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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辽东古堡

蛇谷笑醉尘楼123 8460字2024年03月28日 14:32

欧阳清和陈武等人骑马赶到“辽东古堡”,在刚看到古堡的第一个路弯处下马,取出望远镜向那边望了望。先看个清楚,再决定如何找这个日本间谍。他知道在这儿观察,是很安全的,古堡内的人不会发现。

欧阳清调整好了望远镜的焦点,辽东古堡就在眼前。他发觉每一个窗口部是黑暗的,完全看不见有任何活动。欧阳清不禁烦恼的抓着头皮,古堡那么大,即使山本直夫躲在堡内有把握找得到吗?

这东洋鬼子真会选择地方,即使那姑娘已把他找到,杀死了他,尸体也不易立即发现。更何况山本直夫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会走动。

陈武和一两个手下跟着他来到古堡,欧阳清放下望远镜道:

“我发现进入古堡的路,只有走正门的一条。我们如果守住这条路,至少他不能离开了。

对!但……我们怎样进行呢?”

“你们守在外边的路上,我进堡去。我们不能等到天亮再行动,时间实在太宝贵了。”欧阳清道:

“好,就这样办”陈武点头同意。

这时,在古堡内部,那个姑娘果然已经和山本直夫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当欧阳清在用望远镜观察古堡时,她已发现了山本直夫。在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姑娘感觉灵敏,凭一些低微的呼吸声,以及移动身子时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音,使她知道有人在附近。

很可能山本直夫也知道她来了,在她找他的时候,山本直夫也在找她。大家都想潜到对方的背后去,一掌击昏敌人。既然她听到山本直夫的呼吸,山本直夫一定也会发现她。

于是她屏住了气,小心的退到墙角,向黑暗中窥看。堡内没有月光射入,附近也没有任何光源,因此阴森森的古堡中,每一间房间都是黑漆漆的。虽然她的目光尖锐,但也无能为力,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不禁担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捉迷藏?难道要玩到天亮么?她不容易捉到山本直夫,正如山本直夫也不容易捉到她!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找寻自己,这一点是可肯定的。

再等一会,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她想出了新主意,轻轻地蹲下来,把手中的枪放在身边地上,很慢很慢地无声的把鞋子脱下。她虽穿一双软底快靴,但走起路来仍然会发出一点声音,还是赤脚走路,才不会出声。

跟着,她把身上的衣服看了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这样做她倒不是为了要对什么人作色诱,而是为了减低行动时的声音,因为身上的外套衣服,走路时会发出窸窣声。

今夜天气虽说不太冷,她脱去了外衣,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冷飕飕的,但行动却更加灵活方便。

她摸索着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站在那里,向外边的走廊听看,但发现声音来自房内,那是山本直夫的阴沉冷笑声:

“我知道你来了,现在这里!“

山本直夫清脆的京话,那声音里有种诡异的质素,听来毛骨悚然。她霍然的转身过来,差一点要向房内开枪,但是手指在按动枪机时突然停住。

她是聪明人,立即知道山本直夫不在那间房内,那声音来自楼上的某处,对方是利用破损楼面板的洞口,在对她说话。只要她一开枪,枪嘴闪出的火花,使山本直夫确定她站的地方,立即会遭到对方的攻击。

“……“她沉住气,不说话,辨别对方躲在哪里。

“我知道你在下面!”山本直夫道:“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究竟来做什么…“我以为找来的是那个清王爷……”

那姑娘要逗他说话,一面不住移动自己的位置,下意识的把枪嘴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的回答:

“那个安亲王已死了,不会来找你了”

“那你是哪一个?姑娘,为什么来找我呢?

她迟疑一下,不作正面的答复,建议道:

“山本直夫,我们何不见面详谈呢?“

“这样谈话不是很好么?”山本直夫很狡猾的道:“你听得到我的话,我听得到你的话,何必见面呢?“

“不行!”那姑娘道:“这样谈话,我不能信任你!“

“那么我们就不必谈了!”山本直夫道:“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又不认得你!“

“和我谈谈,对你有好处呀!”她说。

“……”山本直夫不再说话了。

“山本,你听见我的话吗?”她问。

“……“对方仍是不回答。

她突然醒悟过来,这个日本人已经离开他讲话的地方,当然是下楼来找她了!

