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李府之内张灯结彩,厅堂之上华灯高悬,柔光洒落。宾客身着华服,往来谈笑,杯盏交错,酒香与珍馐之气弥漫,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陈林穿行于人群之中,步履沉稳而谨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才趁敬酒之际,快步来到李长风身侧,压低声音快速耳语数句。
李长风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地点头,随即起身,以不胜酒力需稍作歇息为由,向众宾客告罪一声,转身随陈林离了宴会厅,径直前往书房。
待房门紧闭,陈林方才将杜锦程之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李长风坐于主位,指尖轻握茶杯,杯身微微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早已预料的沉郁与无奈。
他淡淡说道:
“此事我早已知晓,算起来,小杜在我府中也快八年了。”
他记得杜锦程初来府上时的模样,那个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少年,本有着大好的前程…李长风叹息:“我早已看出他的野心和不安分,也曾多次劝诫。”
陈林将他打死他,虽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江湖险恶,一步错,满盘皆输啊。
李员外继续说道:
“他的所做所为,我心里也清楚,此子野性难驯,也曾多次劝诫,只可惜他从未听进半句,说起来我也有责任,疏忽了对他的管教。”
他摇了摇头,心中明白,这个世界充满了因果循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杜锦程的死,虽然让他感到惋惜,但也是命运的必然。
李长风轻叹一声,语气平淡:“陈林,你不必自责。杜锦程之死,非你之过,是他自己的选择导致了今日的结局。”
“哎…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必多言。”
无论多么惋惜,杜锦程的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他现在要做的,是确保李府的安全,以及避免更多无谓的伤亡。
陈林听罢,心中虽然对李长风的先见之明感到惊讶,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李长风对此事已有准备,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有底。
陈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话锋一转,沉声道:
“员外,杜锦程身死,其弟杜飞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传闻此人狠辣无情,且与五毒教牵扯颇深,不得不防。方才我已在府内擒下两名五毒教内奸,一人伏法,一人关押地牢。
杜飞,极有可能今夜便会动手。”
李长风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与杜飞旧日有过交情,本不愿兵戎相见,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你有何对策?”
“属下已安排下去,即刻加强府内外守卫,关键位置布下暗哨,严防潜入。”陈林声音沉稳,“另外,属下建议,尽早结束宴席,安稳送走宾客,以免夜长梦多,伤及无辜。”
李长风当即点头:
“便依你所言,暗中调度,不可惊扰宾客,同时调集府中精锐,随时备战。”
“属下遵命。”
事不宜迟,为保家人安危,李长风当即在李忠暗中掩护下,寻到夫人,低声告知家中将至的大祸,劝她先行离开,前往娘家暂避。
李夫人虽满心担忧,却也知自己留下只会拖累丈夫,当即不再多言,含泪收拾些许细软,在忠心家仆护送下,乘马车悄然离去。
临别之际,李长风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安心去吧,待事了,我便去接你回来。保重自身。”
“你也务必小心,我等你。”
马车驶入夜色,渐渐消失在远方。李长风伫立良久,终是转身回身,眼底最后一丝柔情褪去,只剩凛然战意。
另一边,陈林重回宴会厅,脸上笑意如常,不露半点端倪。
他先寻到管家李忠,二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李管家,劳烦暗中吩咐厨房,加快上菜,备上收尾点心,将宴席节奏稍稍加快。”
李忠会意,立刻前去安排。
陈林随即不动声色地穿梭席间,与宾客谈笑间,隐晦示意宴会将尽;又对乐师微微示意,乐师心领神会,转而奏起轻快收尾之曲。
不多时,点心香茶奉上,李忠朗声笑道:
“各位贵宾,今夜酒菜已齐,此乃府上特制小点,请各位慢用,尽兴而归。”
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告辞。
陈林面带笑意,从容送客,言辞得体,全程未让任何人察觉异样。
待宾客散尽,陈林立刻寻到护卫教头林枫,神色一肃,低声道:
“林教头,情况紧急,即刻下令,全府进入一级戒备,杜飞今夜很可能来袭。切记,暗中部署,不可声张。”
林枫神色一凝,重重点头:
“放心,陈兄,我即刻安排。”
他转身离去,迅速调度护卫,加强各门防守,增密巡逻,暗哨潜伏,整座李府防卫,于无声之中骤然收紧。
表面之上,李府灯火依旧,祥和宁静。
可灯火之下,暗流汹涌,杀机暗伏。
陈林立于廊下,望着沉沉夜色,心中清楚。
今夜,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