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格格很悲伤的料理父亲丧事,把安亲王遗体大殓入棺,含泪运送奉天安葬。自有一批官员和门人故旧。帮助办完这些事情。
清政府勾结俄帝的密约,日本揭发出来,世界各国为之震惊,向爱新觉罗皇朝提出严重的交涉,谴责不该私下许给俄罗斯重大利益,违背列强对中国“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协议。
其中日本更是积极,联合英、法、德等国,向清政府强硬抗议,以国际压力阻止签订密约。这自然是为了中国东北,日本和俄罗斯同样的想染指。因此,俄帝对日本的破坏行动,恨之入骨。两国结仇日深,利益神突尖锐,终于兵戎相见,不久爆发日俄大战。
同时,中国国内外爱国忧时之士,闻之大哗,纷纷反对清政府的“联俄”政策,这不但是卖国行为,且足以引起瓜分中国之祸!朝廷言官,奏章弹劾;留学生和革命党人,更是集会讨论,反对签订密约,出卖国家利益。这种种行动配合,激起万
丈波涛,使衰败不堪的清皇朝,招架不住,急忙否认密约,表示根本没有这回事。
清朝的总理衙门的否认,自然难于取信于各国政府和国内外人土,于是再把接洽“密约”的事,全部推诿在安亲王文裕身上,说是他一个人出的主意,一个人的行动,没有得到朝延的授权和许,因此清政府毫无所闻,对这事不负责任。
为了平息众怒,可怜的安亲王死后,遭到削官罢爵的处分。反正他已死了,不会开口说话,一切过失都由他去承担。其他同谋的权责,推卸了罪责,仍旧在官场内厮混。
这事激起政海波澜,且激怒了“蛇谷”的三条“毒蛇”,受到俄罗斯帝国沙皇的严历斥责,要他们戴罪立功,重新签订“密约”,否则将调回俄国去,充军西伯利亚做苦工。
“毒蛇”恨日本“黑龙会”破坏密约,对“黑龙会”的日本间谍展开行动,凡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不论日本人或是中国人,一律格杀勿论。结果,华北和东北地区,一片腥风血雨,许多日本间谍开设的洋行,都给“毒蛇”摧毁,人也被谋杀了。连那些和日本浪人有关的烟馆赌场也遭了殃,莫名其妙的爆炸,或是半夜起火烧毁,得各地惊恐不安,但又捉不到破坏者。“黑龙会”对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却想不出办法捉“蛇”。
这场日俄间谍在中国的大火并,昏庸无能的清官府,装聋作哑,不敢插手过问。且吃饱了饭,专向老百姓搜刮自肥的官吏,根本没有能力侦办,只有眼开眼闭的听任他们杀人放火,胡作非为。
“蛇谷”的俄国间谍斗了一会儿“黑龙会”,泄了心中怒火,掉转头来目标转向“亲俄派”的清权贵,要求继续签订密约,许给俄人重大利益。
自从密约揭露之后,朝延上的“亲俄“官员,遭到国际势力的压迫,和国内清议的纠弹,内外夹击,人人自危,在风潮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哪敢旧调重弹,和俄人再度勾结。可是他们害怕俄罗斯,知道是不好惹的,不满所欲时,什么激烈的手段都会施展出来。
中国的旧官僚在一筹莫展,无计可施时,但知道瞒上骗下,以“拖”字诀来应付困境。他们百般敷衍俄人,设词推托,不肯再议密约。但是俄罗斯不是如此容易敷行过去的,再三催促,发现清权贵毫无诚意后,顿时恼火了,命令“蛇谷”的毒蛇,给他们颜色看,作为“不合作”的最严重警告。
然而,这些清权贵并没有感到情况严重,还以为敷衍得以一直“拖”下去哩!
就在这时候,欧阳清借着向安亲王吊祭,和陈武进京来,在王爷的府邸内,由玉格格的安排,和“亲俄派”的权贵,展开秘密谈判。只为只有玉格格的从中拉拢,对方才肯谈判。
参加这次会谈的人并不多,总理衙门的尚书徐天福,是“亲俄派”的代表。因为他是办“洋务”的,比较熟悉洋人的事情,且是主张“联饿”的积极分子,又是安亲王的门生,清权贵便派他来和欧阳清接洽。
除了徐天福,就只有欧阳清、陈武和玉格格。现在玉格格已完全明白父亲生前做的事情,所以也不用瞒她,让她参加谈判。
徐天福只听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商议,才来参加会议,心中却充满了疑惧,不知道欧阳清要和他谈什么。因此,来到官邸的小书房内,忐忑不安,不住的张望。
欧阳清和他见过面,那是上回赴黑水屯侦查之前,也在这府内,安亲王邀集了这批“亲俄”权贵,和他见面。但欧阳清对这个官僚,并不很熟,见他不安的神色,就安慰道:
“放心吧,徐大人!这儿谈话很安全隐秘,不会泄露出去,也没有人偷听。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相信你会合作!“
“事情……什么事情呀?”他发的问:“又有什么需要合作呢?“
陈武接口道:“什么事情?徐大人,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绕着圈子猜哑谜了!就是那份密约的事呀!总理衙门尽管矢口否认,说没有和俄罗斯商议“联盟',没有签订密约,但事实不是否认就可推翻,就可抹去ー切的。不但安亲王参与其事,你徐大人和许多当朝权贵,都是主张“联俄”和订密约。这事我们都知道,你也不必推说不晓得。因为事情很严重哩!要是不和我们合作,哪!你们有性命之忧!”