她便退回房内,在门边坐下来,紧挨着墙,聚精会神的倾耳细听,握着枪严密戒备。

很快,她听到了山本直夫轻轻地走来。

这个日本人也脱掉了鞋子,走在路上几乎一点声音也没有。但他显然没有想到脱去衣服,因此走路时衣服和身体摩擦,仍然有一点儿声响,使对方发现他的来临。

那姑娘一动不动的守着。其实,如果她现在把枪伸出房门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阵乱枪滥射,本可把山本直夫击中,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准备活捉这个目本间谍,她不想现在立即处死他。

山本直夫已到门口,当他跨进房间时,那姑娘突然伸出一只脚。她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只凭听觉掌握时间。不过,她这一脚伸展得很准,刚好插入山本直夫的脚步中间。当对方第二只脚移动时,就被绊着了……

“呀……“一声惊叫,自对方口中吐出来,人就向地上仆下去。

那姑娘动作迅速,是连续不断的,当山本直夫倒下去时,她就收回腿,一跳起来。

枪在手中倒转,紧握住了枪管。腿一弹,好象一只青蛙似的,扑上前去。她算好了山本直夫的头部地方,就用枪柄猛击下去。

但这一次她计算错误了,没有击中对方,枪柄敲在石板地面上,发出“ト”的声音。

当她扑下去时,摸到的是空虚的地面,而不是山本直夫的身体。原来对方也不是弱者,跌倒时立即翻滚,躲过了暗袭。且山本直夫的脚,接着自黑暗中踢过来,一双穿沫子的脚,带着一股脚汗臭味,踢中了这姑娘的鼻子。

这一下使她涕泪并流,鼻子疼痛。急怒攻心,再也不计后果,当她滚撞在壁上时,枪便迅速的从手中倒转过来,手指扳动检机,向着山本直夫连射四弹……

“砰!砰!砰!砰!“巨大的枪声在古堡内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当放射到第四枪时,她才恢复了理智,控制住手中的枪,停止射击。

山本直夫十分机警,他闪躲过枪弹,一粒子弹都没有击中,且他的脚又从黑暗中飞来了。

这一次踢中她的枪管,用力很猛,出其不意的使她的手枪脱手,飞走了。

她狼狈的扑向手枪飞走的方向,想找回武器。但是不行,这样大的一间房,手枪很小,在没有光线下,要立即找回来,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山本直夫是不肯就此放过她的,已扑到她的身上来,双方展开一场剧烈的黑暗中的搏斗。

她是一个女人,搏斗中双方肉体接近,本来能使任何男人发生绮念,但山本直夫却没有空闲想到这些,因为她的脚十分凶狠犀利,胜过许多男人。事实上几个普通男人,也不是她的敌手。

山本直夫才抱住她的身子,肋骨上便给地用时猛撞几下。然后,当他们面对着滚在地上时,她又曲起一只膝盖,向他的腹下猛撞。好在山本直夫也不是普通的男人,精通拳脚功夫,身子一侧,避过了对方向腹下的攻击。接着,他一掌击下去,在她的大腿上。

“啪!”这一掌击得很重,声音很响。

“嗯唷!“痛苦的尖叫自她喉咙里发出。

山本直夫不浪费时间,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紧接着挥击过去。这一击,正中她的下颚,她被揍得整个身子离地飞起,再跌下来。

山本直夫的拳头之劲,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其实这个日本人深通中日武艺,身手确是相当了不起。在黑水屯的充军营中,他把最恶的人都打垮了。至少,他和江南浪子欧阳清比较,也不会逊色。

那姑娘在震惊中尚未恢复正常时,山本直夫的攻势又来,他的一只手摸到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自腰间摸出一把刀子,刀锋搁到她的喉咙间。

“好了,不要动了!”山本直夫厉声道:“只要你再动一下,我就割下你的脑袋!“

“……”她屈服在刀子下,只好不动了。

山本直夫摸到她的身子,哧哧笑道:

“原来是个西洋美人!希望你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刀子仍搁在颈间,山本直夫已到她的背后,这样控制住,她更难抵抗。

“现在,我们走吧!“山本直夫命令她。

“我们到哪里去呢?”她问

“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山本直夫冷笑着道:“现在我们到一个的的地方去谈话。”

山本直夫对古堡十分熟悉。他推着那姑娘走,进入走廊,在黑暗中前进。那姑娘什么都看不见,且对古堡内部很陌生。

走完了走廊,他们下一条石级,再进入一个门口,灯光便亮起来了。原来山本直夫在室内有用电池的手提风灯,只要一按钮,电灯就亮了。

她发现已到了古堡的地窖内,在电灯的黄色光芒下,他们互相打量对方。

山本直夫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道:

“很漂亮,真像个西洋美人!可惜我现在没有心情欣赏。

他在地下室内角落里,找到一条绳子,在她身后蹲下来,把她的双脚缚住。

也许是艺高胆大,或是日本男人轻视女人的民族性吧,山本直夫就让她双手自由,不加束缚。大概认为她打不过他,双脚被绑,更无战胜的希望。

“好了,”山本直夫把一张木椅拉过来,倒转跨在上面,胸部抵着椅背,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定要告诉你吗?”她反问。

