已出手,未分胜负,断然不可就此收剑!”阵九沉声对面前的王观风说道。
王观风此时也是为难至极,原本授剑大会本是他做主没错,可谁知赵羽铭的出现,惹得江湖豪杰跃跃欲试,又引出张国真出手,这些都出乎他的预料。
此时阵九又不愿比试推迟,更是让他心中为难,王观风斟酌再三,觉得张国真的决定也是不妥,便走到张国真旁边道“依我看不如抓紧时间结束所有比试,待授剑结束自是有理由让群雄下山,到时人少再定夺其他事宜更为方便!”
张国真听王观风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去询问张国祥的意思。
张国祥听着王观风与张国真二人的建议,略作思索“王先生说的不错,本来此次授剑大会就是全权委托王先生主持,既然王先生想今日继续比试,那便继续!”
张国祥同意了王观风的意见,比试继续!
王观风随即告知众人,既然大家不愿就此离去,那么比试便继续下去,众人这才停止了喧闹。
其实授剑大会进行到此时,已经是到了尾声,场下各大门派的弟子有实力上场的都基本上来过了,但是无一例外最好的也是败在了赵杰阳等人的手中。
只有阵九,姬萱瑶这二人胜的了赵杰阳等人,各大门派的青年才俊看了这么多场比试,也都是知道想要夺魁实在是难,阵九的武功与他们也是伯仲之间,既然阵九要去挑战张显庸等人,那么他们便不再出手,只看阵九的胜败,便可以知道自己的武功程度。
当然想是这样想,可大多数人心中明白,只怕阵九并不是张显庸与张应京的对手。
而在另一边的王华英与赵羽铭此时却在没有心情关心授剑大会的比试,此时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尽早脱身才是大事。
“今日为青城派添了这么多麻烦,当真是过意不去,可实在是情非得已,眼下情况紧急,晚辈二人只好先行告辞,待来日有机会定然报答众前辈庇护之恩。”趁着比试还没开始,王华英率先站出来说道。
王华英想要带着赵羽铭先行离开!
王华英当然心中明白,此时自己二人若是离开,下方的江湖人马定然是群追不舍,只怕一下了青城山,到时就是短兵相接的局面。
可王华英既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明说此时要带着赵羽铭离开,就说明了他并不惧怕这些江湖人士的纠缠!
而张国真与张国祥二人,听到王华英的话却明显脸色一变,他二人万万没想到这王华英如此不识趣。
原本张国祥与张国真二人打算等授剑大会比试结束之后,正好今日聚集各大门派的前辈,大家一起商量有关逍遥的事宜,可未曾想到王华英竟然此时想带赵羽铭离开。
“二位小友稍安勿躁,待得授剑大会结束我们再做商榷。”这次是张国祥亲自开口。
王华英心中一沉,原本就有江湖群雄纠缠不放,此时听张国祥的意思好像青城派竟然也不想让自己离开。
王华英将目光看向其他的各大门派的前辈,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各自心思不同,但看到王华英的目光看来,却都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显然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愿意为王华英二人出头。
王华英又看向峨眉与武当少林丐帮等门派,这几大门派乃当世武林泰山北斗,若是他们开口相助,那青城派也没有理由拦着自己。
可那峨眉派紫云真人此时还在为姬萱瑶治伤,本已经是自身难顾,哪有心思再替他们说话。
而丐帮于三秋更是心思不定,他只怕此番自己回去之后被其他长老抓住把柄针对,此时哪里再敢出头。
“张天师说的不错,二位小友还望稍安勿躁。”武当派倒是表态了,可却是与青城派意见一致。
一旁的少林派明觉大师也点了点头,他也不同意王华英此时带着赵羽铭离开。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王华英的预料,各大门派都不愿他此时带走赵羽铭,就算他是武林盟主的代表,但毕竟不是王致远,也不敢对他们的态度置之不理。
“还望各位前辈明察,之前黑沙帮已然带着消息下山,我义弟此刻在此多停留一刻,那便一丝危险,因此我们必须此时下山!”
