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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出走

凡尘剑心1无相知蛛123 1.9万字2024年10月15日 13:56

这三年过去,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的感情早已情同手足,只是在赵羽铭心中对于王华英却是始终有一丝芥蒂无法抹去。

那就是每当看到王华英与李无双在一起,赵羽铭总是会感到一阵突然袭来的孤独,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这让赵羽铭对王华英羡慕之余却又不免有了一丝自卑,但赵羽铭却始终没有将此在王华英的面前表现出来。

至于王致远,这些年依旧是奔波于江湖之中,只有每次回家之时会抽空来顺便看看赵羽铭的武功进展。

而李无双对赵羽铭一直是有如己出,但是这让却赵羽铭不敢接受,因为每每李无双对赵羽铭的关怀,却总让赵羽铭想起自己的母亲而更加心痛。

或许是李无双感觉到了赵羽铭的态度,又或许是毕竟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只能算作养子,随着日子逐渐过去,李无双对待二人的态度终究是有了不同。

赵羽铭觉得李无双对自己再没有了如初时的那般关怀与疼爱。

这让赵羽铭很是心痛,虽然他平时不敢接受李无双对自己的疼爱,但其实在他心中却早已把李无双当成了母亲一样,而察觉到母亲对另一个孩子的偏心,又怎能让赵羽铭不觉的心痛与后悔。

于是赵羽铭就更加害怕去面对李无双,赵羽铭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毕竟李无双是王华英的亲生母亲,而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此时能这般对他已经是很不错了,自己又何必多想。

也是因此赵羽铭便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学武之上,并且由于李无双的缘故赵羽铭对王华英也是始终不能完全敞开心扉。

明日这便又到了比武之日,今日两名武师却将王华英与赵羽铭叫到了一起。

“你们二人学武已有了三年了,虽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也算是小有所成了。”一名武师说道。

这两名武师原本是王致远走南闯北的好帮手,武功自然不会弱,既然他二人如此评价赵羽铭和王华英,那么可见赵羽铭与王华英这三年来武功的进展确实不错。

“因此,我们决定从明日起,你们比武之时便可使用兵器了,现在你们自己来挑选明日比武所用兵器吧,待挑选好之后今日再多练习练习,希望明日你们可以让我二人满意。”那武师指了指他们带来的兵器。

只见在他们身后放着两柄长剑,两把大刀以及两杆长枪。

“这是最基本的兵器,你们各自挑一把。”武师道。

“哎,对了,羽铭你不是有把宝贝得不得了的剑吗。不如你就用它,我也想见识见识你那把剑到底有什么厉害的。”王华英突然说道。

这些年来王华英曾经多次想要赵羽铭把逍遥给他看看,但是每次赵羽铭都不肯给他。

为了此事,兄弟二人甚至险些翻脸。

此次二人可以用兵器比武,王华英正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逍遥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既然赵羽铭不让自己看那把剑,那王华英就让赵羽铭用那把剑,然后自己再打败赵羽铭,看看赵羽铭以后再怎么神气。

赵羽铭听王华英如此说道,倒也是没有惊讶,三年来他对王华英已经甚为了解,倘若王华英不这么说,那才会让他觉得意外。

再者,赵羽铭也的确是想要使用逍遥,这把剑在他手中三年了,但是除了他平时练剑的时候会用之外,真的也没有用逍遥跟别人比试过,所以他也还不了解这把让人称作神剑的逍遥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赵羽铭看了看两名武师,对王华英说道:“好啊,我还担心你不敢让我用逍遥呢。”

“切,谁怕谁。”王华英不屑道。

“既然你二人都同意用逍遥,那么羽铭你便用逍遥来跟华英比武吧。”见两人拌起了嘴,两名武师便开口说道。

那两名武师跟随王致远多年,对于神剑逍遥也是耳闻已久,但是他二人却从没有见过逍遥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因此两名武师也是想一睹逍遥的威势,便欣然同意了王华英的提议。

同时王华英也是挑选了一柄长剑,道:“比了三年的拳脚功夫,羽铭你也没有胜过我,明日我二人便再来试试到底谁的剑法更胜一筹吧,希望你能多撑几招。”

赵羽铭也不在意王华英的挑衅,他瞧了瞧王华英说道:“比武之时我自然会尽全力。”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再去准备准备吧,明日早上比武便在羽铭的别院之中进行。”一名武师对赵羽铭二人说道。

王华英领了剑后便与赵羽铭各自继续去练剑了。

第二日辰时刚过,王华英与两名武师便早早的到了赵羽铭的别院之中。

不过今日同来之人居然还有李无双,而王致远并不在杭州,自然不能来看二人的比武。

其实这三年来,王致远也就来看过三次比武,而且每次不论结果如何,定然是将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同时训斥一番。

因为在王致远这种武学大家的眼中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的武功真的是太微不足道,漏洞百出。

在经历过三次臭骂之后,赵羽铭与王华英倒也是希望每次比武之时王致远都不在场。

“听说今日你们二人要比试剑术,我始终放心不下,便一同前来看看,再者距上次我看到逍遥与人动武之时已经过去了五六年时间了,今日逍遥再度出世我定然得要来看看。”李无双对赵羽铭说道。

赵羽铭心中一动,想起了父亲赵清,又想起母亲,听李无双如此说话,昔年她与父亲定然是很熟悉。

只是赵羽铭面对李无双之时总会想要逃避的感觉,这时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怯怯的道:“好。”

李无双冲赵羽铭笑笑,又道:“这把逍遥乃是神兵利器,比武之时羽铭你可要注意一些,可千万不要伤你华英哥哥。”

赵羽铭听闻此言,心中却没来由的一痛,想道:“分明他武艺强出我许多,我要如何伤的了他,你只关心自己的儿子怕他受伤,难道就不怕他武艺强出我许多会伤到我吗。”

赵羽铭心中虽然气愤,但是终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再与李无双多言。

雨辰见赵羽铭忽然不再说话,他与赵羽铭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对赵羽铭自然是十分了解,虽然赵羽铭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却也猜了个大概。

“哎。”雨辰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羽铭,刀剑无眼,你可千万要小心。”雨辰又对赵羽铭说道。

赵羽铭听得雨辰的话,心中这才好受了不少,至少还是有人在关心他的,他对着雨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准备好了,那么便比武开始吧!”随着武师的一声令下,比武开始了。

“铮!”一声,赵羽铭摆好姿势反手从背后拔出逍遥。

只见一道青色一闪而过,阳光照在这把剑上便如被剑吸收了一般,剑身泛起丝丝青气便与当年在赵清手中一般无二!