一定要说!要不……嘿嘿!你有得苦头吃!要知道,咱们日本人对付女人,从来不怜香惜玉!你会受不了这些痛苦,还是放聪明些。说!“

她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叫伊娃!“

“唔,伊娃!有点儿西洋味道!”山本直夫并不只问个名字而已,又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伊娃轻蔑地瞪着他道:“你已经赢了,何必多问!为什么你还不杀死我呢?“

“不想杀死你,只想知道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杀死你的!”她说。

“为什么要杀我?”山本直夫看着她:“我又不认得你,我们无冤无仇呀!“

她一歪嘴唇,没有看他,不作回答。

山本直夫手中的刀子动了一动,将割破她的白皮肤。厉声道:

“伊娃!我问你的问题,最好快点回答!不然,我的刀子不耐烦,会在你洁白漂亮的皮肤上,留下难看的刀痕!”

她又转过头来,不屑地瞪视山本直夫,道: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死你?也许我该先问你,为什么要谋害我的未婚夫?“

“你的未婚夫?”山本直夫皱眉,不信地问:“那个清王爷是你的未婚夫?”

“不是他!是王爷的儿子,寿德贝勒!”她狠狠地回答。

山本直夫眯起眼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问:

“寿德贝勒有你这样一个未婚妻么?“

他忽然摇起头来,哈哈大笑道:

“不!他没有!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在胡说!”

伊娃却坚持着道:“我才不会胡说哩!我们是在天津认得,一见倾心,就此订了亲。他没有理由一定要告诉你,他连老子安王爷都没有禀告。我们是秘密的!原定他自关外回来,就要成亲,但你却杀了他!”

“唔……说下去!“山本直夫说。

“所以,我也要杀死你,为未婚夫报仇!可惜我失败了。现在,你可以杀我了!“

山本直夫岂是容易骗过的,他冷笑连声,摇头道:

“一派胡言!我全不相信!伊娃,不用撤谎了,还是把真相老实说出来吧!”

“这就是真相!信不信由你!我没有别的可告诉你了。”她顿了一顿,又道:“你说我胡扯,那么,还是由你说给我听吧!”

山本直夫又迟疑一下,小心地说:

“看你的拳脚功夫,流异行径,绝不是没有来历的女人。我们都是干这行的,不用瞒骗,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了!”

“干这行的……干什么行?”伊娃假装痴呆。

“嘿嘿!别反穿皮袄,装佯了!大家心中明白!”

“我可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那么我挑明了讲,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别的,是在找那份密约!”山本直夫终于说出来。

伊娃摇头不解,问:“什么密约?

“嘿!嘿!”山本直夫狡猾的冷笑,道:“你是明知故问!但我可以告诉你,无论如何,你是抢不到的。因为密约藏得很好,不在这里。”

“在哪里呢?”她探问。

“哈!哈!”山本直夫一阵大笑。“你果真是为那份密的而来。哈哈……“

突然,山本直夫停止大笑,倾侧了头细听。因为他听到鞋子踩在石板上轻微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一会儿,脚步声停止了,但不久又响起来。那个人正走下石级,快摸到地下室了。山本直夫忙把电灯关熄,使地窖陷于黑暗中。

脚步声很清晰,有人下来了。山本直夫拔出手枪,对准了地窖的门口。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枪声在地窖内来回激荡,刺耳得很。山本直夫停止射击,他不想消耗完枪中的子弹。

欧阳清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山本直夫!你还是放下枪投降吧!外边有大批官兵包围了古堡,你已是无路可逃了!“

这是欧阳清吓唬他的话,但山本直夫信。因为他杀害了清皇朝的权贵安亲王父子,这是滔天大罪,官方必然严缉凶手。在九魔山已出动了官兵,那么现在调遣官兵擒凶,是很可能的事。

他是日本间谍,不能落在清官府的手中,要不然会引起很大的外交风波,使日本政府难堪。所以,他必须立即逃走,离开辽东古堡。

欧阳清说他无路可逃了,那却不是事实。山本直夫沿着墙壁摸索,一面又向门口放了两枪,欧阳清忙向门外闪躲,突然听得石墙“吱吱”发响……

欧阳清吃惊,立即醒悟到山本直夫将自暗门地道溜走。他急将手中的飞刀射出,投向暗门。

“嗯哼!山本直夫发出痛苦的呻岭。

“喂!那东洋鬼子自地道溜啦!”伊娃大叫。

欧阳清摸入室内,找到地道,但已太迟了,暗门已关上,山本直夫已走了。

“喂!桌上有手提风灯,用电池的,一按就亮!”伊娃告诉欧阳清。

按亮了风灯,欧阳清看见和他交过手的姑娘,双脚被绑住,坐在墙角边。她美丽的身躯,在打斗中你显得狼狈,落在欧阳清眼中……

“啊呀”他忙坐直身躯,看见欧阳清浪子,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红晕。

伊娃酷似西洋美人,身材丰硕,十分健美诱人,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更是令人喜爱。但欧阳清现在却没有闲情欣赏,提了风灯照看墙壁,找寻暗门……