“原本我就料到此次有人要对我义弟不利,因此特意从我父亲手下抽调过来二十名武功高强的人手,此时他们就在青城山下,只要我与义弟下的山去与他们会和,便没人奈何的了我们!”王华英说道。
王致远多年来与入侵的倭寇作战,身边有诸多追随于他的人马,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这些人多年来在战场厮杀,皆是身经百战的强大武士,一般江湖人马在他们面前自然不是对手。这也是王华英之所以无所畏惧的底气。
一众江湖豪杰听得王华英竟然带来这么多人保护赵羽铭,都心中一惊,还好他们此时知道了情况,否则到了青城山下,若自己莽撞行事,怕是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你父亲手下的人都是手中杀伐无情之人啊。”少林寺明觉大师听到王华英的话后竟然再次开口。
王致远的手下,各个都是不惧生死的死士,据江湖传言,这些人曾经都是追随过戚继光等人的部众,戚继光被免职之后,这些人心中不满,便离开军队,后来被王致远招致麾下,曾经侵扰神州大地的倭寇不知有多少都死在了他们手中,王致远以及追随他的这一众人的实力,怕是比的上当今天下最为强大的武当与少林的实力了。
这也是多年来为什么王致远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能够坐的这么稳的原因。
“既然这样,我断然不能让他就此离去!”明觉再次开口,却是要与王华英针锋相对。
“前辈何出此言!?”王华英惊诧。
“若是你带他下山,今夜定然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你父亲手下之人杀伐无情,而江湖人士又贪心难免,最后只能落得个伏尸千里的景象”
“若是在青城山上,今日各大门派前辈在此,谁也不敢放肆,才能保证这场惨剧可以避免。”
“若是今日你父亲王致远在此,料想也不会纵容你如此胡来!”
“所以,今日你们绝对不可以下山!”明觉再次喝道。
天色已晚,晚霞将天空映的血红,原本是一番美景,此时却没人有心情去欣赏。
“若是我们非要走呢”,良久,王华英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王华英才管不了这么多,他不是圣人,不会在意他和赵羽铭离去后会发生什么,在他眼中赵羽铭就是他的家人,既然这些人妄图染指赵羽铭的神剑逍遥,想要对赵羽铭不利,那么他们自然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就算惹得江湖震动,四方厮杀,那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此番惹出祸患,王致远怪罪于他,他都早已做好面对的准备。
明觉没想到王华英丝毫不做退让,在他看来王华英作为王致远的儿子,当然应该如王致远一般深谋远虑,做事沉稳,当以大局为重。
但是现实却不是他想的那样,王华英与王致远不同,王华英看起来对他们一众江湖前辈恭恭敬敬,可是当双方意见对立之时,王华英却是如此盛气凌人。
“若是你一意孤行,说不得今日我等便要得罪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明觉当然不会随便退让。
青城派张国真等人也起身站在了明觉身旁,很明显他们与明觉也是一样的想法。
赵羽铭见前有狼后有虎,已是进退两难之境,王华英若是非要帮助自己,怕是今日王华英也要受到牵连,他当然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王华英跟着陷入困境。
赵羽铭伸手拉了拉王华英的胳膊,道“事情本因我而起,今日我二人势单力薄,你不必在为我做些徒劳无用之事,一切便让我自己承担”
赵羽铭示意王华英独自离去,不必再管自己。
可是王华英怎么可能不管他,原本此次王华英前来青城山,就是为了赵羽铭而来。
此时赵羽铭居然这般说话,再加上面前这些人咄咄逼人,王华英突然心中一股怒气升起,王华英暗自运气,震开了赵羽铭的手臂。
王华英转头冷冷看了赵羽铭一眼,道“你休得再多说什么,一切有我做主!”