院中众人都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一声“好剑!”

却见王华英却是丝毫不在意,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看剑!”王华英率先出招,举剑刺向赵羽铭。

赵羽铭提剑相挡,“叮”一声,王华英第一剑刺在了逍遥剑身之上。

随后王华英立即收回手中长剑,向前迈出一小步,一招“横扫千军”随即而出。赵羽铭这次却没有只是防守,同样也是一招“横扫千军”攻向王华英。

“来得好!”王华英与赵羽铭长剑才刚接触便立即又变招,只见他借力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舞个剑花一招“力劈华山”,他却是把剑当成了刀来用。

王致远当日正是用这招“力劈华山”打败了孙旭。

此时这招在王华英手中施展,虽然不如当日王致远的威势,却也是有三分王致远的风采。

而赵羽铭也不示弱,一招“天外来客”攻向王华英,他舞动手中的逍遥,只见在他面前一圈青气弥漫,这圈青气逐渐汇聚成一道剑气打向了王华英。

王华英的剑也正好斩了下来,又是一阵金属交接之声,赵羽铭这一招以攻为守,又接下了王华英一招。

王华英向后翻了个筋斗稳稳的站在了地上,但是随即王华英又举剑攻向赵羽铭。

王华英每一招看似都没有多大威力,但是他出招极快,再加上他原本拳脚功夫就好,只让人觉的他步伐轻盈,竟好似在跳舞一般。

赵羽铭则是大智若愚,王华英的每一招他都能用最简单省力的招式去破解,往往总能简单的一挡,一刺便挡回了王华英的攻势。

一盏茶的功夫,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竟然已经斗了上百招了。二人一个攻的快,一人守的妙。众人也看的精彩,两名武师也不由得为二人喝彩。

雨辰虽然也学会了些拳脚功夫,但是却不能像两名武师那样看出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招式的精妙所在,不过对她来说,这些却也没那么重要。

在雨辰心中只是关心赵羽铭而已,每当王华英攻势紧的时候她便也跟着紧张,当赵羽铭用巧妙地招式挡住攻势之后,在反击之时她便也随之轻松。

而李无双也是一样,虽然她知道王华英的实力远强于赵羽铭,但是碍于赵羽铭手中的兵器可是神剑逍遥,每当看到赵羽铭反攻王华英的时候,李无双却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在李无双心中,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王华英可以赢下这场比武的,但是同时她却也不愿意赵羽铭输了比试难过。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已经斗到一百六十多招。

毕竟他二人内力修为有限,这么多招下去王华英与赵羽铭都有了体力不支的感觉。

王华英的攻势也逐渐慢了下来,而赵羽铭也早已满头大汗。

但是越到这个时候,他们二人更不会稍微放松警惕,因为就是在这种时刻,才更是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

这些年来赵羽铭期待自己可以用逍遥与人对敌已是很久了,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把剑。

因此在赵羽铭心中对这把剑是又爱又恨,他既恨这把剑为他带来灭门之祸,却又想用这把剑有朝一日能够报得大仇。

每当赵羽铭将这把逍遥握在手中之时内心之中便不由的想起三年前的大恨。

此时赵羽铭与王华英比武,上百招一过,压抑心中已久的情绪猛然爆发而出。

同时赵羽铭瞥了一眼在远处的李无双,只见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王华英,眼神之中充满了紧张之色,显然是担心王华英有什么意外,这顿时让赵羽铭心中怒火更盛。

而王华英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忽的王华英大喝一声,道:“再接我一招。”

只见王华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剑向赵羽铭斩来,却又是一招“力劈华山”。

上百招未分出胜负,这让王华英很是惊讶,没想到赵羽铭进步如此之快,王华英担心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会出什么意外,再加上此时李无双就在一旁观战,王华英也是好胜之人,自然不肯在自己母亲面前出丑。

因此这招王华英用上了十二分力道,只听得那剑居然发出呼啸之声,王华英在这一剑之上的力量由此可想而知,他想要这一招便分出胜负!

赵羽铭见他这一剑斩来,宛如三年前王致远砍向孙旭的那一刀。

赵羽铭想到孙旭,再加上之前他心中的抱怨,顿时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大仇人孙旭。

“啊!”

赵羽铭大喝一声,猛然红了双眼。

此时在赵羽铭眼中天地间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只有眼前的仇人,而他心中也只剩下一个想法,那便是杀了他替父亲母亲报仇。

只见赵羽铭双腿微屈,剑尖向上,随后逍遥青气大盛,赵羽铭宛若一只展翅大鹏迎向王华英,这招竟然是当年赵清对阵孙旭之时的“扶摇直上九万里“。

三年来赵羽铭随着武师学习武艺,终于是发现了离家之时母亲交给自己的那本书原来正是赵家祖传的内功修炼之法。

但是没有人来指导赵羽铭,他始终不得其法,不过因为他早已记熟那些文字,并且闲暇之时便一遍又一遍的去思考,这内功心法竟然在他不知不觉之间开始修炼。

三年来赵羽铭虽然对此心法的进展不大,但是也聊胜于无。

而这招“扶摇直上九万里”在赵羽铭年少的时候已经在赵清练剑的时候看过无数次了。

这三年来在赵羽铭独自练剑之时也曾学着赵清的样子练习过很多遍此剑招,对于这招“扶摇”赵羽铭可以说是略有心得。

所以此刻赵羽铭一时激动之下,配合着他仅有的那点内力,这招”扶摇直上九万里“却被他像模像样的的施展而出。

两名武师交给赵羽铭与王华英的剑术武功原本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此时王华英却见赵羽铭使出的这招剑法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

再加上有看得赵羽铭如此威势,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样子,似乎是要与自己拼命,王华英怎么可能与赵羽铭这般生死相斗,因此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但是王华英却又不肯就此作罢,今日有自己母亲在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输给赵羽铭的,于是王华英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攻向了赵羽铭。

院中众人只觉得赵羽铭二人原本比武一招一式乃是有板有眼,并且各有分寸,哪里想到突然之间,二人却开始性命相搏,不免感到心惊。

就连李无双这已经多年不用武功之人,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妥,她连忙喊道:“不要!快住手。”

那两名武师惊讶之余却也没有失去理智,也是齐声喝道:“住手!”