“喂!请你把我脚上的绳子解开了吧!快!快!“伊娃说。

欧阳清拾起刀子,割开了她脚上的束缚。问:

“你没有什么事吧?“

还好!”伊娃问:“你怎么会找来的?

欧阳清道:“古堡太大了,确是难找。但我听到枪声,就向这方向找来。欧阳清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夜里很冷哩!要是冻出病来,可不是玩的。

不,我的身体很好,受得住寒冷,不会冻出病来。现在也没有时间管其他,还是找这东洋鬼子最要紧!”

欧阳清看看刀子上的血痕,和暗门口地上的血迹。道:

“我这一刀投射得很准,山本直夫是受了伤,但不知他伤在何处,是否严重。”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她说。

“捉山本直夫,我一个人去,你先找地方待一会儿!等我捉住了他,再和你详细谈谈!“

“不,”伊娃摇头:“我要跟你去。”

“你也去……”欧阳清皱着眉头有些轻视,“我不想你在身边手得,反而坏事。“

“不,我一定要去!我会帮你一把,很有用哩!“伊娃娇嗔的坚持着。江南浪子虽是个铁汉,但女人的娇嗔,却能使他软化下来。而且,知道要说服她不去,将费很多时间,现在他没有时间。

“好吧!”欧阳清叹口气。“你跟着我,但不要乱动,我要活捉那个日本人。“

伊娃柔顺地说:“好,我听你的话,我们走吧!”

欧阳清和她走向那暗门,显然这机关在很久以前,早已设置了,转动不大灵活,开了之后再也不能关紧,留下一条裂缝。他们一起踏进暗门,那里是一条阴森森的地道,散发着一股霉味。蛛网尘封,还有蛇鼠等动物,生活其间,很阴沉恐怖。

欧阳清提了那盏灯,小心的和伊娃走完曲曲折折的地道,来到一条石级梯子,梯顶又是一扇半开的石门,原来这地道并不通到外边,只是来到古堡的另一部分罢了。

欧阳清扶着她,走出石门,便是另一条走廊。他们细看地上血迹,指出山本直夫进入走廊的第一向屋内。欧阻清拍拍伊姓的手臂,低声吩咐:

“你留在这里,不要动。”

“找到他了么?“

“……”欧阳消点头。

说着他熄了手中的风灯,免得光亮成为对方射击的目标。

他的外衣脱下给了伊娃,所以走起路来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向前走去,他故意的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听来十分清楚……

当他走到门口外时,故意的蹬了蹬脚!

连串的枪声:“砰!砰!砰!”

欧阳清早已躲开,身后的墙上。不觉的几颗子弹都打在了上面。

这是山本直夫所作的最后挣扎,他特别选择这间有宽大窗口的房间,窗外有一点儿月光射进来,使眼睛可以看到一点儿东西。准备一看见欧阳清入内,就把他射死。

他的计划是顺利实行了,很可惜的没有射中欧阳清。欧阳清比他更精明,故意弄出了声响诱敌,消耗完了山本直夫的枪弹。

欧阳清听得枪声中止了,他仍在门外的石壁边,说:

“好了,山本直夫,你已经完了!“

“不!我还没有完!我要……”山本倔强的说。

“你的枪内已没有子弹了,又受了伤,还能对抗么?还是放聪明些,把手枪丢出来吧!”

山本直夫脸上露出苦笑。他恨恨地把空枪丢出门外,遗恨万分的叹气道:

“唉!欧阳清,你赢了!“

他虽没有看见来人,但很清楚的晓得来者必是欧阳清。因为在中国,能胜过他的人,只有欧阳清。

欧阳清小心的踏进屋内,站在山本直夫的面前,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手中的刀刃戒备的对着他。

“你伤得重吗?”欧阳清关切地问。

“你的飞刀很厉害,简直和枪弹一样!”山本直夫很恨地说:

“刀子射中了我的肋骨,还差一点儿,就刺破心脏,但我不会死!“

“你流了很多血!”欧阳清讽刺的说。

“我是个很强壮的人!为了大日本帝国,流一点儿血,有什么要紧!“山本直夫自做的说:“就是牺牲性命,我也是在所不惜的!听着!欧阳清!我们不如做个朋友吧,来个私下交易如何?