赵羽铭与王华英一起生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王华英生气,哪怕是当时二人比武之时赵羽铭险些伤及王华英性命,也没见过王华英如此表现,他眼中的王华英从来都是镇定自若。
可此时,王华英竟然因为他的一番话如此生气,并且赵羽铭感觉到王华英的变化,似乎面前那慵懒的哥哥,突然成了一只猛兽,让他心惊,这让赵羽铭一时失措。
少年之时每每二人遇到问题之时,便是王华英做主,赵羽铭也都听从王华英的指示,赵羽铭虽然不服气王华英,但其实对王华英是十分信任佩服的,此时虽然不再是当年的场合,可是场景似乎犹如年少之时,赵羽铭心中泛年少之时的感情,便听从王华英之言,退在身后不再多言。
“今日我兄弟二人被你等困于此地,只因你等年岁长于我二人,武功强于我二人,因此便对我二人持强凌弱,若是我父亲在此,尔等岂敢如此行事?”王华英知道今日怕是无法善终,言语之中也不再客气。
王华英这一番话,让明觉与张国真等人面色微微一变,很明显今日无论结局如何,王华英是记恨上众人了。
明觉倒是无所谓,可是张国真等人却不是这么想,王华英的父亲可是王致远,若是王致远也因为此事心中对青城派有了嫌隙,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后果。
可是事已至此,武当少林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青城派也是骑虎难下,双方都不能得罪,既然已经得罪王华英,那此事也只好按武当少林的意思办了。
“王少侠何出此言,我等也是为了天下武林着想,你父亲多年来为天下武林操劳,为的不也是武林安定,因此少侠何出我等欺辱小辈之言。”张国真道。
“哼!”王华英冷笑一声。
王华英才不会与他们谈什么天下武林之事,他只知道在他身后的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兄弟。
“你等今日拦我兄弟二人在此,只因是你等强于我二人,因此便强行安排这诸多说法与此,若非如此,你等岂能拦我。”王华英淡淡说道。
他这一番话毫不客气,丝毫不把面前浙西武林前辈放在眼里,饶是张国真等人修养甚好,被一个年轻小辈如此呵斥,心中也不禁又惊又怒。
“哼,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弱者只能遵守规矩,年轻人还是经历的太少,见识浅薄。”终于张国真忍不住出言相对。
“好,说得好!”王华英大笑一声。
“前辈说的好,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弱者只能遵守规矩,可是我所指的并非是你们某一人强于我二人,而是你等众人一拥而上,我二人自然不是对手,但是若是公平相斗,结果如何却犹未可知。”
“不知道前辈可否指教在下一二,让我看看你等强者到底强于我多少!”
王华英这番话说的十分猖狂,张国真成名江湖数十年,江湖之上谁不知道张国真武功高强,王华英竟然敢挑战张国真,当真是大胆!
王华英一番话出口,张国真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王华英此番言论,对自己是赤裸裸的挑衅,若非他是王致远之子,只凭这一番话青城派便可以将他毙于剑下。
并且张国真是前辈,王华英是晚辈,张国真当然不可在天下英雄面前对王华英出手。
可张国真不出手,青城派的弟子听到王华英这样挑衅张国真,却不能忍受他如此猖狂。
“放肆!”一声断喝,二十名青城派接剑齐刷刷飞身跃出,将赵羽铭与王华英团团围住。
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站在中央,却怡然不惧。
“怎么,前辈们一群人不够,还要加上你们吗。”王华英依然自若,依旧出言讥讽。
“都退下!”就在这时,张国真大声喝道。
毕竟张国真等人成名已久,江湖之中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因为王华英一番话乱了方寸,呵斥青城派弟子暂且退下。
可是王华英这一番话,分明就是说张国真等人以大欺小,在天下英雄面前这番话定然要传了出去,若是不做应对,诸大门派颜面何存。
张国真等人当然不可能对王华英等人出手,但张国真转念一想,今日原本乃是授剑大会,正好借此机会挫一挫王华英的锐气。
“既然你不服,那也好我给你二人一个机会,今日本就是授剑大会,我说了,这个世界的规矩是强者制定的,若是你二人够强,那便在此次授剑大会夺魁,我青城派便让你二人下山!”张国真沉声说道。
在他看来,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年纪轻轻,即便他二人再过非凡,难道还能强过峨眉派的姬萱瑶不成?