但是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招式即出便是有去无回的。

剑气凌厉,长剑才一相接,王华英手中长剑却猛然断裂,他手中这件乃是普通兵器,而赵羽铭手中的却是久负盛名的逍遥,那把长剑自然抵不过逍遥的锋利。

再加上王华英与赵羽铭二人此时拼命都用上了十二分力道,王华英那把长剑自然是应声而断。

可王华英面前那道青光削断了他手中之剑后却并没有停下攻势,而是紧接着又直直刺向了王华英的喉咙。

王华英大惊失色,面如死灰,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眼见那剑尖刺向了自己的喉咙却在这危急之间也做不出应对之法。

又加上王华英此时也不过只是一个未曾经历过危险的少年而已,此时这种情况之下,他不由得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好闭上双眼,不敢去看那剑气。

“噗!”

王华英感到脖胫之上传来一丝疼痛之感,然后只觉得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我是要死了吗。”王华英心想。

但是良久王华英都只是感到一丝疼痛之感而已,耳中传来有人疾奔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只见两名武师一人正抓住了赵羽铭的手,而另一名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神剑逍遥穿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武师的手臂刺向了王华英,那武师手臂之上的鲜血不断地低落下来,而同时逍遥穿过武师手臂的那部分也在王华英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划痕。

两名武师一齐出手,一人抓住了赵羽铭手中的逍遥,而另一人则用自己的身体为王华英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赵羽铭才没有伤到王华英。

幸运的是赵羽铭内力浅薄,两名武士习武多年也是有一定修为,否则这一剑那武师用自己的身体是万万不敢去挡的。

若是普通人,这一剑下去,只怕那条胳膊早已不属于他了。

“华英!”李无双见状大喊道,随后只见李无双疾步奔向王华英,将他抱在怀中。

大惊之下李无双竟然不自觉地掉下泪来。

“娘,我没事。”王华英安慰道。

李无双大惊之下哪里还听得进去,王华英只好从李无双怀中挣扎出来,摸摸自己的脖子,再次说道“我没事。”

李无双多次检查王华英脖颈上的伤口,确认只是被划出了一道很浅的伤痕并不严重,她这才放下心来。

“快替你师父治伤!”李无双见到王华英真的没事,这才想起替王华英挡剑的武师。

当然也不用李无双多说,雨辰在刚才就已经拿来了纱布与药物。

而赵羽铭在这一招过后,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的看着众人,眼看逍遥刺进了武师的身体,看到李无双冲过来抱住了王华英,看到雨辰为武师包扎伤口。

但是此刻赵羽铭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别人在干什么,便这样呆呆的站着,任凭逍遥被扔在地上也不去理睬。

“啪啪!”两声传来,原来在众人忙着为武师包扎伤口之际,李无双居然狠狠的打了赵羽铭两个耳光。

赵羽铭被李无双打了两个耳光之后脑中这才清醒过来,急忙退后两步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李无双。

雨辰见状惊呼一声,连忙挡在赵羽铭身前。

“三年来,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又让你学武培育你,你却是这样的白眼狼!”

李无双恨恨的说道,王华英险些死在赵羽铭的剑下,这让李无双不禁没了理智。

“娘!”王华英拉住李无双,大声打断了李无双。

雨辰向王华英尴尬的笑了笑表示感谢,王华英也知道赵羽铭并非故意,虽然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不过他反倒没有责怪赵羽铭的意思。

王华英拉住李无双“娘,孩儿有些累了,你陪我去休息休息吧。”他害怕李无双还会责怪赵羽铭,便说自己累了拉着李无双就要离开。

“哼!”李无双瞪了一眼雨辰与赵羽铭,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李无双在拉扯之中逐渐冷静了一些,也感觉到了自己刚才扇赵羽铭耳光似乎太过冲动,但是她却又不好再对赵羽铭说什么,便只好就此转身离去了。

王华英见状示意雨辰照顾那名武师与赵羽铭,随后也跟随李无双一同离去。

两名武师也明白此时此景,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赵羽铭此时却如堕冰窖,双颊之上火辣辣的疼痛之感刺入心窝,看着李无双愤恨的神情,以及漠然离去的身影,赵羽铭只觉得口干舌燥难以言喻。

李无双在他心中终于慢慢的破碎,走远。

而“白眼狼”三个字好像钢针一般刺得赵羽铭心疼。

终于,赵羽铭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雨辰此时又要帮武师包扎伤口,又要照顾赵羽铭,一时也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那两名武师闯荡江湖多年,受伤流血也都是家常便饭,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待简单的处理伤口之后,那武师告诉雨辰自己问题不大,让雨辰还是好好照顾赵羽铭为好。

赵羽铭晕倒在地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他原本便没有多深厚的内力,而又强行使出“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样的剑招,在一瞬间便让仅有的他内力瞬间枯竭,加之李无双对他的刺激,一时心情激动于是便晕了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赵羽铭便醒了过来,只见雨辰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前,一双眼睛关切的瞧着自己。

见赵羽铭醒来,雨辰大喜过望连忙走到床前,道:“羽铭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雨辰见赵羽铭盯着自己,也知道他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羽铭见雨辰如此关心自己不禁心中一暖,但是随即又想起了王华英和李无双,尤其是李无双那番话,不由得心中一痛。

赵羽铭原本把李无双看做如自己母亲一般,一直奢求着李无双对自己的关怀,虽然因为内心的逃避,赵羽铭经常害怕见到李无双。

但在赵羽铭心中对于李无双一直都是这样矛盾的情绪。

一开始李无双也的确是对待赵羽铭如亲子一般,但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赵羽铭看来,李无双对他的热情终于是开始消退了。

赵羽铭觉得李无双对待王华英与对待自己之时到底有了亲疏之别,赵羽铭在心中也曾有过不满与抱怨,但是即便如此这些年来在赵羽铭心中对于李无双的敬重却是没有丝毫改变过。

而今日,那狠狠的两个耳光以及那一席话语却让赵羽铭感到绝望。

赵羽铭心中终于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一切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在李无双的眼中,自己到底也只是外人而已。

虽然赵羽铭明白今日之事究其根本都是自己的原因,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只觉得就是李无双不愿意像对待王华英一样对待自己。