“私下交易……你想作什么交易呢?”欧阳清问。

现在安亲王已死,你不必向他交代了。我出得起钱,只要今夜放我走,你要多少银子?“

“嘿……”欧阳清冷笑:“你想用银子买自己的性命?对不起,你找错门路了,你没有打听清楚,我欧阳清是个不爱财的人,不是可用银子收买的。再说,安亲王是死了,我是不必向他交代,但我要向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交代!为了国家的利益,民族的前途,绝不能做出有损国家民族的事。所以,我们之间是对立的,不能做朋友,也不可能私下交易,对吗?

山本直夫受军国主义的思想薰陶,有着所谓日本“武士道”精神,以侵略中国、扩张领土为“忠君爱国”的表现,对于欧阳清的不爱财、不肯损害国家民族的利益,不禁肃然起敬。他赞美的说:

欧阳清!你真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我在中国太久了,见到的你们中国人,尤其是大小官员,没有一个不贪财,没有一个顾到国家民族的,自私自利的但知弄钱和升官。如果中国人个个像你一样,国家早已强大,日本和西洋各国,也不敢欺侮你们了。“

山本直夫说的是实情,也是在奉承欧阳清,拖长时间,希望找到一条生路。可是欧阳清却不想和他磨时间,截住他的话,问道:

“山本直夫,不要多讲了,那份密约呢?你交出来吧!”

“哈!哈!“山本直夫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快交出来!”欧阳清给他笑得感到不安了。

“欧阳清,你以为我把密约放在身上么?哈!哈!这想法太天真了,我不会那么傻呀”山本直夫继续笑着说:“我好不容易弄到密约,就算在身边,也不会如此轻易的交给你!那是咱们“黑龙会'得到的东西!该交给我们的政府,公开给全世界的人知道,大清帝国和俄罗斯帝国秘密勾结,共同对付咱们大日本帝国!我们必须粉碎这个阴谋!”

欧阳清不想听这狂妄的日本浪人的话,喝住他道:

“住口!我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也反对这份密约,不赞成清权贵勾结俄罗斯,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但这份密约是你偷来的,不应该交给日本政府,制造国际纠纷!山本直夫,还是交出来吧!”

山本直夫狡猾的在笑,道:

“我早已告诉你了,不带在身上,如何交给你呢?老实说,我是藏在一个朋友处。当我死掉,或是给捉住了,他就会替我寄出一封密封的信,是我教他这样做的,他当然不知道信封内是什么东西。这封信寄给“黑龙会'的负责人,他会把密约转交给日本当局。

欧阳清一跳上前,刀尖指住他的喉咙,厉声问:

“这个朋友是谁?告诉我!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他另一只手执着山本直夫的衣领,把这个日本人提离地面。

山本直夫却毫不畏惧,继续在笑。道:

“你是不会这样杀死我的!欧阳清,你不是嗜杀的人!而且你舍不得我这么快死去,因为你还希望在我口中,获得你想知道的秘密。”

山本直夫说得很对,完全猜中了他的心事。这个日本浪人既是“黑龙会”的间谍,必然知道许多秘密,就这样的杀掉了,岂不可惜?

欧阳清泄气的放手,让他跌回地上。恨恨地道:

你别得意,我有很多办法使你招供的……”

接着欧阳清又想起一个问题,问道:

“你既然很早就得到了密约,为什么不把它立即交给“黑龙会的首脑,而藏在朋友处呢?“

这个问题,山本直夫并不拒绝答复,他苦笑道:

“这是有原因的,我不得不这样做!欧阳清,你是老江湖了,总知道蛇谷”中三条毒蛇吧!“

欧阳清心中一凛,他听过安京王提到“蛇谷”,只是语焉不详,来不及细问,文裕就死了,所以没有探听到这三条毒蛇和密约的关系。现在山本直夫提起“蛇谷”,自然引起他很大的兴趣。点头道:

“我知道“蛇谷”,但不认得这三个神秘的称作“毒蛇”的人。只晓得他们和密约,好似也有关系。”

山本直夫接口道:“这三条毒蛇是怎样的人物,江湖上但知其名,很少有人认得他们,且也不敢和他们交往,因为他们不要让人认识和知道底细。凡是和“蛇谷”中毒蛇接近的人,不久即被毒死,所以谁都不认得这三个神秘人物,以致传说纷纭,认为他们是最心狠手辣的杀手,遇上了犹如碰见地狱勾魂使者,必死无疑!