并且既然他说青城派以大欺小,那便让青城派小辈弟子去收拾他二人,自然再算不得自己以大欺小。
张国真说出这一番话,张国祥也是暗自点头,
于是张国真与张国祥二人看向武当与少林诸派,武当派陈贞石略作思索,也同意了这个说法,毕竟王华英是王致远的儿子,若是自己等人出手为难,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但若是由小辈弟子出手,那就不同了,并且之前他们都看到了青城派弟子的实力,众人实力之强,若是张显庸张应京等数人上场,怕是王征也难以应对,因此武当派也赞同这个提议。
倒是少林派明觉觉得不妥,可既然青城派与武当派已然同意,明觉也不好与武当青城针锋相对。
“怎么样,你二人可敢挑战!”张国真沉声问道。
“哈哈哈哈,有何不敢!”王华英大笑,他正是求之不得。
“好!”张国真喝道。
随后张国真示意王观风,让赵羽铭二人上场挑战。
王观风便只好让阵九暂且退下,可谁知阵九却不为所动。
“你二人几次三番扰我挑战,致我错过最佳状态,当真是可恨!”阵九见王观风竟然示意自己退下,自己与姬萱瑶对战之后福至心灵,正值手热,原本打算趁胜追击一举夺魁。
可先是被赵羽铭打断,现在又被王华英打断,几次消磨时间,并且扰乱他的心情,让他再难以进入之前那种状态,怕是想要夺魁比之前又多了三分难度。
这让他心中痛恨。
而现在居然又让自己退下,让赵羽铭二人前去挑战,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更让他不能接受!
因此阵九不愿退下。
“想要夺魁,先过我这一关!”阵九手中长剑直指王华英,寒声说道。
同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阵九的比试几次三番的被赵羽铭二人阻挠,不论是谁若是不以为然才会不正常。
“不管是谁,今天只要是挡在我兄弟二人面前的人,我们都会从他身上迈过去。”王华英道。
王华英语气平淡,但却隐隐之中有一种无比的霸气,他丝毫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让我来!”
不等王华英出手,赵羽铭率先跃上演武场,今日之事原本众人都是来针对他,王华英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但他却硬生生为了自己站在天下人的对立面。
此时,更要因为自己挑战诸多青年才俊。
赵羽铭知道,王华英有如此狂妄的资本,比起自己王华英强了太多太多,可是就算王华英再强,毕竟这是他二人要共同面对的事情。
赵羽铭不能任由王华英一人独自承担一切,或许自己还不够分量,但此刻赵羽铭想要站在王华英前面一次!