徐天福脸色突变,额角上开始冒汗。但他仍不肯承认:“哼!没有那回事!你们是在危言耸听!谁敢胆大妄为,杀害朝廷命官?在他们看来,不当一回事哩!“
欧阳清冷冷地回答道:
“徐大人,你知道得很清楚,安亲王和寿德贝勤是怎样死的,可知大胆妄为,杀害朝廷命官,这年头儿并不是件新鲜事情!何况,案子牵涉到国际间谍的活动,这些家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杀几个朝廷命官,在他们看来不当一回事!”
陈武又道:“徐大人,最近各地杀人放火事情恃别多,这是什么原因?我想你是晓得的,是俄国和日本间大火并!且据外边消息,俄国老毛子将对你们这些参加密约的大人们下手!嘿嘿,这不可不防呀!
徐尚书听了他们话,句句刺在心上。神经大为紧张,摸出手帕来抹去脸上的汗水,发急地道:,
“和俄国人议订密约,完全是安亲王和寿德贝勒的主张,由他们进行,和我毫无关系,我也不知道密约的事。唉!老毛子可不能不分青红皂自,乱来呀!”
现在安亲王父子死了,正好把事情部推在他们身上。玉格格听了心中很不舒服,反驳道:
“徐大人,你在先严生前,来府邸最勤,一来就关紧小书房门窗,摒退左右随从,和先严秘密商议。我虽没有听见你们谈什么,但密约的事,先严不会不对你说。大人和朝廷上许多权贵,以及内宫的公公,都参与其事呀!这是不容否认的!大人现在推个干净,说和密约毫无关系,不知这事,似乎是违心之言
“这……这“““徐天福脸上一阵红,一阵自,被玉格格驳斥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徐大人,你对我们否认,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俄国人一清二楚,知道大人是“亲俄派”的一份子,平时和老毛子往来,很有交情呀!他们晓得你是主张签订密约的人,再否认也无济于事,不如承认了,我可以继续的谈下去,商量解
救你们的办法。”欧阳清说。
徐尚书否认不了,只好点头承认,叹口气道:
“唉!我否认,是没有办法,现在亲俄派”不能干了,被国内外的中国人,骂作卖国贼,这是多么难听!且给柏台御史知道了,奏章弹効,朝廷为了顺应與情,敷衍洋人,找几个倒霉的“亲俄派“办一办,丢官削职,岂不葬送了宦途的大好前程?所
以,我不得不否认是“亲俄派“呀!
徐天福那副可怜相,看来真令欧阳清发笑。他警告道:
“徐大人,丢官削职,或是告老还乡,退出宦途,这是最好归宿哩!如果再恋栈官位,!恐怕很悲惨的结局,即将来到。“
徐大人两限发直,害怕的问:
“什么悲惨的结局?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老佛爷生气,要“亲俄派”的脑袋?“
欧阳清摇头道:“这倒没有听见。但情况比老佛爷发怒,还要严重哩!”
“那是什么?”他急问。
“你知道“蛇谷'吗?有三个称作“毒蛇”的神秘人物,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煞星?”
“这……安亲王生前,提起过“蛇谷',但他说得不清楚。这三个大煞星好象与俄国人有点关系。”徐天福说。从这话中,可见他参与密约,知道的内幕不少。
欧阳清点点头,严肃的道
“他们和俄罗斯不是有点关系,而是有重大关系!想你也知道三条毒蛇是俄国间谍,密约的接洽人。现在,毒蛇张开了嘴,露出牙,将要咬你们了!