咱们“黑龙会“消息十分灵通,探得秘密情报,这“蛇谷”中三条蛇,原来是俄罗斯潜伏在中国的头号间谍!清权贵中的“亲俄派”,和俄罗斯帝国商谈密约,俄方的秘密代表,就是这三条毒蛇!他们神出鬼没的勾结了安亲王等人,玩弄所谓“清俄联盟“的把戏,想阻挡日本势力扩展到满洲。

因此,“黑龙会并不以得到这份密约就满足。咱们要进一步的消灭“蛇谷”,杀掉这三条毒蛇!因为这三个我国间谍在中国活动,对日本构成威胁,会再想出别的阴谋,勾结清权贵,

和日本敌对。唯有消灭了他们,才使咱们安心!

再说,咱们公布了密约,破坏了清勾结俄罗斯的阴谋,这三条毒蛇必然不肯罢休,和“黑龙会”势不两立。对我们的活动,必作报复性的破坏,甚至大开杀戒,谋害咱们的人,这是可以猜想得到的后果。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在毒蛇没有咬人之前,先杀死他们!

要消灭“蛇谷”中的三条毒蛇,那份密约是最佳的诱饵。他们和清权贵一样,十分焦急的想找回那份密约,继续进行“联盟”的阴谋。因此,“黑龙会”决定,密的暂时留在中国,慢一点送交政府公布,先诱毒蛇出洞,让他们找来,自投罗网!消灭了这大患,再公开密约也不迟。”

山本直夫的话,揭开了日俄间谍活动的内幕,双方勾心斗角,生死相搏。欧阳清听了,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就道:

山本直夫,不但密约是诱佴,你自己也成了诱饵啦!

“是的!“这日本浪人骄傲的说:“为了帝国安危和前途;我个人充当诱饵,不幸送掉性命,是光荣的为国牺牲!”

欧阳清不想听他的“爱国”言论,很轻松随便的顺口问:

“唔,你们的计划很不错,在中国人的立场,对三条毒蛇的危害,也是深恶痛绝,想除之为快。那么,你进行这计划,把密约放在哪个朋友处呢?

欧阳清只当一个普通的、无关重要的问题,随口发问。对方只要稍不提防,就会冲口而出,告诉了他。

但谈话的对方是山本直夫,日本间谍中响的人物,他哪会中圈套,他微笑着道:

“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欧阳清,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会把这秘密说出来么?“

欧阳清套不出秘密,只有改变话题,问

“你们“黑龙会”对“蛇谷'内幕,必有一番调査,至少把这三条毒蛇的真正身分,告诉我吧!”

山本直夫看看他,反问:

“要是我说出来,你能放我走吗?“

“这…暂时不能放你走。但我不会秘密的将你处死。“

“你会将我交给地方宫府?”他问。

欧阳青无奈的点点头,他事实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置这个间谍。不过,山本直夫和他都知道,颟顸怕事的清地方官员绝不敢杀日本鬼子的头,最多是把他驱逐出境,让山本直夫

保住性命,安然回国去。

“好,如果你肯这样做,我就说出来!咱们'黑龙会”牺牲了不少志士的性命,深入调查“蛇谷”,但所得的情报并不多。只知他们不是汉人,也不是旗人或蒙古人,而是来自中亚细亚的鞑靼人,也许是生长在中俄边界上的民族。但他们已汉化了,混在中国内地,干着间谍勾当。至于“蛇谷'在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探听出来。我怀疑根本没有这地方,只是俄国间谍的一个代号了。”

你再说得详细一点,这三个是怎样的人?”欧阳清追问:

“要是遇上了,我也好有所防备。“

“……“山本直夫没有马上回答,他在考虑。

“山本直夫,我们立场不同,但对付这三条毒蛇,却是一致的,你何必保留不说呢?”欧阳清催他。

“……”这问题似乎可以回答,但山本直夫却没有说出来。

突然,他的全身一抽搐,眼球凸出,好似要跳出眼眶,口中发出痛苦的微弱的呻吟。

“你怎样了?”欧阳清吃惊的问。

山本直夫没有反应。歌阳清摸摸他,发现已没有气了。

“死了?”这真是难以相信。是有人暗杀了他?还是他说谎,刚才飞刀伤及要害,流血过多而死?

欧阳清怀疑的思索着,因为光线不足,他看不清楚。但他的经验推断,这日本人不是重伤致死的,而是象中了枪弹,突然死亡。?