雨辰见赵羽铭呆呆的不说话,也知道他是在想什么,便安慰道:“羽铭,你不要多想,今日夫人也只是在气头上,她并没有恶意。”

但雨辰说完之后却见赵羽铭依旧不理自己,她只好不再多言。

“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雨辰轻轻走出房门。

雨辰出了门外,只见王二正在院中。

“听闻今日比武出了点意外,我过来看看,羽铭没事吧。”王二关心道。

这些年在王家,王二对雨辰与赵羽铭是十分关照,雨辰对王二也是非常感激,对她来说除了赵羽铭,在王家之中最熟悉的人就是王二了,因此见王二前来,倒也不是很惊讶。

“羽铭没事,让他一个人安静的休息休息吧。”

“没事就好,想必是少年人之间太过争强好胜,一时没有掌握好分寸,才会出了意外,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想通了就没事了。”王二说道。

“但愿如此吧。”雨辰点点头说道。

“只是....”雨辰回头看看赵羽铭的房间,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吗。”王二问道。

“唉,我还是很担心他。”雨辰说道。

赵羽铭从小就跟雨辰生活在一起,她对赵羽铭自然是十分了解。

雨辰知道从赵家中发生巨变之后,虽然赵羽铭还是一个少年,但是赵羽铭的心境却早已不再如同龄人那般。

赵羽铭总会把很多事情都放在自己的心里,不告诉别人。虽然在王家的这三年赵羽铭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同,但雨辰知道,赵羽铭一直是在心里较劲。

此次比武的结果对赵羽铭来说,只怕他真的是难以接受。

雨辰知道,赵羽铭心中一直想着报仇,但很明显赵羽铭的武功根本不成气候,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输给王华英,这对赵羽铭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因此赵羽铭才会在今日比武时失了智差点酿成大祸。

“你就放心吧,羽铭这么大的人了,不会那么脆弱的,今日只是比武用力过度有些累了吧,等他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早起来一定又生龙活虎的。”王二只好如此安慰道。

王二对赵羽铭自然没有雨辰这般了解,在他看来或许赵羽铭只是因为比武输了生闷气而已。

“恩,王大哥,我想现在去为羽铭做点他喜欢的吃的,等他明早起来吃。现在也不早了,你也快去歇息吧。”雨辰说道。

三年来,王二自从赵羽铭和雨辰二人自苏州来到这里,便对他二人十分照顾,每当他有空闲时间,就会来到这处别院。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很多人都看得出来,王二的心思在雨辰身上,只是雨辰却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恩,见到羽铭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既然你要忙,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等我另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虽然王二一片好心前来,但今日雨辰却对他态度冷淡,王二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

不过王二是个聪明人,他也明白此时此景雨辰心思全在赵羽铭身上,他也不和雨辰计较这些,便告辞离开。

这一夜,过的好像格外漫长,终于几声响亮的鸡鸣声打破了寂静,天色蒙蒙亮了起来。

平日里,赵羽铭此时已经在院中练起了剑法,而今日别院之中却格外冷清。

雨辰连夜为赵羽铭做了他最爱吃的点心,天一亮就准备拿来给赵羽铭吃,但她见今日赵羽铭没有早起练剑,倒也没有觉得奇怪,心想只怕是赵羽铭昨日太累了,因此今日起的晚了。

可多等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却始终不见赵羽铭的人影,雨辰只好去敲了敲赵羽铭的房门,喊道:“羽铭,该起来了。”

稍等了一会,雨辰却听赵羽铭的房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但是雨辰却见房中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点赵羽铭的踪迹。

只有那屋中的的圆桌之上有一封字条,上面只写了“保重”二字,赫然是赵羽铭的字迹。

看那字迹墨水尚有湿气,想必留下字条的时间也不是很久。

“羽铭!”

雨辰急忙拿起了纸条,然后跑出房间去外面大声呼喊赵羽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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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赵羽铭前一晚在房中翻来覆去,心思始终不能平静,他不知道以后他要以何种身份和状态再去面对王华英以及李无双。

而且此番比武落败也让赵羽铭难以接受,他的目标是那大恶人孙旭,而这三年过去了他尚且还不是王华英的对手,更别说是孙旭这种绝世高手了,那可是快比肩王致远的人物。

王致远虽然说是要培养赵羽铭,让他未来去找孙旭报仇,但是三年来王致远只是对他的舒适生活提供了保障,并没有亲自指导传授过他什么深奥的内功心法之类的。

有的也只是派来武师来传授赵羽铭基本的功夫,这些强身健体足够,但说要练成一身与孙旭相抗衡的绝世武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然王致远从来都没说过,赵羽铭却有一种感觉,王致远并不希望他去报仇,王致远并不希望他涉足江湖纷争之中。

赵羽铭也曾听到过李无双和王致远的谈话,赵家曾经也是一个闻名天下的名门望族,但是一代一代的人正因为背负了这样的名声,不得不参与江湖之中的纷争。

树大招风,自古至今有多少仰慕赵家的人,便有多少对赵家怀恨在心的人,一代一代赵家先辈在这些纷争之中丧生,可以说赵家曾经的威名完全是靠赵家先辈的血与骨堆砌而成。

从来没有哪一个门派或者世家可以保证长久的兴盛,赵家在江湖之中传承数百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异数了,百年间不断有人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而离开赵家选择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再加上仇家的报复暗算赵家也不断有高手在折损。

一直到赵清这一代,赵家终于不复往日的辉煌,三十多年前更是因为有强大的人物前来寻仇,赵清这一辈原本兄弟三人,也只剩下了赵清一人,这让人丁凋零的赵家更是雪上加霜,传承数百年的赵家摇摇欲坠。

所幸当年赵清但是逃得一死,并且在数年间强势崛起,还支持王致远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在江湖之中重新打响了赵家的名号,这才继续保证了赵家在武林之中的地位。

虽然赵清为赵家强行续了一口命,但是或许赵家真的是气数已尽,一代神剑最终却被人暗害致死,赵家这个曾经在江湖之中的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好在上天并没有完全舍弃赵家,在最后关头王致远出现救了赵羽铭,为赵家留下了这最后的一丝血脉。

因此王致远不愿意让赵羽铭再走他父辈的路,江湖之中你争我夺,尔虞我诈对于普通人来说何其凶险,连赵清这样的人物都被人设计害死。

李无双和王致远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换来如今的生活,也早就厌烦了这些,若不是形势所逼,他们甚至希望王华英也只做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

