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古桥坊的一座拱桥旁,傍晚也正是最凉得如水的时候,荡漾在拱桥下的河水时而徐时而缓的拍击着河岸边泛着青绿色苔藓的堤堰,绿意在一沉一浮间或隐或现,空气也充满了水分而变得甘甜,气氛则因为对美景的心有灵犀而变得舒缓,似乎在为古色古香的古桥区更增添了一抹旷达悠远的气氛。
桥边有一处看相的盲人摊位,白日里路过的游客大多能看见这个低垂着面容的老者,撑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拐棍一看就是很多年头的追随之物。
一箪背笼斜靠身旁,黑色的布料厚实耐脏,油伞被捆在笼顶。老人一身破旧青衫,外罩褡裢背心,招文袋内藏着笔囊文房四宝,看相的装备相当专业。
只是每每有人经过,那老者并不多看上一眼,只是撑着拐棍独自低头沉思。
轻浅的脚步由远而近,傍晚的和风扫荡过去,可以听见丝绸衣衫哗哗的声响老者抬起头,却朝着桥上瞥了一眼。
虽然是个盲人,但也算是视力很低的那种,勉勉强强可以瞅出个大概。
那是一个身材丰满窈窕,举止投足充满贵妇气质的女人。
以她清闲的脚步来看,应该是一位游客吧。
“这位女施主”瞎子道:“老朽是个瞎子,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您该不是京城人吧?”
女子应声停下,打量他一番,“老人家你好,你可以看得出我是哪里人吗?”
“老朽猜测您是山东口音,而且还是阳谷郓城一带的……”
“果然有游历四方的见识啊……”女子一笑“那好,诚如贵言,我就算一个命吧”
老者立刻如愿以偿般接过女人的手,一边按他的方法摸索着一边道“姑娘年轻妙龄,娟秀貌美……”
女人淡淡笑了,完全没有女儿家的羞涩,大大方方的道:“我还是测个字吧,不知道老人家贵姓啊?”
”老朽是姓任”
“那我就问这个任字”女人笑了笑,“问前程。”
老者想了一想,“任左面是个人,右面是上一撇下方是一个士字,以老朽而言,这就是说姑娘的早年可能会遇到一个好男人,你们志同道合相映成趣,但到了真正谈婚论嫁时,却无法更近一步。如果你们硬想要关系更进一步,往往就会导致他遭遇灾祸,而你的选择则有终身无法婵娟的遗憾。”
“看来还得个下下签了”姑娘微笑道,不知不觉的沉思似乎涌上她的眉间:“您测的非常准,但如果我能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我可能才不会坐等,因为如果要阻碍我们的人本姑娘也会一手抹去,你会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但我却是最爱他的那个女人。”
“姑娘”算命的老者道:“一个女儿家那么强势未必是好事……”
“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我的爱,不是看他的出身和本事,而是我的爱只有他才可以拥有,而他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可惜啊”老者嗟叹:“不知道姑娘的大名”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姑娘颇有气势:“这个世界有很多种的人,有的人聪明能干却自视甚高,有的人行为乖张却待人豪迈,真小偷会偷东西但却得不到真正的财富,商人得到财富却吝啬的堪过小偷,就算是皇帝在外族眼里也都是一个个可怜虫,而宰相大将在这可怜虫般的皇帝面前又成了受气包……”
“姑娘洞悉了宇宙真理,却不知道道理也是虚无”瞎子笑了笑,“但不知道姑娘要找的人可在其中?”
“我待会回去见一个盗贼”姑娘颇有些语出惊人,“要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小偷能做到,因为他毕竟只是个小偷,没人会认为他偷东西的真实目的”姑娘一笑“任何人都有他的价值,没有人是庸才,只有不会正确使用他人的笨蛋。”
“而你”姑娘所指回到瞎子身上,“你的价值也不只是如此,终有一日你会知道我的大名,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虚伪的纲常,女性如果强大起来这个世界就没男人的事儿了。”
面对她桀骜的语气,荡气回肠的语言,瞎子老任依旧没有勇气问出心中的问题,这么一个绝代佳人,会有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龙凤匹配呢。
故事转回我们胖子王虎这里。
菜园子里面的瓜果蔬菜那是叫着一个丰富,这大相国寺每隔几天就要收这酸枣门菜园子几大担子的蔬瓜菜果,可以说如果丢掉了菜园子这笔买卖,别说什么庙会赶集肯定是办不了了,就偌大寺庙里面收香火钱度日的和尚也得勒紧裤腰带。
所以,不明真相的智清长老就索性将菜头子这幅担烂子直接甩给鲁智深打理。
还别说,张三李四合计了几天的计划终于开始启动了。
“别说这碗口粗细的柳树桩子,也别提什么聒噪的鸟叫,我露一手你们瞧着,自己的脑袋有这棵树干结石么?”