但又不可能是枪弹,因为他没有听到枪声。就是用厚厚棉被包住枪口,也不会完全听不到声音。

附近只有伊姓一个人。欧阳清快步跑出房门口,奔到走廊上去观看。

只见伊姓仍然蹲在走廊的角落里,他刚才把她留下的地方。她的双手紧抱住身躯,好似很怕冷。

“喂,是你吗?”她问。走廊上很暗,她只看见欧阳清的影子。

“你看见有人经过吗?”欧阳清问。

“我没有看见……”她说:“很黑暗呀!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听到声音。“

欧阳清点亮了风灯,叹口气道

“唉!山本直夫死了…

“那是一个好消息”伊娃说:“可惜我没有机会亲手杀死他!喂,你不介意我跟你走吧?古堡内吹来的风,寒冷得很!我穿得太少了,不好再侍在这里。”

“你记得脱下的外套放在哪里吗?”他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就在走馆转右边的第二间房间内。我刚才在那里脱下的,找得到。”

很好,那你去穿上外套吧。”欧阳清道。

“我拿回外套衣服,和你一起走,好吗?”伊娃问。

“好的!我还要和你详细的谈谈哩!”欧阳清道:“我现在要出去联络,我们等一会在古堡外边的大门口,吊桥边上相见吧!“

伊娃走了,进入她遗下衣服的房间。欧阳清急急的走出古堡,和陈武见面。

“我找到山本直夫,但他已死了!欧阳清道。

“你不能手下留情,不杀死吗?”

“不是我杀死他的!”欧阳清困扰的道:“我怀疑他的死因,想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会检验。我们进去验尸!”陈武道。

“还有,我找到了那个神秘的姑娘,我救了她一命,但不知道她感激我不?等一会她会出来,别放她走!我要仔细的查问她的来历,和这事情的关系。”

“唔,一个姑娘?那真是天大的意外。好吧,我带来的两个人,关照他们留住这个姑娘。”陈武道。

他们进入古堡,在风灯下验看山本直夫的尸体,欧阳清一面把经过情形,告诉陈武。陈武集中精神听着,验看尸体。

“怎么了?”欧阳清向

“飞刀插入右边的肋骨,有个很深的伤口!”陈武指出:“这刀不可能伤及心脏,因为心脏是在左边的,且刀伤的地方,没有重要器官,足以致命。“

“这话的意思,是我的飞刀没有杀死他?“

“是的!且在这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因流血过多而死!”

“那么,他怎么死的呢?“

“我不知道,还没有找到其他的伤口。但看他肤色,很像中毒。你知道过“黑会会”的作风的!“

欧阳请点头,不耐烦的说,

“我知道,他们有许多人入身上藏有氯化钾的毒,在知道逃不了的时候,便自杀而死!但我看山本直夫不像是这样死的,因为我已答应了他,送给地方官府办理,这等于是的他一条生路,不久就会释放,驱逐回国,他是用不着吞服毒自

杀的。而且他正在说语,告诉我“蛇谷”的内幕,话正说到紧要关头,就突然中毒死了!这很显然是中了暗算,有人杀了他!“

陈武想了一想,道:“死时只有你在他身边,但是你不会杀害他……“

“我们该找这个神秘的姑娘,详细的查间一番。我想,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干的!”

“我们出去吧!”陈武同意他的语。可惜他们出去已退了一步。

这时,伊姓已穿好衣裳,先走出古堡。在大门外的吊桥上,陈武的两个手下留住了她。但见她是个女人,身上又没有武器,就很放心的没有严密监视。

她看见吊桥附近有马匹,媚笑的对他们道: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很累了,可以先回去吗?“

“对不起,我们不能让你先走!欧阳先生还有话要和你谈!”那两个人抱歉地回答。

“但……但……”伊娃脸上一阵娇羞的红晕,轻声道:“你们不知道女人的事,我想上厕所,但这儿没有则所。”

“这……”这两个男人面有难色,伊姓是个姑娘,她要解手,必须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外,但他们又不放心。

“这样吧,”伊姓指誉过的一丛小树,道:“我到那后边去,你们可不能偷看我呀!“

“当然,你放心,不会的。快去快来!”

这小树丛是立的,周围是空地。她如果想溜走,是立即会被发现的。这两个男人只好答应,催她快去。

于是伊娃走过吊桥,害羞地转入树丛后面……

伊娃在几秒钟之后,又自树丛后伸出头来,惊慌的道:

“哇!你们来看呀!树丛里好象有条蛇……真怕人呀!“

一个看守的人迟疑一下,向她走过去。但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脚一软,闷声不响的便倒在地上。

“喂!老刘,怎么啦……要当心呀!给石块绊了脚啦?“

吊桥上的另一个男人,仍设有怀疑同伴的倒下,是伊娃做的手脚。因为她没有枪,和那个人未曾接近,只当是他不小心跌了一跤。

桥上的男人做错了一件事:好心的过来,想扶起他的同伴……

这时,躲在小树丛后边的伊娃,慢慢地举起手,用手指上戴着的那只粗大的蛇形指环,对准了来人。当他走到有效的距离内,她就按动指环上的暗掣蛇尾巴,那蛇头的嘴巴突然张开,射出一支很细很细的钢针,不足半寸长,射入了第二个人的身体内。

这是一支掺了剧毒的细针,不久以前,这毒针无声无息的射入山本直夫的身体,把这日本间谍杀死。接着,又杀死了第ー个看守伊娃的人。现在,她在杀第三个人了!