赵羽铭心里明白王致远和李无双其实更想要让他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若是赵羽铭再走赵清的老路,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赵家岂不是断了传承。这是王致远和李无双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赵羽铭虽然平时勤练不辍,但是赵清留下的内功心法何其深奥,仅靠赵羽铭自己又如何能够从中摸索出什么,这一切王致远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从来都不肯为赵羽铭指点迷津。

赵羽铭是个好强的人,这一切他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他又怎么甘心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别人的庇护之下生活一辈子。

王致远不愿意指点他内功心法,他便也不去问,在心里暗自赌气,迟早有一天要让王致远刮目相看。

这一切的点点滴滴再加上前日李无双冲动之下的言行,更让赵羽铭感到又羞又恼,终于赵羽铭狠下决心,独自离开了王家。

时间过的很快,此时距离从赵羽铭离开王家已经有三月有余。

那日赵羽铭独自离开王家,只觉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让自己安身,再三考虑。

赵羽铭最终决定回苏州去看一看,毕竟那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但是又想到等王致远知道自己独自出走,只怕会第一时间寻找,苏州定然也是王致远的第一目标。

赵羽铭既然从王家出走,自然不愿意再被王致远找到,因此一路上赵羽铭并没有直接去向苏州,而是先绕路去了应天府而后再去扬州。

又从扬州回到苏州,并且到处躲躲藏藏,如此绕了一大圈,三个月后终于是到了苏州。

阔别三年,赵羽铭却依然记得回家的路,只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失望,哪里还有什么赵府,曾经辉煌无比的赵家已经成了往事。

三年前赵家惨遭孙旭暗算,赵清夫妇二人被杀,赵家其余人也早都死的死逃的逃,三年来这处地方早已换了主人,重新建起了屋舍,但却再不是他的家了。

当初王致远从孙旭手底下救了赵羽铭的性命之后,又派人前来处理赵家后事,只是那时赵府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王致远派来的人拼死在熊熊大火之中寻找赵清夫妇残留的尸身,最后将赵清夫妇二人葬在了赵家祖坟之中。

赵羽铭没有多做停留,沿着记忆之中的路线,来到了赵家的祖坟之处。

三年来王致远始终忙碌,也不敢让赵羽铭独自离开王家,因此这三年赵羽铭都没有机会去自己的父母墓前祭拜。

赵家自三年前被灭之后这片坟地便成了废弃之地,好在曾经受过赵家恩惠的人众多,其中不乏对赵家感恩之人,虽然赵家被灭之日没能出手相助,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来到赵家祖坟前来祭拜。

十数座大坟在这里排列,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荒草丛生的破败的景象,想来定是前来祭拜之人时常打扫。

其中有两座新坟便是赵羽铭父母,两座坟更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那供桌之上的香灰也是新留下的,可能几个时辰之前刚有人前排祭拜过。

赵羽铭解下背在身后的长剑,含泪跪在坟前。

“父亲,母亲...”赵羽铭喃喃自语。

平日间赵羽铭总是自己一个人幻想,如果父亲母亲在自己身边,他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他们,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到了这一刻,赵羽铭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日间的记忆慢慢浮现在眼前,赵清总是对他要求很多,因此总是板着脸在教训他,而他总会和赵清赌气,这时候他母亲往往会做他最喜欢吃的点心来哄他开心。

而赵清也总是对他母亲恶狠狠地说道“慈母多败儿!”

赵羽铭尽力忍着不想让眼泪从眼中流出,因为他还清楚记着赵清最生气的就是看到他抹眼泪,在赵清眼中,这就是无能的表现。

但是,他越是强忍,那眼泪却偏偏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越涌越多,终于还是一滴一滴的滴在赵清坟前。

就这样他在赵清坟前跪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也在这时,赵羽铭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爷”这是雨辰的声音。

赵羽铭抹干眼泪回头,只见雨辰正在他身后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并且旁边还有一匹白马与一名白袍少年。

那白袍少年剑眉星目,英气凛然,却又带三分另类的洒脱之气,不是王华英又是谁!

王华英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羽铭道:“看吧,我就说在这里等他,一定会等到的。”

原来自赵羽铭出走之后,王致远就派人四处寻找,而苏州更是如赵羽铭所料为重中之重和,王致远亲自前来寻找过多次。

王致远曾在苏州停留一月之久,却依旧没有赵羽铭的消息,后来因为王致远要务缠身,最后无奈之下只好离去。

无奈之下王致远只好允许王华英与雨辰单独前来寻找赵羽铭的消息,他知道赵羽铭平日里便是与王华英和雨辰最为亲密,这二人或许能猜到赵羽铭在哪里。

王华英最是聪明,他便摸透了赵羽铭必定会来此处,便与雨辰在这里一直等着。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赵羽铭起身问道。

“当然是来找你啊,不然你以为我们来游山玩水吗,不过这次多亏了你啊,不然我哪有机会独自来这么远的地方”王华英道。

“所以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赵羽铭继续问道。

“我猜你为了不遇到我们肯定不会离开杭州马上就来苏州,因此与雨辰姐姐多等了些时日,顺便瞧了瞧这苏州的风光。”王华英不满的说。

“为什么还来找我,我不会再回去了。”赵羽铭道。

“哎哎哎,这你就又错了,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你跟我回去了”王华英却如此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来找我,来看我笑话吗!”赵羽铭本就对王华英有一种特别的情绪,此刻又见王华英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怒上心来。

“你说你,好歹也是我王华英的弟弟,但是却根本没有你大哥我这么聪明出众,所以我来找你嘛,当然是要给你交代些事情。”

“不然将来你在外面吃了亏丢了人,让别人知道你居然还是我从小长大的弟弟,那我王华英的脸往哪放?”