既然张国真等人说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弱者只有遵守规则,王华英原本打算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夺魁给世人看,他自信以他现在的武功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赵羽铭既然想要上场一试,王华英明白赵羽铭的心情,那毕竟是赵羽铭,王华英自然会依着他。
阵九见赵羽铭上来场上,想起一开始便是因为赵羽铭才打断了自己绝佳的状态,也正是因为赵羽铭或许就断送了今天他夺魁的希望,回想多年来艰难历练,为了这次授剑大会,阵九付出了太多,但一切都因为赵羽铭的出现,让原本仅有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阵九念及此处,心中越是愤恨,不再多言,直接拔剑出手。
阵九来的凶猛,但赵羽铭并不是之前上场的那些人,此时的赵羽铭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之中排的上号的高手了,武功并不比阵九差多少,阵九来势再凶,赵羽铭也自有他的应对之法。
却见赵羽铭丝毫不做退让,手中逍遥舞的极快,阵九双剑的攻势都一一被他挡了下来。之前赵羽铭观察过阵九的武功,再加上赵羽铭之前与阵九曾经交手过几招,大概对双方的实力心中有底。
赵羽铭明白自己与阵九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可是对于赵羽铭的武功阵九却并不熟悉,因此说起来赵羽铭却占了优势。
再加上赵羽铭手中逍遥实在太过锋利,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阵九使用两把短剑,或许对上普通兵器阵九的双剑完全可以招架,甚至占了优势,可碰到逍遥却是没有一点办法,数十招下去,阵九就落在了下风。
赵羽铭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快速击败阵九,若是等阵九摸清了自己的武功路数,到时胜败就不好说了,因此赵羽铭招招皆是大开大合。
阵九一开始迅猛的出招正对上赵羽铭也是如此,二人一上来都是使出了威力无匹的招式,但逍遥毕竟是逍遥,阵九手中的双剑在这么多招下来,竟然被劈开了豁口,而逍遥却没有一丝伤痕。
赵羽铭又是一招水中望月,这一招来时迅捷,剑招又是巧妙无比,阵九恍惚之间,赵羽铭的剑就由上而下的劈了下来,阵九不敢大意急忙举起双剑挡在前方。
可阵九手中的兵器毕竟是凡兵,这一剑下去赵羽铭竟然劈断了阵九手中的短剑,阵九大吃一惊,可寒芒乍现,阵九心中一颤,感觉到极大的危险降临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剑下来他便是要身首异处,但此时已经避无可避!
良久,整个演武场上鸦雀无声,阵九在危急之刻知道自己绝无躲避的可能,于是只好闭起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可终究没有被兵刃刺痛的感觉传来,阵九感觉额前一片冰凉,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却见,赵羽铭手持逍遥就在自己的前方,而他手中的剑此刻停留在自己头顶上方,若是再往下一寸,自己早已经被他取走了性命,好在赵羽铭这一剑并没有劈下来。
“当啷”阵九手中的残剑掉落在了地上,他败了,这是他不想也不愿得到的结果,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我非是武功不及你,败于你只因我手中并无神兵利刃。”阵九长吸一口气道。
“败就是败,何须理由!”回应他的却是赵羽铭漠然的语气,赵羽铭当然不会再与他多做纠缠。
“是,败了就是败了,没有理由。”阵九说道,显然此次的失败让他十分不愿接受。
“下次再见,我当取你性命,以雪今日之耻!”阵九忽而又换了口气。
他的心中此时是恨极了赵羽铭,若不是赵羽铭,今日或许会是另外一番结果!
而赵羽铭在听到阵九这番话后,心中却陡然一寒,若是阵九来日前来寻仇,岂非一个天大的麻烦,既然已经结仇,何不就此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赵羽铭没有这个胆气下手杀了阵九,更何况今日这种场合,若是他出手伤人,怕是他与王华英再难离开。
阵九不再停留,转身下场,随后竟然就此离开,显然此次对阵赵羽铭的落败让阵九难以接受。
丐帮长老于三秋见阵九就此落败离开,竟也没有出声阻拦,显然阵九在丐帮的地位似乎非同寻常。
同时于三秋不得不再次打量赵羽铭,这个年轻人一路混到自己丐帮队伍之中,并且武功高强,自己竟然浑然不知,于三秋细细琢磨,这赵羽铭似乎与那王华英一般不是凡人,若是能与这年轻人交好,来日定然对自己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于三秋不禁打定了念头,看情况而定,若是今日有机会,他定然要帮一帮赵羽铭。
而另一边,赵羽铭如此轻松取胜的结果,让青城派,武当派等人略感惊讶,但转念一想毕竟赵羽铭以逸待劳,胜过阵九倒也不足为奇。