“呀……真的?“
徐天福脸色变成死灰,他相信欧阳清的话,也许已接到了“毒蛇”的警告,但他仍半信半疑的反问。
“怎么不真?这三个煞星大开杀戒,你们就难活命。除非,签下密约,出卖关外的重大利益给俄罗斯,才能使毒蛇闭口,不谋害你们!但这样做将会引起国际纠纷,和国内外人士的反对,你们敢做吗?不用说,要是做了,你们成了遗臭万年的国家民族罪人,且也难保全性命!“
“是!是……唉!做和不做都有危险。“徐天福叹气,埋怨地道:“这都是安亲王主张“联俄“招来的麻烦,害得我们进退两难!“
玉格格沉下脸来,严正的斥道:
“徐大人,请不要再埋怨先严了!密约的事不完全是他的过失,你们都有责任!先严背了黑锅,已为这事遇害,请厚道一点,不要再责怪了。”
陈武道:“是的,现在责怪古人,无济于事。该想想办法对付“毒蛇',不让他们行凶得手!
这还用说,我们会多聘保镖护院,加强防备!”徐天福自我安慰地说:“这就不用怕了……
“哈哈……”欧阳清大笑:“保镖护院那套花拳绣腿,能抵抗这三个煞星?恐怕当‘毒蛇”出现时,早就先自己逃命,还会来保护你们?
徐天福也明白保镖护院靠不住,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禁疑惑的问
“还有别的方法么?
欧阳清爽朗的回答:“有!”
“就是和我们合作!”陈武补充说明,引入谈判主题。
“如果不合作,我可以大胆预言,那么你们是死定的,毫无希望活命!“欧阳清道。
“怎样合作呢?”徐天福试探地间
“由我来保护你们,对付这三条毒蛇,把他们消灭!”欧阳清道:“你是知道的,我办得了这事。”
徐尚书对他们看一眼,他早自安亲王口中,得知欧阳清武艺高强,是第一流好手,由欧阳清保护,不用怀疑的,他们可高枕无忧。但人家拼命出力,酬劳恐怕十分昂贵。
“唔……我相信,你是最好的保镖!但要多少银子呢?请开个价钱出来。
欧阳清微笑:“徐大人,我不要你们银子。”
这使徐天福大感意外。但他很聪明,立即想到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一定有比银子更高的酬劳。忙问:
“不要银子,那要什么呢?”
欧阳清道:“事情很简单方便,只要举手之劳,就可办妥。徐大人,干不干?“
“什么事情?请说出来,让我考虑一下。”
陈武自怀内摸出一张小纸,交给徐天福道:
“我们要这些人!请立即无罪释放他们出狱。这就是保护的代价”
徐天福观看名单,上面列有十多个姓名。其中大半他不认得,但有几个人是熟悉的,他晓得这些人犯了什么案子,怎样关进监牢。且有的判了死罪,在等候斩决。
徐天福面色惨白,手指不住的发抖,连说话声音也变了,战栗的看着陈武和欧阳清道:
“这……这……些人犯,是乱党呀!“
陈武更正他的话:“他们是热爱国家民族的青年人,不幸被捕了,只要放了出来,我们就保护你们的性命,不受蛇害!”
徐天福急得冷汗满身,跳起来道:
“不行!不行!释放造反的乱党,那还了得!这绝不能做!”
他激动的走向门口,没有人阻止他。因为欧阳清和陈武预料,徐天福在一阵震荡刺激后,情绪会很快平复,他不会出门走的。果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说:
你们休想!这条件办不到!私放乱党,这等于是要我们的命!“
那倒不ー定。”欧阳清冷静的说:“在刑部和大理院,也有“亲俄派“,和徐大人的关系很密切。只要他们笔下超生,这些青年人就能起死回生,无罪开脱,重见天日了。这是一件善事
呀!何乐不为?而要你们命的,不是这些年轻人,是“蛇谷“的俄国间谍,他们才凶狠哩,杀人是不当一回事的。你们要活下去,唯有把那些年轻人放了,没有别的条件可谈!“
徐天福呆呆的看着他们,冷汗已经透了内衫,他不住的摇头,道:
“释放十多个乱党,这是不可能的呀!“
“请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要是没有困难,我们会找你谈判吗?”陈武道。
“但……但…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不敢担保,他们会答应条件。”徐天福软化,有些心动了。
“你们想得明白些,要是死了,荣华富贵都消失了呀!你如果想保住性命,继续做官,就得接受条件!”
“唉……我明白,但…这事做不得!“
“有什么做不得?释放人犯,又不是没有过。“
徐天福紧紧靠着门,好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我……要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兹事体大,我们要考虑后再决定。”
“好,请你们快点决定!因为蛇谷”内的煞星,是不会多等候的!何必送命在他们手中!”
徐天福没有回答,匆匆地开门走了,好象是从鬼门关上逃出去。欧阳清和陈武交换了一个眼色,会心地笑了。
“你以为他们会不会答应呢?”陈武问。
欧阳清摇头:“至少不会马上答应。也许在发生一、二件命案之后,他们オ会恐慌,改变主意。总之,暂时他们还想用拖的方法,敷衍俄国人。且还不完全相信,只有我们能够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