王华英早就知道赵羽铭是不会再回去王家的,他也明白赵羽铭会因为比武一事,对他心存怨意,因此他也没想过再劝赵羽铭跟他回去什么的,否则只怕会让赵羽铭更加抵触他。

“另外,虽然我们不是亲生兄弟,但是这几年相处,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弟弟一样,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是不是让我心寒?”说着王华英突然认真了起来。

“不过,虽然你做弟弟的年纪小不懂事,但是我当大哥的不能和你一样啊,我今次特意来找你,就是让你和我告个别,给你个机会让你挽回一下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话锋一转,王华英却又嬉皮笑脸起来。

赵羽铭没想到王华英会说这些,一时无言。

几年的相处,赵羽铭也清楚王华英的为人,虽然平时说话嬉皮笑脸,但王华英却是一个十分聪明严谨的人,或许王华英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多年来赵羽铭对王华英一直心存芥蒂,便是因为王华英有自己的母亲李无双,自己却已经无父无母,平日里赵羽铭试图把李无双当做母亲一般,但是他始终认为李无双相比于他更加偏爱王华英。

而且王华英更比赵羽铭聪明,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王华英会强过他,他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始终无法超越。

这也是赵羽铭内心深处抵触王华英的原因所在。

“我.......”

赵羽铭看着王华英似笑非笑的脸,竟无言相对,他不是能讲什么煽情的话说出口的人。

“少爷。”

此时雨辰牵着白马也走到了赵羽铭跟前。“这匹白马是当年我们逃离苏州之日骑来的,以后你在孤身一人闯荡,少不了它。”

这匹白马正是当年赵清让赵羽铭逃命所骑,当时共有两匹白马,为了不让赵清留下的秘籍被抢走,雨辰的妹妹月芙骑了另一匹骏马与他们分头逃亡。

当年的小马驹,如今也长成了一匹骏马。

雨辰把缰绳放在赵羽铭手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跟着你,你也长大了,是该自己去闯一闯了,等我回去都安排好了,今后我也会离开王家,我也该去找找妹妹的消息了”。雨辰继续说道。

赵羽铭离开了王家,那她也没有继续留在王家的必要了。

“还有这些衣物银两你要收好,你匆匆离开,身上一定没有带够盘缠,这些够你用很久了。”雨辰把一个包袱绑在赵羽铭身上。

“哎,我可告诉你,这可是我存了很多年的私房钱,都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你可省着点花。”王华英看到包袱突然插话。

仅凭雨辰当然是没有这么多钱,因此王华英所言应当非虚。

“我..我知道了。”赵羽铭见二人如此对待他,不由得有点哽咽。

同时赵羽铭心中对王华英始终抗拒的心结仿佛也突然解开了。

王华英走到赵羽铭面前拍拍赵羽铭的肩膀:“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不服气,所以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超过我。”

赵羽铭闻言正想回答,王华英却突然转身摆摆手:“不要多说了,就这样,以后你不用担心我父亲找你,我都会帮你安排好的,雨辰姐姐我们走吧。”

说着王华英便招呼雨辰就要离开。

“羽铭.....保重。”雨辰抱了抱赵羽铭,轻声说道。

随后雨辰也不再犹豫快步追上王华英,二人一同离开。

赵羽铭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赵羽铭这才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心里演戏而已,一切难过的情绪原来都只不过是自己羡慕嫉妒王华英而已。

自从赵羽铭到王家之时他便对王华英心存芥蒂,三年来自己与王华英相比又处处落在下风,这种情绪更加强烈。

甚至赵羽铭一度认为王华英看不起他,平日间王华英的恶作剧也会被赵羽铭误认为在故意羞辱他。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一切的都是因为自己太过偏执,在他心中总以为整个世界似乎都是阴暗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赵羽铭,当年他才十岁父母便被恶人所害,心中怨气难平也实属正常。

适才虽然王华英一番话嬉皮笑脸,但赵羽铭却能感觉到王华英对他的情义。

恍惚之间,赵羽铭心中对王华英的怨念似乎都烟消云散。

赵羽铭对着父母先辈们的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不再停留,牵着白马离去。

他冲动之下离开了王家,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苏州,此时赵羽铭心中一片茫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之后要去往何处,要去做什么。

自王家离开,赵羽铭苦于没有银两连吃喝都是问题,多日来只好在山间摘些野果充饥。

若是运气好些,赵羽铭则会抓到一些野鸡野兔,赵羽铭当然不懂如何处理野味,于是他便拿去山下农家,让那些农家帮忙做了,自己能吃饱便可。

如此生活三个月下来,赵羽铭竟然从那些农家学会了烤制野味,虽然不如农家做的可口,但充饥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今日已是他来到苏州的第五天了,原本他身上所带银两早已用完,还好昨夜王华英与雨辰给了他一些银两否则不至于再露宿街头。

赵羽铭买来两个馒头犒劳了下自己。

他已经决定好,便先在苏州呆上一段时日,赵羽铭此时最想做的事情便是为父母报仇,但他也清楚自己此刻没有能力,甚至自己仇人的事情都是一概不知。

好在苏州也算一处繁华之地,各地侠士商人往来不断,平日在苏州多做留意,说不定可以得到些他想知道的消息,这对赵羽铭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

尤其是像酒楼茶馆这种地方,更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

赵羽铭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要了壶茶坐了下来。

虽然赵羽铭尚且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但像他这般大小的世家公子行走武林历练的也是不少,所以他单独出入这种地方,却也没有引起别人特别注意。

这对赵羽铭来说再好不过,如此三个月来,他便是将当下江湖之中的形势大概有了个了解。

当今天下时局动荡,群雄并起,江湖之中享有名气的有峨眉,青城,崆峒,昆仑,华山,少林这几大门派,当然这些门派都是传承许久的大门派,其中高手如云,当中尤其是武当,少林更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

除过这些名门大派,还有许多武林世家,其中较为有名的便是曾经的苏州赵家,以及现在正如日中天的杭州王家,王家王致远更是被推举为武林盟主,风头正劲。另外还有衡州的谢家,以及洛阳的白家等等,也都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世家。

另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门派分布在五湖四海,这些小门小派没什么名气,一般都是依附当地的名门名派,但这也总会有些不知名的的高手甘愿蛰伏在小门小派之中。

比如南阳曾经有个北斗派,原本只是当地的一个小帮派,而三十年前就曾出现过一个绝世高手,因为多年前那门派曾与华山派有过节,那人竟然寻上门去,以一人之力便连杀华山派三大高手。

最后恰逢武当派单思南大侠在华山游历,这才出手制止,而那人也只是以一招之差败于单思南手下。

后来北斗门却因此事名声大噪,毕竟单思南乃武当现任掌门叶近泉五大亲传弟子之一,一招之差败于单思南手中足见那人的厉害之处。

除却这些之外,还有诸多从不活跃在明面之上的门派,这些门派往往行事诡异,教众大都隐藏身份,如此躲躲藏藏,更添了三分神秘色彩。

因此江湖之中人们对这些门派大都避之不谈,生怕万一被这些门派中人听到怀恨在心,惹来报复,则防不胜防。

当然也不乏许多口无遮拦者,因此赵羽铭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些门派之事。

而“五毒教”这个被赵羽铭刻在心里的门派,三个月来却是很少打听到消息,只有听到过三年前五毒教被中原武林高手重创之后,便从此消失,再没有出现在中原武林之中。

“哎兄弟,你听说了吗,闻香教四处传教,终于是惹怒了朝廷引来杀身之祸!”不远处一张桌子上两个人正在交谈。

“此话可当真,那闻香教江湖门派又怎么与朝廷惹上瓜葛?”另一人问道。

“千真万确,我从京城来的亲戚那里得知,京城已经开始严查闻香教,凡是闻香教名册之人一律被关进了大牢,苏州怕是还没有传来消息。”

“这是为何?”

