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酸枣门后,二人在街上以最龟速的速度慢慢的走着,王虎矮着身体,搀扶着林冲,他第一次有一个感觉,他来水泊世界似乎是来当所有人的孙子的。
不是吗。
虽然遭遇的仅仅是鲁智深和林冲两位,做做孙子还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就算被张三团伙挟持到了这里,绑的跟准备给屠夫放血的成年家猪,但是,张三和李四,甚至还有那个性格沉闷老实,几乎塞厨房里面的伙夫,不得不说,王虎有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亲近和好感。
所以,张三他不会怪责。而眼下这位慢慢走着没有醒酒的林冲,王虎不含糊的自语道:“放心吧林教头,以前王虎不在,谁都可以欺负你们,但现在,得先问问我。”
“林教头慢着走”
“……”林冲扭过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不急不恼的照顾自己的小兄弟,虽然酒意朦胧,但他还是尽量仔细打量这位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小兄弟。
光着的头上已经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黑色的发茬,头发密密麻麻,泛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冲天干劲,个头似乎挺不错,但碍于他总喜欢弯腰薅背,垂头缩肩,有着和年纪不符的低调和谦卑。
林冲可以直觉到,他对自己的谦卑和低调,都是发自内心的。
“小兄弟怎么称呼”
“小的王虎,是个孤儿。”
林冲点点头,“你与鲁师傅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在酸枣门里面”
王虎可不能直言坦白,自己来酸枣门菜园子是被人五花大绑劫持来得。
“小的敬仰鲁师傅这样的高人好汉”王虎道“能有机会在鲁师傅和林教头鞍前马后,小人心甘情愿。”
“你学会武艺吗”林冲发觉这小兄弟长的非常壮实,他不知道他是个随身石桩的肌肉怪物,庞大腰圆,在鲁智深林冲身后一站,那气场没谁了。
“不瞒教头,您是世袭军官,有一手林家枪法”王虎毫不隐瞒自己的悲怆身世,“我只是一个孤儿,没有死在路边,大相国寺肯收留我,我也可以修炼外功,但很可笑我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入林教头的法眼。”
“哦?”林冲听汉子说话,大脑清醒了些,不知不觉,人开始多了起来,街边原本只有低矮的民居,到了这里已经清一色的店铺。
不少铺子已经伸展到了街边,占领蚕食了主街道,比肩接踵的大宋中产穿着讲究合体的服饰,而身穿道袍打着道髻的高产,身边的侍从也明显多了许多。
这是大宋汴梁的富人区了。
而庙会,就开放在这里。
“林教头勿怪在下,我是应了鲁师傅的吩咐,必须要把教头送到与教头妻子相会,我才能回去……”
林教头奇怪,这个一看就是生长在相国寺的半个和尚,到了自己身份地位无法进入也无法强入的地方,并没有下层阶级的惶恐呆滞等无法渗入的奇怪表情动作,他对很多人出言举止谦卑,这和他的身份背景是直接关系,但是,他有一种三人行必有吾师的淳朴和痴迷。
“到此别过了”林冲转身,对王虎拍拍肩膀,道:“我不在的时候,对陪鲁师傅喝几杯,高兴高兴……”
高大的一座门楼牌坊前,几层台阶,大腹便便的商贾和身边绫罗绸缎的大夫人上上下下,一身道袍的高产阶级,打着拂尘双目似乎永远微微眯着,满足闲适的笑容在嘴角缓缓的流露着,一股金钱如粪土的感觉萦绕不散。
但这时候,牌坊后面的人群似乎乱了起来,远远的,原本自然秩序的队形明显被破坏了。
王虎眉毛舒展。
一个胖大涂脂抹粉却打扮的四不像的人排众而出,他没有和别的路人一样打扮符合身份地位,金铜钱纹路的衣服在他穿着更像是件睡袍。
几个一看就是帮忙行凶的手下怒视身边的人,在这位睡衣二代身边,上下其手中,是一个来上香的女香客。
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丫鬟被挤在人群外面,跳着脚的叫着主母。
等那个丫鬟急急的找到人群外,他抓住一个人的肩膀,大声道:“官人,官人,夫人被恶少调戏了……”
林教头猛的一怔。
王虎在教头身边,他之所以要主动请缨代替张三送回林教头,为的,不就是眼下这个场面。
“谁如此大胆”林冲瞬间就炸了,丫鬟带着引路,人群越聚越多,不时有恶少高笑,也有熟悉的哭泣声。
排众而出,林冲已经冲入人群,拳头早就准备好了,他将为首那个畜生揪出来,同时候举起自己的拳头。
“哎”
王虎知道,这林教头的拳头,是绝对绝对不会打下去的。
“活该你林冲倒霉……”王虎默默一笑,计上心头。
“教头”林冲的肩膀被人拉住,一个人对着他耳朵边耳语道:“打死他也不值得,这岂是您干的事情”
说完一拍教头后心“不值当,不值当”
顺坡下驴,林教头的手慢慢的低了下去。
“我说是谁呢?是林教头啊”恶少道:“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衙内,高衙内,如果有人比高俅还下作,还卑鄙变态,不用怀疑,就是他了。
一个恋母和人妻的极端爱好者。
“好”王虎道:“这位,可是高俅太尉的公子?”
高衙内飘了他一眼,”知道是我还不远远滚开。”
“衙内说句话”王虎不怕衙内翻脸就凑上去了,他不是对垃圾有变态的好感,而是有人必须用计策先亲近亲近。
“您的喜好,我真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崇拜了”
一句话,衙内一愣,之后慢悠悠的道:“您对这位林教头的妻子无礼,林教头是不会忍下这口气的……以林冲的手段,衙内还不清楚吗?”
衙内的小眼珠转悠了几下。
“我,有办法帮上衙内的忙”
“你是说……”看见王虎抛来的笑意,刚才林夫人的曼妙身段立刻浮现眼前,掩饰不住的王虎那个眼色,衙内感觉自己是遇上同道中人了。
回到林教头家中,林冲闷闷的坐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深深的自责和窝火,一时间,犹如暴雨倾盆前沉闷的空气。
林夫人从二楼下来,看见王虎站在林冲身边,他不认识王虎,但她也没无闻。
“这可是招险计了”王虎想起刚才自己贱兮兮的讨好衙内,自己都想甩自己一个嘴巴,但是,为了林教头,看来牺牲是不可避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