寒风暴起,铁流犹如这重武器自然产生的铁属性,逐渐杖影密集集中,禅杖兑那铁旮瘩直直拍下去,生生给石台中心拍得凹陷老深下去,四角瞬间就扒了窝。
张三还记得鲁智深将铲子对着地面直捅下去,禅杖在这巨力下稳稳吃住了土。
张三就记得自己那是一个高兴,兴奋。就连自己被推粪坑的事情也都已经不记得了。
有来了位这么好的菜头,张三记得自己就差直接鼓掌喊万岁了。
时下,他依旧站在鲁师傅身后。
鲁智深背对着他,徐缓的低沉嗓音如同一位已经老迈的僧人,虽然鲁师傅也才四十出头,但仔细观察他脑后新长出的发碴子,已经有了些许的白色。
张三突然有些哽咽。
他模模糊糊的沉吟着说道:“自从我鲁智深离开五台山到了东京,虽然在五台山我是酒肉不断,且还有金主员外的上下打点,这下我来了这大相国寺,比起五台山,我一来不想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
说道这里,鲁智深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时候被松了绑的王虎也走出了菜园子菜头房,鲁智深显然才刚刚认出了王虎。
王虎却是急于想了解关于大相国寺失窃的来龙去脉,因为,这群游荡在城市里的泼皮无赖却是眼下最接近事情真相的一群人。
王虎走上前,先对鲁师傅打了拱手。
当搞清楚这群自己的忠实小弟搞了半天把这个秃瓢超级大兄贵绑架来了,鲁智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鲁师傅,请放心虽然张三把我劫持到了这里,但因为他们对您的尊重,所以这件事我决定一笔勾销。事后也不会再提了,更不会向官府告发什么。”
鲁智深点点头,又瞪了张三一眼。
见鲁智深如此关心自己,王虎心头感动,道:“张三是大师您的得意拥趸,他和他身边的人虽然出身不高,但都是心怀侠义的好男儿。”
鲁智深长叹,“他们险些要杀了你,你还能如此是非分明。”负手上前,拍了怕王虎的肩膀。
张三也道:“不好意思了兄弟,这叫不打不相识吧,以后我们就彼此算认识了”
王虎点头:“是的。”转而他对鲁师傅道:“大相国寺的这次出了失窃的事情,而又牵涉一名僧人死亡,寺内的长老们不会置之不理的,我猜测他们已经基本锁定了藏经阁失窃的物品和盗窃的人员。”说完他看着张三,“麻烦三哥一件事,是否可以请你的全部手下来一下。”
张三摇了摇头,“这会那几个兔崽子我还真没法一个个的召回来……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我的得力帮手。问题是你要我召集手下干什么。”
“因为,这次藏经阁的失窃物品,已经被人刻意的藏了起来”他突然问:“三哥,你是否参与了这次盗窃行动?”
张三哑然失笑:“我们是会偷菜,也就去换几个大子花花,藏经阁里面的东西,除非有买主,否则我们一群文盲可不会去主动偷这经书。”
“那你们的兄弟里面,是否有谁是有过盗窃方面的经历”
张三道:“我刚才说了,不是有买主,我们不敢也懒得招惹大户。但如果是买主要我们去偷,一般,会在事成之后上交一个比例,就和上税一样。”
“那最近有谁上了税了呢?”
张三摊摊手,“这个不用问我,我不管记账,这方面我们内部有专人来管。”
“既然没有近期作案,也没有人上交”王虎道:“那问题就出在这个专管账目的人了。”
“老贾就是算盘,所有钱出去进来他最清楚”张三道:“不过他这几天一直就在我身边,不可能有去作案的时间啊”
鲁智深听到这里,他打断二人缓慢的进展,道:“王虎若你早有了怀疑人,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行吗”
“所以我就是想知道谁不在这儿”王虎道:“因为,盗窃的人犯已经落网了……”
“是……李四”终于,在王虎赞许的点头下,他说出了这个几天不见人影都执行人。