“这其中之缘由再简单不过了,马兄你难道猜不透。”

“请陈兄指点”姓马那人说道。

只见另一人犹豫了一会,说道“那闻香教虽不是什么江湖之中的名门大派,但是教徒众多,遍布各处,据说有上万教徒,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而且马兄,你说这闻香教,既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也不是马帮商会,他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教众,所为何事?”

“如此种种缘由,再加上近年来天下不怎么太平,更不由得让人多想啊。”姓陈那人说道。

“难道......”

“这闻香教难道要.....”姓马那人一声惊呼,随后赶忙停住了话头。

便如那姓陈之人所言,闻香教教徒有数万之众,若是在这里说错了话传到闻香教耳朵里,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难道要什么,这位大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就在这时,旁边桌上一人插话说道。

赵羽铭转头瞧去,见那人眉清目秀,头戴方巾,竟是一名书生,再看他拿起酒壶走向陈,马二人,只见他脚步虚浮并不会一丝武艺,此时却主动去招惹江湖中人。

“穷秀才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这等事情岂是你能掺和的,快快回家读书去吧。”姓陈之人那人见竟然是个书生接了话头,便不耐烦的说道。

“读书人怎么了,难道读书人长了耳朵便不能听声,读书人长了嘴就不得言语了吗?”那书生也不与他计较,径自坐在陈马二人的桌上,倒了一碗酒喝下。

“反倒是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却没有骨气,说话遮遮掩掩,怕这怕那,那闻香教做了造反之事,难道还怕别人说不成!”那书生大声说道。

此言一出,陈马二人脸色立变,二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书生竟然如此大胆,敢在这种场合高声谈论闻香教造反之事。

小茶馆之中人们都被书生的言语吸引过去目光,却见那书生却旁若无人般继续说道:“当今天下,外族入侵尚未解决,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武林人士,却又为了一己私欲,又添内患,那蒙古铁骑才退去不过百年,想不到人们便忘了崖山之耻!”

他说的大义凌然,不由得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一个小小书生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闻香教做些偷鸡摸狗的勾搭倒也罢了,但是竟然做起这祸国殃民的事情,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那书生继续说道。

“小书生只知道逞口舌之利,那闻香教又岂是我等可以抗衡的,你快快闭嘴回家读你的书去,千万不要在这里乱说,我等可不愿因此招来事端。”姓马的那人说道。

“我便说了又是如何,他闻香教之中先是有赵全这等败类,被剿灭不久,没想到几十年下来这闻香教又成了气候,只恨我没早生几十年,不然定当在几十年前就带头将这祸害斩草除根!”这书生又说道。

小茶馆之中人们闻言,不由得为之凛然,那闻香教势力庞大,门中高手众多,行事又狠辣无比,江湖中人提起闻香教便人人自危,这小书生竟一点不为所动,莫非他来头甚大?

“这位小哥,非是我等贪生怕死,这国家纷乱之际,闻香教干出这等事情,天下百姓谁不愤恨,只是我等这无权无势,又能做的了什么。”

“若是胆敢公开与闻香教作对,说不得哪一天就被人索了命去,小哥想必定然是大有来头,才这么有恃无恐,不知小哥家中长辈是何门何派的哪位大侠?”不远处桌上,一名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

“我卢相如敢在这里说这番话,靠的不是我有权有势,我靠的是我的一腔正气!”原来这名书生名叫卢相如。

“别听这小子在这里吹牛了,他就是一个穷书生而已,整天见人便高谈阔论什么理想志向,年纪不大却迂腐的紧,这位兄弟想必你是才来苏州,不明白情况吧。”又一桌上的人说道。

“穷书生不去读书整日混在这里干什么,上次乱说话被人教训了还不长记性,是不是又想挨揍。”那人继续说道。

小茶馆之中众人听到这人说的话,突然哄笑起来。

原来就在几天之前这卢相如跑来茶馆,却不料正好过路的几名江湖中人,见一名书生竟然在这里高谈阔论,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江湖中人只知蛮横行事云云,便不由得出言讥讽。

谁想到,这卢相如也不是怕事的主,竟然与那人唇枪舌战辩论起来。

那名江湖中人却哪里说的过他,见辩不过卢相如,便大发雷霆,抓着卢相如的胸口非要卢相如承认自己的言论是有问题。

可是这卢相如见那人说不过自己竟然动起手来,竟然也心中发狠,任由那人对他恐吓折磨,就是不肯松口。

待到最后,那人与卢相如都是争得面红耳赤好不热闹,最后竟然说要这卢相如做他的徒弟,要卢相如不要再妄想那什么黄金屋颜如玉,只跟着他们去做些蛮横之事。

当时小茶馆之中,看卢相如出丑,大家都拍手叫好,只是卢相如哪里肯?

但是卢相如越不愿意,这几人就更有兴致,卢相如见那几人蛮不讲理,自知讨不到便宜,见情况不妙便要溜之大吉。却被那几人出手制住,随后如拎小鸡一般把卢相如带走。

也不知道那几人最终是怎么放了卢相如的,这卢相如今日才能又来这茶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卢相如之前关于闻香教的一番话倒不再被人注意。

卢相如闻言,脸上微微一红,“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们这群愚昧之人!”