“须得尽快制住这二人,避免节外生枝!”武当派周云泉出声说到,此前周云泉一直镇定自若,但是此时见赵羽铭武功的确不弱,并且这是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大事,即便是沉着稳重的周云泉,也不能再视而不理。
“众位师伯,不如让我去吧!”就在这时在武当青城等前辈的身后,一年轻人自告奋勇。
这人正是王征南。
此前王征南因为峨眉派姬萱瑶比武受伤一时乱了分寸,惹得陈贞石发怒,只好乖乖回到陈贞石等人身后不敢多做什么举动。
不过即便是陈贞石等人的约束,也没能让王征南断了对姬萱瑶的念想,他一直在远处默默关注着姬萱瑶,见峨眉派众人为姬萱瑶疗伤许久,再加上自己将一枚九转金丹赠予姬萱瑶服下,姬萱瑶在赵羽铭与阵九比武之时终于是醒了过来。
王征南见姬萱瑶醒了过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此时又见姬萱瑶正在关注演武场之上的比试,王征南心中按耐不住,于是便自告奋勇要去上台比武。
如果他能胜过赵羽铭,一来算是在陈贞石等人面前戴罪立功,等回到武当之后也好让自己要面临的惩罚轻一点,二来则是在自己心仪之人面前一出风头,好让姬萱瑶关注到自己。
所以权衡再三,王征南便上前请命。
陈贞石闻言,却没有立即表态,转身紧盯着王征南的眼睛,思索许久,陈贞石终于还是答应了王征南的请求。
但王征南不知道的是,陈贞石虽然没有明说,可此时在陈贞石的心中却是大为叹息,虽然陈贞石不是王征南的师父,但是也是看着王征南从小长大的,王征南心中想的是什么,陈贞石一清二楚。
此番青城山上王征南的表现,与陈贞石心中武当派最具前途的年轻弟子这个名头实在是相去甚远,原本此次武当一行人本就没有参加授剑大会比试的打算,可因为一个姬萱瑶,竟让王征南一次又一次的奋不顾身做出冲动的举动,这不应该是武当派弟子的所作所为,更何况他是王征南就更不应该如此。
可陈贞石明白,若是此时自己多做阻拦则更是让王征南难堪,因此陈贞石只好暂时应了王征南的请求,其他诸多事宜,当是回到武当之后再做定论。
“恩,你去吧。”陈贞石低声答应道。
青城派与王观风,明觉等人见这位传闻之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王征南竟然要领命下场,都心中一动,欣然同意,他们对于王征南的名字早就听闻许久了,对他的武功更是十分有信心,若是由王征南出手拿下赵羽铭二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王征南得到允许,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便上到演武场之上,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峨眉派那里,姬萱瑶此时也正向自己投来目光,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此前送她九转金丹的事情,王征南心里忽而紧张起来,他不敢再去关注姬萱瑶的方位,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但他的心情一时竟然难以平静。
王征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
“赵兄,得罪了。”王征南对赵羽铭抱拳,虽然他是来阻挡赵羽铭下山,但其实若非情不得已,王征南并不想与赵羽铭站在对立面。
可赵羽铭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但凡是阻挡他的人,都是对自己不怀好意,所以不管对面是谁,在他心中其实隐隐都是有些许恨意的。
这倒不是赵羽铭心胸狭窄,而是赵羽铭从小经历家中巨变,随后虽然被王家收留,并且王家对他不错,可他心中还是有很多执念不能放下,再加上后来的种种,都让他的性格略微有了一些极端。
赵羽铭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征南,并没有和王征南多言,此前在苏州之时赵羽铭曾经看到过王征南等人与白萧的对决,当时赵羽铭心中还对王征南有些许好感,但此时都烟消云散了。
王征南见赵羽铭不与自己搭话,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不过他倒也不急着出手,毕竟此前他都是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当然有他的自负,与赵羽铭比武,他自然不可能率先出手。
赵羽铭却不和他客气,见王征南摆好架势,赵羽铭不多磨蹭提剑就向王征南攻去。
并且赵羽铭知道王征南非同小可,再加上此时自己已经暴露于众人面前,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家传的剑法。
赵羽铭适才大败阵九,此时正是手热,手中长剑剑招变幻无穷,才一盏茶的时间,赵羽铭就使出了十一路剑法,一招一招精妙无比的剑法让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自几年前赵清被害之后,赵家的剑法在江湖上消失许久,此次赵羽铭用家传剑法对决,算得上是多年来赵家剑法第一次重现江湖,场下众人见赵羽铭招招精彩,次次出剑恰到好处,一招一招衔接精妙无比,这才明白,多年前赵清纵横江湖,靠的不仅仅是手中的神兵利刃,原来他赵家的剑法也是如此厉害!