这毒针用不着射得很深,也用不着射中要害,只要刺破了皮肤,接触到血液,钢针上沾着毒药,就进入血管,这个人立即死亡。

第二个人也仆倒下来,半分钟后便死了,死得和山本直夫一模一样。

伊娃站在这两个尸体面前,狰狞的笑着,自言自语道:

“你们真不幸,就这样死了欧阳清真幸运得多了!在古堡内我随时可杀死他,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若杀他,逃不出你们的包围。而且,我对欧阳清这个人,不知怎样的,有一点

好感。他救过我一命,就放他一马,饶过这回了……

伊娃从容的骑上马,离开了古堡。

当欧阳清和陈武出来找她时,伊娃已经走得无影无踪,地上只留下两具尸体。

陈武很气愤,他为两位青年同志之死,感到无限悲伤。

“只有一个理由!”欧阳清沉着的回答:“她就是“蛇谷”中条毒蛇之一!“

“俄罗斯间谍是女人?”陈武皱眉头。

“我们不知道底细,怎晓得不是女的?欧阳清道:“也许三个都是女人!总之,至少现在发现一个是女人!且我和她会过面,认得了!”

欧阳清的推测是有根据的。山本直夫说“蛇谷”中的三条毒蛇,不是汉人,而是中亚细亚的鞑靼人,是很可靠的情报。因为当欧阳清第一次见到伊娃时,她虽穿着汉人服装,但总觉得

面部轮廓,有点西洋女人的特征。因此他怀疑是中西混血的“二转子”。现在才明白了,她是中亚细亚人,不同于汉人,具有西洋女人的味道。以后,欧阳清要特别留心,遇到洋人长相的,就要提防他们是“蛇谷”中的危险人物!

欧阳清和陈武自这两个尸体中,发现了伊娃杀人武器是毒针。因为在他们的皮肤上,找到一小块青色斑点。陈武小心的用尖刀挑拔青斑,自皮肤内挖出毒针,证明了死因。这更加确定伊娃的身份,因为中国的江湖人物,都不会用西方剧毒药氯化钾。唯有外国同谍,才用洋货的毒药。

伊娃要得到这份密约,在九魔山保护安亲王,不想这个清贵族死去,一如欧阳清不想文裕无亡。国为安亲王死了,更难找到山本直夫。

伊娃在古堡内也不是真的给山本直夫所制服。事实上她的拳脚功夫,不会输于这日本浪人。但故意的输给山本直夫一招,希望他在胜利的得意中,说出了密约所在,而她果然如愿以偿。

其实,即使欧阳清不来救地,伊娃一样可以用毒针,随时杀死山本直夫。但当山本直夫要说“蛇谷“的秘密时,她必须立即制止,把他灭口!

“这真是一个毒如蛇場的可怕女人!欧阳清叹口气说。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哩!“陈武苦笑分析道:“伊娃得知密约在山本直夫的朋友手上,他死后转给“黑龙会”的首脑,日本政府会公布密约,破坏清权贵“联俄”的勾当,在国际间将兴起大风暴,日俄冲突更加尖锐化,势必爆发一场血战了!两个帝国主义火并,只苦了夹在中间的中国人。因为他们是为在中国的利益而打仗!我们岂能不受影响?不管哪一方面战胜,中国总是倒霉受害!“

欧阳清点头同意。又担心的道:

这且不去说它,如果密约没有签成,“蛇谷”中的三个煞星,必然迁怒于清权贵,设有办好事情,使密约给日本人偷去,暴露了秘密。照他们狠毒的性格,将大开杀戒,惩办那些糊涂的权贵们,这将是恐怖的官场大灾祸了!且没有多少人,能制止他们的。

“不!只有我们可以制止!”陈武说。

欧阳清不以为然,道:“为什么我们要制止呢?这些混蛋死光了,是个好消息,可使革命早日成功。”

“就算亲俄派的官员死光了,但我们为了国家民族利益革命的前途,仍是要粉粹俄国间谍的活动,不让他们横行不法。“陈武胸有成竹的道:“而且,在这情勢中,我们不妨和清权贵谈判条件!“

笑醉尘楼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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