“说得好!都给我闭嘴,我看是谁看不起我的徒弟的!”就在众人正在嘲笑卢相如之时,酒馆之中又进来四人,三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虎背熊腰,面目凶恶。

与他相比身后两人倒显得慈眉善目了许多,不过几人走在一起实在有些奇怪。因为后面二人一人身穿道袍,面露微笑,而另一人却是一身白衣手持一柄长剑,面无表情一副拒人千里的意思。

而三人之后,另有一名女子,三十岁上下的样子,面色温柔,一身素白的百褶裙,一点也不像是行走江湖之人,这几人走在一起,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领头那人声如洪钟,再加上他一脸的凶狠之色,小茶馆之中众人被他的气势压住,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卢相如当日是哪来的胆子敢与这人争执的。

四人不顾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卢相如那桌坐下。

“你这臭小子,老子说了要你做我的徒弟,你就必须要给老子当徒弟,你说你要回家告诉你什么年过七旬的老奶奶才行,老子心好才答应你,谁知道你这小贼居然又跑来这里跟别人胡说八道!”那领头之人说道。

“老子刚刚打听过了,你这小贼家里人几年前就死了个精光,那还有什么人需要你告诉的,你那年过七旬的老奶奶你就留到日后托梦的时候再告诉他你被老子收做徒弟了”那人又说。

“你也不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想当老子凌天行的徒弟的,你这小贼居然还不情不愿的!实在让老子生气,该打!”凌天行说道。

说完也不让卢相如回话,抡起手来对着卢相如后脑便是两巴掌,只拍的卢相如眼冒金星。

“三妹,你说这臭小子该打不该打!”他都打完了,这才想起来问别人。

那女子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吧,你师伯说我打得好!”凌天行自顾自的说道。

“狗贼,士可杀,不可辱,我卢相如今日就是死,也不受你这野蛮之人的侮辱!”卢相如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不由得气极,站起身来便要跟凌天行拼命。

可是他一个小小书生,那里是凌天行的对手,凌天行伸出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在凳子上。

“怎么和师父说话呢,这里人多,我暂且饶你一回,再敢这样跟老子说话,看我不抽你”凌天行说道。

卢相如被凌天行按着,他只觉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

“你这小贼要是再敢折腾,看老子不把你带到西南的五毒教去,让你去给他们试毒”凌天行恶狠狠地说道。

赵羽铭此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此时突然听得这人提到“五毒教”这个名字,心中一惊。

他进来混迹在这些地方就是为了探听这五毒教的消息,他还清楚地记着三年前赵清便是被五毒教的孙旭所害,只是这五毒教乃是西南之地的门派,与中原武林来往甚少,因此很少能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这让赵羽铭不得不对凌天行这几人更加留心。

“老子让你这小贼尝尝那噬心蝎的滋味,咬你一口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看到时候你那些圣人能不能显灵来救你”凌天行继续对卢相如说道。

“噬心蝎”这三个字传入赵羽铭的耳朵,赵羽铭端着茶碗的手不由得一抖,他听王致远说过当年赵清之所以败于孙旭之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噬心蝎!

赵羽铭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入脑门,满腔恨意涌上心头,他将逍遥握在手中,恨不得此时便用这把逍遥杀了孙旭以报大仇。

他看着凌天行,此时迫切的想要从凌天行口中多知道一些五毒教的事情,可是谁想凌天行却突然闭口不言。

似是感觉到了赵羽铭的情绪,凌天行有意无意的向赵羽铭瞥了一眼,赵羽铭心中突然一惊,便在刚才凌天行那一眼瞥来,他居然瞬间心中发慌,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了一般,虽然这感觉转瞬即逝,但赵羽铭却体会深刻,也让他心中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赵羽铭抹了抹手心里的汗,好在凌天行再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已经明白这凌天行是一个绝世高手,适才自己一时失神,凌天行便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恶意,这种人只怕已经足以比肩自己的父亲和王致远。

“敢问,您是终南四侠之一的凌天行?”听到他自报姓名,小茶馆中有人起身抱拳问道。

凌天行看了他一眼,道“这天下除了老子以外,还有谁敢叫凌天行?”

“还有,什么狗屁终南四侠,不要给老子扣这么个帽子,老子不稀罕。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可是把我们几兄弟叫终南四煞的,这个名字才像老子”凌天行说道。

凌天行这一行人自然不是什么“四侠”,说他们是“四怪”倒是不足为过。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做,但是救死扶伤的事情他们也做。

尤其这凌天行在江湖之中名气不小,但是却蛮不讲理,因此这终南四怪做出的种种荒唐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

据说三年前,江湖之中有一个姓凌的拳法高手,这凌天行就找上门去非说自己是那人的远亲,要那人把拳法相授。

那姓凌的拳师当然不认识凌天行更何谈远亲一说,因此那拳师一口回绝。

凌天行厚着脸皮又是送礼又是套关系死缠烂打,那拳师就是不肯相传,最后凌天行发怒,召集终南四怪竟然将那拳师打得重伤抢走了拳法秘籍。

另外三人之中,那穿着道袍的是老二名叫吴道长,听说因为是他生下来之时得了怪病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夭折。

这时正巧一名老道士路过来他家讨水喝,看到这情况便出手救了他,后来他父母为了感谢那道士对他的救命之恩,就给他起了吴道长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吴道长长大之后知道自己和道士们有缘,就寻到了当初那名老道士拜为师父,十几年下来从老道士是学了个半斤八两。

后来老道士撒手人寰,这吴道长就独自行走江湖,可他没干什么好事,却是整天游走在大街小巷给人摇卦算命。

与其说摇卦算命倒不如说是坑蒙拐骗,好在当年也从老道士那里学到了一些拳脚功夫,因此他干这坑蒙拐骗的事情普通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遇到功夫厉害的他常常见势不妙便溜之大吉。

就这样混了几年,一天他遇到了凌天行,这凌天行便找他算卦。

说来也巧,平日间吴道长胡编乱造好多人听了他的指点,都吃了不小的苦头,可这日他为凌天行算了两卦竟然是全部灵验。

凌天行便觉得吴道长是真材实料,拉着吴道长便找了家酒馆要一醉方休。推杯换盏之间二人熟络了起来,吴道长也告诉凌天行自己是半瓶水,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灵验了。

凌天行却不在意,对吴道长道这就是二人的缘分啊,趁着酒劲二人竟然撮土为香,结拜成了兄弟,从此吴道长便跟着凌天行闯荡,吴道长虽然武功不行,但是为人圆滑机灵,也帮了凌天行不少忙。

知蛛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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