但是与此同时,人们更为惊奇的就是王征南了,赵羽铭的剑法变幻莫测,可王征南都一一接了下来,王征南也是一名用剑的好手,并且作为被武当最为看重的弟子,王征南手中的也是一口武当派的名剑,白虹剑。因此王征南也不用如阵九那般在手中兵器之上吃亏。
王征南与赵羽铭剑剑相触,招招相抵,赵羽铭这才感觉到王征南的厉害,原本赵羽铭就明白王征南的武功绝对非同小可,因此一上来就用尽了全力,但即便是这样赵羽铭依然是久攻不下,王征南的回防丝丝入扣,赵羽铭竟一时找不到他的破绽。
又是四十招过去,二人还是斗了个不相上下,其实王征南也对赵羽铭的实力十分惊讶,王征南出道这么多年以来,正所谓出道即巅峰,多年来王征南顺风顺水,除了之前在白萧的手中吃过亏之外,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同辈之中能与他相抗的对手,而赵羽铭这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能同他平分秋色。
但王征南不急,他依旧是防守为主,他并不急着取胜,又是六十招过去,赵羽铭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这王征南的实力的确是在自己之上,但是他却并没有给自己足够多的压力,反而是不慌不忙的与自己对招拆招,并且看王征南的剑法路数,这上百招以来,他似乎变换了多种剑法。
赵羽铭心中倒是逐渐急了起来,王征南莫非是在显摆自己武当派武功博大精深?亦或者是用这种方法来折辱自己?
但其实赵羽铭都猜错了,王征南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注意到场外峨眉派的姬萱瑶正在观察自己二人的比武,并且似乎为二人的武功很感兴趣看的十分投入,因此王征南索性只守不攻,让赵羽铭使出自己的剑招给姬萱瑶看个清楚,并且自己也变换多种剑法供姬萱瑶观察。
赵羽铭剑招又变,他将家传的剑法使到了第十八招,配合上他奇特的步伐,赵羽铭的剑招变得诡异了起来。
“忽”的一声,一道剑影自王征南左方划来,王征南赶紧举剑格挡,但只是一瞬间,那剑影就忽而转换了势头不与王征南的长剑相接,赵羽铭将长剑向后一抽,随即舞了一个剑花,又对着王征南的脸上刺去。
这一招变得突然,王征南之前只顾着为了姬萱瑶而展示自己的武功,因此也是略有分心,所以竟然在这时候让赵羽铭找到了一丝他的破绽,举剑向他刺来。
王征南心惊,自己只不过露出一个极小的破绽,竟然就被赵羽铭发现,可此时再后悔已经是晚了,王征南已然是退无可退,危急关头,他只好他也只好举剑向赵羽铭的肋下刺去。
这一招“围魏救赵”,王征南也是慌乱之中没有了办法,只好采取这样的方式,逼迫赵羽铭撤招。
但是王征南他不知道赵羽铭的心态和性格,他太不了解赵羽铭了,“围魏救赵”只是他自己假设的情况,赵羽铭当然不会撤招,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的长剑就到了近前。
王征南看到赵羽铭眼中凶光一闪而过,忽然感觉到浑身汗毛倒立,“这个人好狠的心!”王征南的心中暗呼。
赵羽铭竟然用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已经明白自己并非王征南的对手,可宁愿二人一起受伤,他也不要撤回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